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酷哥被黑皮忠犬错认后》渔灯

13、心动 心脏，正跳

　　自从秋辛洵早上去上班了，边曜就有些无所事事，他从秋辛洵家里溜达到院子里，又从院子里溜达到隔壁自己家的门口。

　　下午村长找来几个壮汉把他家重新收拾了一遍，这屋子里面的设施本身就比较完整，除了长久没住人有些阴冷潮湿外，其他没什么大问题，大概就用两三个小时，那些人就把屋子整理得一尘不染。

　　临走前，张德村长还问他:“少爷，你不是怕虫子么，要不我让他们用驱虫喷雾把你家喷喷。”

　　边曜正想说也行，但忽然想起秋辛洵交代他的事情——不要动那只蜘蛛。

　　现在秋辛洵的宠物蜘蛛似乎还待在里面，万一用了驱虫喷雾，把他的宠物毒死，那就不好交代了。

　　边曜最终道:“不用喷，你们走吧。”

　　张德:“那房子你再看看还用不用安装一些别的东西？”

　　边曜摇摇头:“就这样吧，让大家都早点回去吃饭。”

　　张德心里还挺震惊的，他原本以为这么个大少爷来村里住，会要求很多事情，性子也会很矫情之类，没想到不但不矫情，还非常接地气好安排，性格也挺不错的。

　　张德也心情愉悦地走了。

　　因为没用驱虫喷雾，那只蜘蛛也不知道藏在哪儿，边曜也不敢进他家里的门，就这么一直来来回回溜达。

　　他住到这个村子里的原因就是为了秋辛洵，不在秋辛洵身边，他好像突然不知道该干什么。

　　边曜想了想，又溜达回秋辛洵的家门口。
　　白天秋辛洵的外公外婆都出去了，听说是要去干一些农活，家里目前只有秋黛，她才放了暑假，正坐在院子里的木桌前，趴在上面画画。

　　边曜实在闲的没事儿干，就走过去看她画的什么，那桌面已经堆有一沓纸了，上面无不例外全都同是一个人——长头发，有纹身，眉眼锋利的男生。

　　秋黛的画技很好，把秋辛洵眉眼那点攻击性都画了出来，那种少年老大的形象跃然纸上，栩栩如生。

　　边曜脱口而出道:“画的真不错，看来你很爱秋辛洵啊。”

　　提及秋辛洵，秋黛的眼角带起笑意，以及藏不住的对亲人的爱意，道:“我最爱的人就是妈妈，他就是我的全世界。”

　　边曜想了想，忽然跑回屋子里找到行李箱打开，从里面拿出各种零食、饮料抱在怀里，又折回去放在秋黛的面前。

　　边曜在她对面坐下，商量道:“秋黛，我把这些好吃的都送给你，你以后多在秋辛洵面前说说我的好话行不行？”

　　想起秋辛洵给她说过不能要不熟的人东西，秋黛立刻摇头:“我妈妈不让我喝太多饮料，你拿走吧。”

　　说完秋黛就抱着她的画，跑回屋子里把门关上了。

　　边曜愣了愣:“警惕性也太强了吧，和秋辛洵简直一个德行啊。”

　　边曜贿赂小孩失败，干脆也出了门转悠。
　　他在这乡间野路里溜达来溜达去，发现路边没有大城市的游戏厅、小吃街、奶茶店，全是田地和野藤，以及没完没了的蝉鸣声。

　　边曜忽然产生一股极其枯燥无味的感觉，他看见前面小卖部坐着位老爷爷，他干脆跑过去买了根冰棍，问:“大爷，你知道这周围有什么地方好玩吗，或者哪里的饭店卖的饭好吃？”

　　边曜不会做饭，他今晚的饭还没有着落，如果找不到吃饭的地方，他就只能吃行李箱中的零食，或者去秋辛洵家里蹭饭。

　　但秋辛洵又说过他今晚不回家吃饭，那边曜就不是太想去了。

　　老爷爷摇着把扇子，笑着道:“这村子里没什么地方好玩的，你要是想吃好吃的，就去镇子上。”

　　边曜点点头:“那镇子怎么走啊？”

　　老爷爷指了指他正前方的那条路，说:“你就顺着这条路走，路上你肯定会遇见其他人，你走着问着就能到了。”

　　“行，谢谢爷爷！”

　　边曜叼着根冰棍，开始按照老爷爷指的那条路往前走，但他走了一会儿，没走到镇子上，反而不知不觉意外溜达到了代购站。

　　透过代购站玻璃窗户，边曜看见秋辛洵靠在电脑桌前，他心想这也太巧了吧，随便走一走就能碰到秋辛洵上班的地方。

　　不过秋辛洵正低头按着手机，然后放在耳边，一直在重复这个动作，像是在不断给谁打电话，但对方却不接。

　　边曜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秋辛洵看见是他，明显眼神有点诧异，道:“你来干什么。”

