《长发酷哥被黑皮忠犬错认后》渔灯

22、翻墙 翻墙睡一起

　　天空逐渐变成墨色，乡间陷入万籁俱寂，秋辛洵估摸着他家里人都已经睡了，才开始叫上边曜一起往屋里回。

　　到了大院子里，秋辛洵先将那一箱火腿肠放到家里的厨房，又去了一趟隔壁边曜的家，他内心还惦记着蜘蛛还在那里。

　　他拿出装虫子的矿泉水瓶，单腿蹲下，嘴里唤了几声，很快就将小黑引诱了出来。

　　秋辛洵将蜘蛛捧在手心里，又放到他的手背，低眸望着那毛绒绒的宠物，用手轻轻抚了抚。

　　边曜看得出来，秋辛洵在面对他养的宠物时，神色会格外温柔有耐心，好像就把这只蜘蛛当成了家里人一样。

　　边曜喊了他一声:“阿洵！”

　　秋辛洵脸庞的温柔瞬间消失，抬了一下眉梢，面无表情地看向他:“嗯？”

　　边曜心里那叫一个不爽。
　　看看，看看。
　　一看向我，你脸间的温柔呢？你眉眼的耐心呢？

　　边曜盯着那蜘蛛，顿感有些毛骨悚然，询问:“它是不是叫小黑啊？”

　　秋辛洵点了下头，低头挠着蜘蛛的毛发，伸到边曜的面前，道:“我家小黑是不是很可爱。”

　　边曜身子立刻歪得远远的，道:“你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它长的那么吓人，哪里可爱了？”

　　见状，秋辛洵将小黑重新藏到怀里，神色微微沉了沉，显然不大高兴，道:“走了。”

　　边曜:“……”
　　说你心肝宝贝一句不好，你又不乐意了，真够护短的啊。

　　边曜望着他带着蜘蛛毫不犹豫离去的高瘦背影，心想看来我得找个时间，克服一下对虫子的恐惧了。

　　秋辛洵刚推开家里的门，就看见秋黛坐在客厅的凳子上，抱着一只小熊玩偶，时不时打着哈欠，眼睛熬得红了一圈。

　　秋辛洵走过去，声音放低了问:“干嘛呢，怎么还没睡？”

　　秋黛抿了抿唇:“你没回来，我睡不着。”

　　秋辛洵心里顿时百感交集，他有时候希望妹妹赶快长大，变得有出息，别再这么依赖他。
　　但一想到这小丫头如果某天真的独立自主了，变得与他疏远，说实在的又有些舍不得。

　　靠，他真是操劳的命。

　　秋辛洵掌心摸了下她的脑袋，道:“现在总能去房间睡觉了？”

　　秋黛注视着他的额头没说话，秋辛洵猛地想起来，脑袋缠着的纱布还没有取下。

　　屋内的灯光影影绰绰，打在男生身上略微灰暗，但足以照亮秋辛洵纱布间的血痕。
　　他抬手碰了下纱布，又弹了下小孩的额头，轻松道:“看什么，这小伤。”

　　秋黛红了眼眶:“妈妈，你怎么受伤的？”

　　秋辛洵没提及其他人，只道:“游泳不小心碰着了。”

　　秋辛洵看着她红着俩兔子眼睛就头疼，直接牵起她的手，将人带到房间里。

　　房间的角落放一张木质的床，沈红已经躺在床上睡的正熟，秋辛洵放轻了脚步，把小孩放在床边。

　　秋黛忽然侧过身子，将脸埋在被子里，悄悄哭了，她一向这样，每次看见妈妈受一点伤，心里都承受不住。

　　秋辛洵看着那被子一抖一抖的，就知道他妹在里面哭了。
　　他顿时也变得很烦恼，心想，就这玻璃心的哭包性格以后可咋办啊？能不能坚强点，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少操心，多活几年？！

　　去屁不看了，再看他要生出一肚子火。

　　到时候他气得嘴一张一合说出难听话，搞得大家又都不愉快。

　　房间内的风扇一圈圈转着，快要将被子掀起一个角，秋辛洵将风力调小一些，准备直接走了。

　　但刚扭过头，就看见外婆不知何时睁眼看着他。

　　沈红拉着他的手，睡得朦朦胧胧中，朝他嘟囔着道:“锅里今晚做的米糊汤给你留了一碗，饿了记得吃。”

　　外婆总是这样，无论何时何地，总是担心他在外面吃不饱，家里非要留着他一碗饭。

　　秋辛洵知道是好心，但就是觉得她真是闲操心，想暴躁地说“我都说了不回来吃饭，干嘛还是要多做，为什么就不能听我的？”

　　但他看着外婆苍老的脸，最终还是噎了回去，硬着脸回了声“好”。

　　秋辛洵弯下腰给她拉了拉被子，伸手像哄小孩一样，摸了摸外婆花白的头，道:“晚安。”

　　秋辛洵站在床边注视着外婆和妹妹，定了有几分钟，心里划过抹五味陈杂的情绪，才轻手关上门走了。

　　得益于边曜今晚给他买了很多火腿肠，秋辛洵肚子一点都不饿。

　　但他实在太抠门了，舍不得浪费一点点粮食，最终还是走进厨房，将外婆留的那饭盛出来，站在厨房门口，低头大口大口去吃，呛着、咳嗽着吃完了。

　　哎，撑得肚子疼。

　　+++

　　夜色沉沉，这是边曜进村以来第一次一个人睡，他躺在房间里的那张大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边曜拿出手机，翻着自己的社交软件，看到没有一条有关他妈发来的消息后，就把屏幕熄灭了。他自嘲地想，果然啊，我出来这么久，家里也不会有人在意和发现的。

