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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嗅一嗅 “我闻闻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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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终于老实了,秋辛洵浅弯一下唇角,道:“等着吧,你的福气还在后面。”
秋辛洵眼睛冒过一瞬的光,表情像是憋着点坏,和白天同意边曜来睡的那个眼神有异曲同工之妙,看起来浑身上下得有八百个报复人的心眼子。
边曜心里咯噔一声,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秋辛洵躺在凉席上,一条胳膊放在脑后枕着,瞳孔里倒映着夜空中闪烁的星星。
他忽然想起曾经的夏天,自己住在那个狭窄的房间里又热又闷,大半夜睡不着就跑到楼顶缓解闷意。
夜晚的楼顶安静无声,既能看星星,又能吹着清爽的晚风,神奇漂亮的大自然好像能抚平白天一切的烦心事,对他来说是非常不错的睡觉地方。
于是从此之后的每个夏天,他都睡在楼顶。
秋辛洵打架累了一天,现在终于能躺在舒适的环境中,夏日的清风刮过耳边,带着轻盈的触感,他心里也感到一丝平静的舒服。
不过往常这个时候,秋辛洵就已经进入梦乡了,现在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他就有些防备得睡不着,他闭着眼睛,耳朵还在听着边曜那边的动静。
而边曜终于明白秋辛洵口中的“福气”是什么——就是那万恶的蚊子。
睡在楼顶相当于全方位暴露在空气中,蚊子已经叮着边曜咬了好几个大包,边曜在凉席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挠痒痒。
他偏头看向睡到旁边的秋辛洵,发现一个现象,蚊子只盯着自己咬,却不盯着秋辛洵咬,甚至没有一只往秋辛洵那边飞。
边曜干脆滚上秋辛洵的凉席,想试试和他挨在一起睡,蚊子会不会少点。果然蚊子少了些,但依旧围着他转,不怎么叮秋辛洵。
蚊子的嗡嗡声把秋辛洵吵得睁开眼,他偏头一看,边曜挨着他的肩膀睡在旁边,差一点就要蹭他身上了。
秋辛洵皱起眉,立刻往旁边闪了闪,直接一脚把他踹开:“你不好好睡你那,来我这边干什么?”
边曜挠挠脸,又挠挠脖颈,他痒得浑身难受,道:“这楼顶蚊子也太多了,我快被咬死了,你以前都是怎么住的?”
秋辛洵心说,被蚊子咬就对了,这就是我带你来楼顶睡的原因。
边曜额头都顶着个大包,快被他挠烂了,他不断往秋辛洵身上靠,奇怪道:“你家有没有驱蚊的?为什么蚊子不咬你只咬我。”
秋辛洵心说,我提前喷过驱蚊喷雾,蚊子当然不咬我。
见边曜被咬得抓耳挠腮,秋辛洵终于感觉出了一口恶气,心情很是畅快。
但没畅快过两秒,他感觉脖颈凑过来了什么,瞅过去只见边曜那大脑袋凑了过来,手还揪住他的领子,低头似乎是要嗅一嗅——
秋辛洵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抬手将他连头带身子一并都推走,瞪着他说:“你有病么,闻什么闻。”
边曜伸手抓住他的手臂,一个劲往他脖颈凑,道:“不都说蚊子喜欢咬肉臭的人,我就闻闻你是不是比我香。”
两人扯来扯去,一来二去,秋辛洵的领子都被扯得滑落一截,露出片削瘦突出的锁骨。
他也不是脾气多好的人,见边曜紧紧缠着他,不由发怒道:“那我肯定是比你香,还用得着闻么?放开!”
“唔,确实好香啊,但怎么感觉你好像喷了驱蚊的?”
秋辛洵:“……”
靠,这什么狗鼻子?
秋辛洵嫌弃地啧了声。
要是不给驱蚊的,以边曜这个不要脸的死德行,估计会一直缠着他,他到底还是从口袋拿出一小瓶驱蚊喷雾,没好气地扔进边曜怀里。
“你还真有啊。”边曜接过喷雾,朝着自己身上狂喷,他忽然意识到什么,道:“所以你刚刚是故意没给我,想让蚊子咬我?”
秋辛洵一只手臂放在脑后枕着,翘着的二郎腿晃了晃,散漫地道:“谁叫你非要住我家,这叫以牙还牙。”
边曜气笑了:“不是,你报复一个人的方式就是让蚊子咬他?”