　　“随便转转，就转到你这了。”
　　边曜看见桌面上放着一本男男漫画书，他眼睛一亮，这不就是他找人送秋辛洵的那本么？

　　边曜冲那本书抬了抬下颌，故意打探道:“这本书封面还挺好看的，谁送你的啊？”

　　他都已经想好了，要是秋辛洵接下来说“这书我很喜欢”类似的话，他就立刻站出来说这是自己送给他的礼物，秋辛洵怕不是会很感动。

　　边曜正乐滋滋想着，就看见秋辛洵眉眼似乎压着一股火，掌心拍在书本上，道:“谁知道是哪儿个智障送的。”

　　“智……智障？！”
　　边曜心尖一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边曜试探道:“你难道不喜欢看？”

　　“这里面的东西惊世骇俗，谁会喜欢看？”

　　秋辛洵想了一个小时也没想明白，到底会是谁送他这种书。

　　他在村子里的敌人，也就野狼帮那群人，但那群人可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不可能愿意花钱买东西膈应他。

　　其次村里的人应该没几个了解同性恋的，单单是男同书这种题材就挺让秋辛洵震惊，要是谁家出个男同不说会被乱棍打死，也绝对是会被歧视。

　　秋辛洵真的想不出，送书的人会是谁，但他也没空再想，现在出了一个更严重的事情。

　　秋辛洵简要朝边曜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漆黑的眉眼有些沉，道:“就因为这本书，小芸和我吵架了。刚刚她朋友给我打电话，说她跑丢了，我现在给她打也打不通。”

　　张小芸和他吵架是小事，主要是天马上就要黑下来，他就怕张小芸一个女孩在外面，万一遇见坏人出个什么事，那事情就严重了。

　　边曜已经彻底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我现在要去找她，你也别在这待着。”
　　秋辛洵收起手机抄进裤兜，拿上钥匙就匆匆往外走。

　　边曜第一次见他行动这么着急，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跟上去道:“我陪你一起找。”

　　秋辛洵脚步一停，对他的举动有些意外，微微挑起眉梢，道:“你还挺热心的。”

　　边曜慌乱到心脏怦怦直跳，他往常多想要和秋辛洵关系更进一步，此时秋辛洵看他的眼神带上了欣赏，他却不太敢直视对方的眼神。

　　他心说，可别再这么看着我了，你要是知道这件事的源头就在于我，就该冒火了。

　　找人这事挺重要的，当然是找的人越多越好，秋辛洵道:“我们兵分两路，你去村长家看看她回去没，我顺着路找找。”

　　“好。”
　　边曜应完声就转身朝村长家的方向跑。

　　“等等。”秋辛洵忽然叫住他，神色别扭了一下，问道:“你这次不会迷路吧，手机充满电没？”

　　边曜心里一暖，露出个贱兮兮的笑，说:“你关心我啊？手机都充满电了，要是迷路我给你打电话，你领我回家。”

　　“……你怎么知道我电话号码？”

　　“我私下里向爷爷奶奶要了。”

　　眼瞅着秋辛洵脸色要变，边曜找补道:“爷爷奶奶说了，有需要就找辛洵哥哥，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那当然要先加个熟人的联系方式。”