　　边曜看着天花板，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幕幕，彻底失眠了。

　　他想起秋辛洵骑着自行车带他回家，长发飘在身后，肆意青春的模样。

　　想起在球场，秋辛洵毫不犹豫将他拉开，替他挡下的那一球。

　　想起自己总是盯着他的脸，就不由自主看呆。

　　想到秋辛洵看着冷冰冰，实际却那么仗义，出事是真上的举动，心里不知为何有些痒痒的。像是有无数蚂蚁吞噬着他的心脏，让他心慌意乱。

　　这床明明又大又软，边曜却不由自主怀念起第一晚，他和秋辛洵躺在楼顶硬邦邦的凉席上，吹着温柔的晚风，互相斗嘴的画面。

　　想着想着，边曜就有些神不思蜀，恨不得跑过去找秋辛洵，看一看他在干什么。

　　可他为什么总是想看秋辛洵？

　　边曜拧起眉，他似乎离最初目的已经跑偏了，总是沉迷于和秋辛洵相处，却忘记了自己真正的任务。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现在就应该去找秋辛洵，继续深化他们的感情，这样以后好打探他和陆琛的关系。

　　可是找什么理由赖在阿洵那边呢？

　　边曜缓缓坐起身，他打量着房间内部，忽然瞟见桌子上的杀虫剂。
　　那瓶杀虫剂是之前村长担心他害怕虫，给他留下的。

　　有了！
　　要不就说家里有虫，他一个人睡觉害怕不就好了？

　　就这么决定以后，边曜行动力极强地穿上衣服裤子出门了。

　　边曜走到秋辛洵家门口，那门已经锁上了，他抬头一看，他们两家的楼顶连在一起，只要从中间的隔墙上翻过去，他应该就能见到秋辛洵。

　　少年说干就干，转头就一步三个台阶朝楼顶跑，他想到接下来要见到谁，脸庞都洋溢着明晃晃的笑。

　　×××

　　楼顶凉风习习，秋辛洵盘腿坐在凉席间，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老年机。

　　之前他也没觉得自己手机不好，但玩过边曜的智能机之后，秋辛洵心里再看他厚重的手机就哪儿哪儿都不对味，按键怎么这么不灵活呢，屏幕怎么这么难看，内存怎么就这么小。

　　他忽然想起边曜手机里的各种功能，能拍照，能玩游戏，能视频通话……视频通话，这倒是个好用处。

　　如果有了智能手机，他以后再出去就可以和秋黛发视频，这样他妹的分离焦虑是不是就会减轻一些？

　　如果有了智能手机，他外婆就可以玩手机上的游戏，就不会觉得无聊从而拖着个瘸腿到处跑。

　　从前他认为手机这玩意能打电话就行，但现在想想换了手机，生活质量进步的不止一点点，但他既然要想打视频通话，肯定是给全家人都买。
　　不过智能机应该也有六七百的便宜款吧，如果买一部要七百，买四部也就是两千八，他最近几个月省着点花钱，多接几单保护人的单子，应该还是买得起的。

　　秋辛洵垂下脑袋，在手机的备忘录间打上一行有关买手机的计划。

　　打完这行字，秋辛洵就将手机放在一边。
　　他伸长了腿，双手往后散漫一撑，仰头望着夜晚的星空，脑海中拥有一个小目标后，心里也莫名充实了起来。

　　不过这好像得益于一个人，边曜。

　　他看着天上耀眼的星星，忽然想起边曜的眼睛，好像也总是一闪一闪的。

　　秋辛洵从八岁起就生活在村子里，这里面的人和物与外面都不一样，大多数人贫穷无知。他在这村子里永远是学习最好的学霸，是为数不多会用电脑的天才，被众人视作优秀少年。

　　或许是被夸赞多了，秋辛洵也有些天才般的自负。他常常觉得灵魂孤单，找不到一个能与自己共频的好朋友，但边曜的闯入似乎是特殊的。

　　边曜带给他在村子里一些看不到东西。比如，在村子里他都是保护人的那个，但边曜竟然会为他出头打架。比如，在村子里他都是充当教育别人那个，边曜居然教了他玩游戏。

　　这让他觉得很有意思。

　　秋辛洵扬着眉眼想了想，不由笑出了声，夜空映在他的眼底，像璀璨的星河在流转。

　　忽然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打断了秋辛洵的思绪。

　　秋辛洵扭头一看，收敛起笑容，眯起了眼睛。

　　夜空之下，边曜一只手攀着高墙，侧身灵巧地翻过，他与秋辛洵对上视线后，眼睛亮了亮，利落从墙间跳下来，没等落地站稳，少年就朝他跑了过来。

　　他也是特别不见外，一个起跳打滚，就一屁股滚在了秋辛洵的凉席上，道:“小飞棍来喽！”

　　秋辛洵盯着他下降的地方，额头青筋直跳，抬手捏了捏眉心。
　　如果没看错的话，边曜屁股下降的地方是他放手机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