瞧着是个酷哥,报复人的手段怎么有点可爱啊。
“以后再敢惹我,就不是这么简单整你了。”
秋辛洵举了举自己的拳头,那模样有点傲娇,果真冷淡的人随便做一个动作,就非常灵动吸人眼球。
一举一动,都像漫画里的人物走出来在和边曜互动。
边曜看得露出两排白牙,笑了。
他只觉得秋辛洵这个人真是越挖掘越有意思。
××
秋辛洵的作息比较规律,早上七点他的生物钟自然就响了。
他醒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看时间,发现还早就继续躺下,赖床赖了五分钟,才磨磨蹭蹭站起来。
秋辛洵刚站起身,就看见边曜脸埋在手臂里,露出个毛扎扎的脑袋,还趴在凉席上睡得正香。
秋辛洵的神情有些恍惚,他一直认为自己无法让家人以外的人和他靠太近,没想到真的不知不觉地放心和边曜这个只认识一天的陌生人,安安稳稳地睡了一夜。
初见时他认定边曜是变态流氓,后来又感觉边曜这人手欠嘴贱,很是惹人烦。但昨晚上什么意外也没有发生,让他稍稍对这位少年有了些改观。
但,也只是一点点。
“阿洵,你和小曜醒了就下来吃早饭。”
楼底下传来外婆喊他的洪亮声音,打断了秋辛洵的思绪。
秋辛洵的皮带刚好松松垮垮挂在腰间还没系上,他就顺势抽出来,朝着边曜的屁股抽了下,发出啪地一声。
边曜瞬间嚎叫一声,猛地坐起身,他看向秋辛洵,还有些迷糊道:“你怎么醒这么早?”
秋辛洵重新穿着皮带,纡尊降贵般睨他一眼,道:“天亮了,你该滚了。”
边曜立马清醒了,道:“胡说,我刚刚还听见奶奶叫我一起吃早饭呢。”
秋辛洵被他的厚脸皮再次刷新了三观,又给他屁股一脚:“留你一夜是极限,你还有脸蹭吃蹭喝?”
边曜像是压根不懂谦虚两个字怎么写,提起裤子就跳了起来,美滋滋地说:“哎,主要是我不好意思坏了奶奶的好心,就算你不待见我,奶奶也想看我啊。”
边曜的自来熟程度,把秋辛洵搞得半响没说出来话,他没再搭理边曜,先一步扣紧皮带下楼,只留给对方一个高高瘦瘦的背影。
吃饭是在院子里的那张木质大圆桌上,边曜走过去时,就闻见一股很浓郁的饭香味,那种饭香比城市里的饭菜要清新自然地多。
桌面已经摆满了豆浆、包子、鸡蛋、豆芽、青菜、鸡肉这几样,普普通通的食材,但鸡蛋是土鸡蛋,青菜特别绿,一看就让人非常有食欲。
秋大军围着饭桌正要伸手拿一个包子,就被秋辛洵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秋辛洵看他手上还沾着菜叶子,问:“你洗手没就吃?”
秋大军嘿嘿一笑:“我又给忘记了,现在就去。”
秋辛洵在桌上摆着餐具,道:“外公,如果你能连续一个月不让我提醒,月底就奖励你十块。”
秋大军喜笑颜开:“好好好,都听你的。”
边曜望着他们家的相处模式,感觉秋辛洵比起秋大军这老爷爷,反而更像一个大人,用着向上管理的方式管理着一家人,这场面挺逗的,让他觉得又新奇又有趣。
众人一起齐聚在桌上吃饭,已经是五分钟以后了。
秋辛洵望着桌上的饭菜,发现比往常奢侈得多。
早饭里罕见出现了鸡腿,但他很快意识到,应该是外婆知道这次有边曜在,特意交代外公把早餐做的丰盛一些。
秋辛洵照例给他家里人先夹了一些肉菜,然后他敲了个鸡蛋开始剥。
边曜原以为他终于是要自己吃,结果剥完秋辛洵就把鸡蛋递给旁边的小女孩。
秋辛洵偏头看向她:“吃这个。”
秋黛乖乖接过鸡蛋吃起来。
吃着吃着秋黛就好像噎住了,一个劲地往外吐。
秋辛洵熟练地拿出张纸巾给她擦嘴,又耐心喂了她一口水,用掌心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道:“慢点,别急。”
边曜看得目瞪口呆,心想,这还是我认识的秋辛洵么?对小孩温柔过头了吧,又是喂水又是哄的,怎么对他就是又嫌弃又凶巴巴的?
但说实在的,秋辛洵对他家里人是真好真有耐心,还真不像他家似的……首先给家里人夹菜剥鸡蛋,边曜就从来没干过,甚至十几年以来他和他妈在一起吃饭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沈红见边曜一直盯着她的大孙子看,便道:“阿洵,你要不给小曜也拿个鸡蛋?”
