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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043 溺(4) 他一声没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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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夏家出来返程,夏凡靠坐在车中一言不发。
夏柯差点和薄以洲动起手来,拿杯子砸向了薄以洲,薄以洲躲开了,玻璃碴碎了一地,夏凡拽着薄以洲的手,逃也似的出来了。
如果说秦晓和夏浩舒还能用亲情打动夏凡,那么夏柯就是一个失控的疯子,夏凡更多的替秦晓和夏浩舒感到惋惜,唯一的独子为何如此暴戾,也不知道是随了谁。或许是隔辈遗传,记得秦晓说过她父亲脾气也不好。
后来夏凡体力不济,昏昏沉沉睡过去,一开始她的头歪向了玻璃窗的一边。
薄以洲看见,轻轻用手托住她的头,轻轻拨到自己肩膀这边来。
午后车窗有些闷,薄以洲让司机将天窗打开,又将夏凡勒着脖颈的羽绒服拉锁向下放了放。
动作不小,可她也没醒。
大概是困坏了,经过服务站,司机下车短暂休息,薄以洲和她在车上,她也一直昏昏沉沉的睡着,偶尔睁睁眼睛,甚至会轻轻梦呓,但神志一直没有彻底清醒。快进京市的时候,她整个人贴靠在薄以洲肩膀,薄以洲稍作调整,她则直接压住他大半个身子,他一声没吭,只为了让她睡得更舒服。
这样有坚持了将近一个小时,下高速的时候赶上堵车,车程硬生生提高到三个多小时。
ETC计费的地方有语音提示,车速慢下来,司机也打开了窗户透气。
冷风一吹,夏凡缩了缩脖子,醒了。
她只觉脸颊滚烫,还有热源源源不断的给她输送热量。
薄以洲已经脱下了外套,上身只着一件白色T恤。
她的脸直接贴着他的t恤,t恤下触感极好,温润还有弹力,让人特别有安全感。
察觉到夏凡的动作,他稳着她肩膀的手轻轻松了松,声音暗哑:“醒了?”
夏凡开始偏头痛,生病加熬夜加动气的后遗症一个不落的像回旋镖一样射回来。
她对眼前的一切感觉不是很真实,调整身体坐正后微怔了几秒,大脑才开始正常运作,她望了望窗外:“到哪儿了?”
香软离开,薄以洲双手发麻,肩膀酸痛。他尝试握了握拳,让手指回血,却不敢太夸张的运动。
“刚出高速,快到家了。”薄以洲道。
“好。”睡醒一觉,夏凡感觉轻松多了,她望了望快要落山的太阳,是绚烂的橘黄色:“晚饭吃牛肉面怎么样?我来做!”
“病好了?”薄以洲依然有些担忧的问。
夏凡迎着夕阳,回过头来对薄以洲道:“一觉睡仨小时,神清气爽。”
虽然和薄以洲只有短暂的相处,便又要说再见。
但夏凡坚信自己活着就是意义,虽然孤独非她所愿,但直面她亦无力。
有趣的是,上次在海岛与薄以洲再见吃的是牛肉面,这次依旧是由她下厨的牛肉面。虽然她做的还是不好,但京市总比海岛网速好许多,教程更完整。
味道意外的还不错。
薄以洲也在试探夏凡的口风,想问她要不要见霍帷谋。
夏凡不想见。
见了说什么?
谈感情?她此生感情不多。
谈事业?夏凡有事业心,但对未来想过的日子也没那么多要求。
她没有直接回答薄以洲,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回去。
第二天,薄以洲去上班,夏凡匆匆忙收拾行李,回去了自己的公寓。
自己的公寓里满是限量版盲盒娃娃。
当时她还在想的薄以洲在拿她当替身,因为她和他的小青梅有相识的童年照。
其实童年照么,风格大差不差,很容易差不多。
原来,薄以洲那时候就打算把真相告诉她,却始终没能找个合适的机会,还编出那么多锦囊,平白无故的送了她许多东西。
那时候她还在哄骗自己,薄以洲会不会也对她有感情呢?
现在看来,何尝不是受人之托?
想必那位霍叔叔在他内心的地位远远要比她高出许多。
夏凡连声谢谢也没有和薄以洲说,直接删掉了他的小绿软件。
手机拉进黑名单。
还在病假中的夏凡突然来到公司,递上辞呈。
所有人都觉着很突然,老邓不在,夏凡让时涵代自己转交。
时涵慌了:“凡总,您这个时候提辞职?希维难道真的不行了?”