　　“谁和你熟？我奉劝你一句，最好别给我打电话，我懒得管。”
　　秋辛洵眼神无语，挤兑他几句就转身走了。

　　兵分两路之后，秋辛洵就先朝周围邻居借了个自行车，他骑着单车骑得飞快，先去张小芸平常喜欢的地方找了一遍，找不到人后他又在附近的小卖部挨个转了一遍。

　　一圈一圈问下来，天色已经铺了一层墨，路上漆黑一片，秋辛洵根据手里的线索，最终骑车抵达村里的一处山脚下。

　　有个爷爷说，见过张小芸下午的时候进过这座山。

　　这山只能用脚走，秋辛洵将单车停在山口，拿着朝别人借来的手电筒，一个人独自进了山里面。

　　夜晚这山里挺冷的，秋辛洵想到张小芸只穿了个裙子，这山路又陡又黑，心里不安越发严重，心道她可千万别有什么意外，加快了脚步边喊边寻找人。

　　奈何天公不作美，走到半路山里下起了大暴雨，天空电闪雷鸣，泥巴和石子顺着路往下滚，四起的狂风将秋辛洵头发和衣服吹的翻飞。

　　甚至有石子飘在空气中，朝秋辛洵的脸庞上打，再这么走下去不是办法，好在他对这山路比较熟悉，他就近找了个地势高的山洞避雨。

　　秋辛洵浑身湿透了，站在洞口望着外面，漆黑的山林里树枝乱晃，呼啸的狂风混着暴雨，像是末日要来临一样。

　　秋辛洵还是第一次在山上遇见大暴雨，但也没有表现得很慌张，他迅速脱掉上衣，拧干上面的水后，又穿回自己身上。

　　但秋辛洵穿的是个黑色无袖上衣，没有任何的保暖效果，骤降的温度让他冷得发抖，他低头按了按手机也没有信号，心里有一瞬间是绝望的。

　　秋辛洵往避风口走了走，捡起地上飘进来的树枝，从布包里拿出打火机尝试点燃，但风仍旧很大，点了好几次都没点着。

　　秋辛洵头疼地揉了揉头发，呼出一口气，开始活动着手脚，跳来跳去，给自己增加温度。

　　起初他还挺淡定的，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秋辛洵心里开始有些不安，他能感受到自己逐渐在失温，手脚变得僵硬，脑子也开始犯困。

　　他有些迷迷糊糊地想，活了十几年，最后不会因为失温死了吧，那这也太让人不甘心了。

　　秋辛洵忽然想起来，在进山里之前，边曜给他打过一通电话，问他有没有找到张小芸。他说没有，边曜又问他在哪里。然后他告诉边曜自己要进山里找人了。

　　真没想到，唯一一个知道自己最后行踪的是边曜。

　　不过他想，暴雨下这么大，边曜肯定不会进山里来找他，这件事挺危险的，谁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一个没认识几天的人？

　　秋辛洵意识逐渐模糊，脑海中走马观花般飘过洋洋洒洒的事情，有陆琛将他们母子抛弃那一天，有他考试考了全级第一那天，有他退学那一天，有他成立帮派那一天……

　　但最不甘心的是，秋辛洵总觉得未来他能从这个村子里走出去，还能继续上学，还能成就一番大事业，能有一天站在顶峰光芒万丈，狠狠打陆琛的脸。

　　难道今天就要在这死了么。

　　秋辛洵垂眸望着他手臂上的纹身，那是个墨色的飞鸟，在拼命挣扎着向上飞。

　　就在意识快消失的那刻，一声清晰声音传了过来，那声音有力响亮，穿透耳膜，几乎是瞬间把他叫醒了——

　　“秋辛洵——！”

　　有人在喊他，秋辛洵猛地抬起眼，紧紧盯过去。

　　洞口处高高大大的少年穿着雨衣，单手撑着伞，站在光圈中央，胸前背着一个很大的背包，与他对视后，便朝他飞奔而来。

　　是边曜。

　　秋辛洵心脏如同被巨石狠狠撞击了一下，回响声都震耳欲聋，心中的希望也如同被烈火点着，熊熊燃烧起来。

　　边曜居然真的来找他了，还就这么单枪匹马来找他了，傻不傻啊。

　　边曜飞快踩过水坑，带着一阵热烈的风，跑到他身边。
　　他看见秋辛洵的模样时，吓了一跳。

　　男生坐在地上，脑袋歪歪垂着靠在洞壁，黑色长发湿漉漉贴着苍白的面颊，虚弱眯着眼，像是下一秒就会昏睡过去，再也无法醒来。

　　边曜慌了神，快速卸下背包，利落一拉拉链，立刻从包中拿出一张保温毯，给秋辛洵披上去，将他整个人裹起来，只露出个脑袋。

　　他使劲晃了晃秋辛洵的肩膀，口吻紧张道:“秋辛洵，你没事吧，你快说句话我听听，别睡啊！”

　　秋辛洵脸色很白，被他晃得难受地咳嗽了两声，虚弱得像是承受不住一点力道。
　　他抬眼对上边曜那双惊慌的眼睛，嗓音有些低哑，道:“你再特么晃一下，我就真死了。”

　　“还好还好，能骂人就行！”
　　边曜长舒一口气，唇角终于咧出一个笑，偏深色的肤色衬着两颗虎牙，顿时显得那牙齿格外白得亮眼。

　　月光朦朦胧胧，照在边曜青涩傻气的面容间，映出浅淡暖色的温柔边缘，少年带笑的面容是如此清晰，在黑夜里的眼睛极其明亮。

　　秋辛洵喉咙缓慢滚了下，他定定看了两眼，又倏忽低下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掌心。
　　心跳还因为刚刚被逼入绝境而没有平息，正跳得热烈。

　　他第一次觉得，边曜的笑没那么欠揍。
　　就……还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