秋辛洵现在对边曜还处于敌对状态,他并不乐意照顾这个在他家蹭吃蹭喝的人,道:“他又不是没手。”
边曜挑了下眉稍,看来秋辛洵那点温柔还真是仅限于给他家里人,外人想得到一点,似乎挺难的。
见状,老太太笑眯眯地给边曜夹了个鸡腿。
“谢谢奶奶,”边曜嬉皮笑脸,咬了一大口鸡腿,嘴甜道:“真好吃,比外面饭店的香多了。”
沈红满目慈祥地问:“小曜,你多大了啊?”
“我刚上完高二,现在十七岁,马上十八。”
沈红点点头:“那阿洵比你大两岁,算是哥哥了,以后都是邻居,平常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可以问问你辛洵哥哥,彼此多走动。”
秋辛洵低着眸吃东西,似乎很沉浸式享受美食,一言不发。
听见“多走动”这话,他皱了皱眉,也假装没听见,全当作耳旁风。
他心说,一不是亲戚,二不是要结婚的亲家,有什么好走动的?
老一辈人总是致力于和所有人打好关系,可秋辛洵是真的懒得搞这些,面子上也不屑于装。
边曜偏头看向这个哥,凑到他耳边,贱嗖嗖道:“辛洵哥哥--”
“噗。”
秋辛洵吃着东西差点被恶心到吐出来,脸上明晃晃写着“给我死远点”这五个大字。
秋辛洵厌倦时眼角会微微下拉,漆黑的瞳孔有点呆呆的,那模样特有意思,边曜顿时哈哈爆笑出声。
把人惹得不高兴了,边曜心想得找个方法和他拉近一下关系。他忽然想到秋辛洵是拜金男,那肯定喜欢值钱的东西。
边曜伸出手腕上的那块金表,摆在秋辛洵眼前,道:“你看这是什么?”
秋辛洵瞟了一眼那金色的手表,道:“儿童手表?”
边曜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秋辛洵拧起眉:“这不就是一块手表么,难不成还能是金砖啊。”
边曜眉飞色舞,提示他道:“这是劳力士,你应该听过吧。”
秋辛洵平常就没接触过大牌子,更别提认识了,他觉得边曜有些莫名其妙,道:“什么这士那士,我倒是知道士力架很好吃。”
秋辛洵剥了鸡蛋咬进嘴里,想了想道:“还真有点想吃了,下次出去我就买点。”
边曜笑了一声。
怎么还是个吃货来着。
片刻后,边曜又咬了下手里的鸡腿,心里有点纳闷。
心想,不应该啊,秋辛洵要真是拜金男,怎么会连名牌都认不出来?
话说这陆琛作为金主也太不合格了,难道平常就没送秋辛洵一些大牌子的东西?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抠了吧。
秋辛洵起的晚,平常就需要赶时间去上班,他练就了吃饭快的速度。
男生三两下就把豆浆喝完,抬头对着一大家子人道:“我晚上不回来吃饭了,小芸过生日,她喊了我去。”
沈红:“好,他家对我们不错,你记得给小芸买个好点的礼物。”
这些不用外婆说,秋辛洵也知道。
他偏头看了看,边曜已经吃完饭,但却一副打算赖在他家不走的模样。
秋辛洵踢了踢他的凳子,指挥道:“你,吃完就把空碗端厨房。”
边曜指着自己,震惊道:“我?端碗?”
有生以来,这是第一次有人敢命令他做事。
秋辛洵一只手撑着桌子,口吻不善道:“不然呢,在我家白吃白住,难不成还想让我给你的碗端进去?”
秋辛洵垂在前面的黑色长发被风吹得微乱,他下意识用手往后一挑,露出截削瘦突出的锁骨,在天光的笼罩下,像铺了层洁白的清霜。
目光再往那张脸庞移,秋辛洵胳膊支着桌子,那双凌厉漆黑的眼睛盯着他看时,气场十足。
“……”
边曜瞧着瞧着,又看呆了。
他发现自己在面对秋辛洵的一举一动有些无法抵抗,说不出一点拒绝的话,莫名想要听他话。
可能人们对于一切美而锋利的东西,包容心都比较强,而且秋辛洵身上确实有种说不清的迷之魅力。
如果一个人,只有刻薄与强势,那么看着会让人讨厌。
但如果像秋辛洵这样,带着一张貌美的脸,充满伤疤的身体,贫穷的家庭,对家里人才会透出的温柔耐心,对外人是锋利强势的性格。
这让人看着他,便不知觉想宽容对待他,总觉得男生在强势的表面之下,内里是颗充满斑驳伤痕的软绵绵心脏。
边曜就是这样想的。
于是从没干过活的懒散大少爷朝桌面一扫,看见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便将所有人的碗摞一起,乖乖端起来往厨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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