硬件组三人也闻讯赶来:“老大,你身体没事吧?难道检查出什么……”
“我好的很,就是突然想换个环境。”夏凡道,和同事的告别也毫不客气。
她拿着行李,径直登记了酒店,因为她知道,只要她回去自己的公寓,薄以洲就有无数种方法劝说她去见霍帷谋。
虽然薄以洲不是那么死缠烂打的人,但夏凡对上薄以洲,自控力就没有那么好。
一周之内,夏凡出现在南方的城市。
租到了新的房子,一间卧室,厨房公用,她还可以自己买菜做饭,体验一个人的人生。
目前工资卡里面的钱还够她挥霍一段时间,但所幸运气不错,她重新找到一份数据安全工程师的工作。
这是夏凡第一次来深城,但一切似曾相识。
周围人说当地的语言她完全听不懂,平话倒是可以。
这里好吃的很多,经常是美食一条街,口味也蛮清淡的,她每天下班就去各种美食餐厅打卡,吃饱喝足不想家,专心备考自己的研究生。
她的室友是应届生,二战考研,外地人,交流起来倒没什么障碍。
“你在听什么?行测?”晚上九点多,夏凡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室友在自己的卧室开着门,跳着帕梅拉,外放着课程。
“你回来了啊。”肖晴把视频关掉:“我这是两条腿走路,考研不成,公务员上岸也行哒,就是听说体检比较变态,我担心自己过了笔试,也过不了体检。”
“来,我这里有份椰子鸡,给你补一补。”夏凡笑道。
京市这边,晚上十点,薄以洲工作的焦头烂额。
霍帷谋这边给他打电话:“老地方,速来。”
“好,等我。”薄以洲道,对着徐特助将工作吩咐下去:“我吃完饭就回来,让大家进度赶一赶,最近空气指数不太好,此项净化技术务必落实。”
周记的大堂经理还像过去一样谄媚,这次学聪明,不会再肆意揣测他的私人情况了。
但薄以洲连个眼色都懒得再去理会。
夏凡离开后,薄以洲动不动就压不住自己的火气。
他判定自己是太闲才会胡思乱想,可是工作一忙,身体吃不消,觉不吃饭不睡的,人会更加暴躁。
周记没什么人,霍帷谋依旧包了房间。
薄以洲风尘仆仆的一身煞气的进来,正在看菜单的霍帷谋抬了抬眼皮:“呦呵,瞧瞧,最近给我们大院小帅哥累的,眼眶子都凹进去了。”
“让您见笑,最近这空气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天天指数爆表,客户一个个都急了。不环保就不开工,不开工就埋怨我们设备不行……”薄以洲道。
“嗐,我懂。先给他来份牛肉面,压压火气。”霍帷谋对服务员道。
薄以洲眉头一皱:“咱不提这茬儿行吗?”
“哦哦,这面不行是吧,那来份椰子水,败火。”霍帷谋深藏不漏,不等薄以洲回答,也不拿薄以洲当外人道:“怎么,椰子水也不行?要不还是这儿的特色,老口味儿的,古法熬制酸梅汤?”
薄以洲被气笑了:“您也来气我。”
这事儿薄以川知道,那天夏凡给他做牛肉面。薄以川正好回父母家,没地住儿,去了薄以洲家,带着全家老小都蹭成功上饭了。
第二天夏凡搬家,辞职,原地失踪,薄以洲动用了所有的关系手段,暗中观察她的行踪,追也不是,放也不是。
没过几天希维收到了深城的背调涵,他恨不能全给她差评,咬碎了一口银牙他才控制住自己,抬手写了全优的评价,放的人。
想必这事儿传到了霍帷谋的耳朵里。
霍帷谋不露声色,笑了笑,合上菜单,直接点了几个菜,服务员出门,他压低声音道:“不是气你,是担心你身体。我了解你的脾气,你若不想,谁能逼你服软?十八岁那年你自己去当兵,你爸拦不住,你对外还给他挖坑,说你自己不去,你爸硬绑你去。后来你爸碍于面子,只能说是。”
薄以洲腼腆一笑:“这事儿您还记得?”
“当年你去当兵,你爸不怕别的,就怕你因为霍云棣的事自责,动不动来浑的,把自己糟蹋的外头……”霍帷谋话锋一转:“事实证明,你是理智的,你只是想让自己变得更强,你下了一盘谁都不敢想的大棋,退伍以后,学历也没落下,你父母不说,也是以你为荣的。这次听说你终于找到霍云棣,领了证,不知道多开心——怎么到追媳妇这事儿上,又生波折?”
薄以洲内心一恸:“我从没打算以婚姻做为要挟,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最开始的时候是情难自禁,他不想错过。
知道她是霍云棣之后,他只想给她一切最好的机会,让她自己恣意选择。
她还年轻,有幸遇见夏家,夏家给了她安全的保护,她也挣扎着拼出自己的天地,未来她的人生有无限希望,他已不是夏凡最佳的选择。
他比她大8岁,她还年轻,他已然倍经沧桑。
霍帷谋眸色光芒一现:“那你没想过出现在她的选择之内么?”
薄以洲沉吟片刻,郑重给出回答:“我能和她互不亏欠就已经很好了。”
“如此,我晓得了。”霍帷谋不再多说。
可薄以洲的内心再次泛起片片涟漪,霍帷谋的话,就像一个石头投进了他的心海。
又像风起于青萍之末。
“他就不能出现在他的选择之中么?”
是的,他不能。
他应该彻底远离她,因为没有他,她也能活的非常好。
而他经历过十八年太过沉重的人生。
他的出现,难道不是对她人生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