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与你》难止

3、夏日 音乐课

　　清晨薄雾还未散去，林淮赶在早读课前十分钟到班级门口，陈柏临正坐在窗边调试吉他琴弦。细碎的阳光穿过百叶窗，在他侧脸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银钉在耳垂上折射出星子般的光斑。

　　"早。"林淮把保温杯放在课桌上，杯底与木板相碰发出闷响。

　　两人视线相交，彼此没有再说话。林淮嗅到他衣领残留的薄荷味，大约是晨练后用的漱口水。肖笑林淮两人前后脚进教室时，肖笑正用纸巾擦拭窗台上的露水："今天音乐课要拍视唱，你练了没？"

　　林淮一愣，肖笑看他这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有人要完蛋喽~”

　　陈柏临在一旁看着他们俩打闹，脸上也浮现了一丝笑意“不然你以为我带吉他来干嘛？”

　　林淮赶忙扯开话题。

　　音乐课铃响前十分钟，肖笑抱着乐谱撞开教室门："老张说一会直接录合唱视频"她马尾辫上沾着不知哪来的蒲公英绒絮，"陈柏临你吉他调好了吧？"

　　“马上。”
　　陈柏临正往琴弦涂抹松香，粉末簌簌落在地板缝隙里面：“要弹《城南送别》？”他试弹几个泛音，清越的音符扰乱了屋檐上谈情说爱的喜鹊。

　　课代表抬来老旧的录像机时，陈柏临已经调好变调夹。他坐在讲台左侧的折叠椅上，吉他斜倚在膝头，琴箱贴着的卡通贴纸卷了边——是九十年代动画片的角色，颜色褪成模糊的剪影。

　　前奏响起的瞬间，后排打闹的同学倏然安静。陈柏临的指甲扫过钢弦，泛音在教室穹顶荡开涟漪。林淮看见他左手小指悬在琴颈上方，随节奏轻颤如振翅的蝶。

　　"长亭外，古道边..."合唱声起时，吉他的分解和弦转为轻柔的轮指。陈柏临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栅栏状的影，喉结随呼吸起伏的节奏恰好契合着拍点。
　　林淮的铅笔在五线谱边缘游走，等他回神时，谱纸上已布满琴颈的速写，第六弦的微凹处甚至还原了常年按压的痕迹。

　　最后一句“夕阳山外山”余韵未散，陈柏临的拇指按住震颤的琴弦。寂静持续了三秒钟，不知谁先拍了下课桌，零星的掌声逐渐连成潮水。
　　肖笑把蒲公英绒絮吹向镜头："这段绝对能拿年度最佳！”

　　“第三小节转调可以再柔些。”老张扶着钢琴走过来，“你学过古典吉他？”

　　"小时候跟少年宫老师练过。"陈柏临转动琴钮微调音准。

　　老张擦拭着摄像机镜头微笑：“小陈考虑加入音乐社吗？”
　　“不了老师，我还远远不够格。”陈柏临低头拆卸变调夹，银钉在额发阴影里闪了闪。
　　“怎么会？你弹得很好啊..”老张在一旁还没有放弃，让面前这个人成为自己关门大弟子的劝说。
　　“这吉他是家姐的旧物，弹着纪念罢了。”陈柏临收拾完转头走了出去。

　　教室里，陈柏临小心地把吉他放回墙边。林淮注意到他的指尖有些发红，想必是弹久了钢弦的缘故。

　　"弹得不错。"林淮递过一瓶刚买的矿泉水。

　　陈柏临接过水，瓶身上的冷凝水珠沾在他的指尖："谢谢，很久没在人前弹了。"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阳光渐渐变得强烈，照在吉他琴弦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陈柏临把吉他收回琴盒时，那些光斑也随之消失，教室里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放学的广播声碾碎了余韵。林淮边收拾东西边等待肖笑和陈柏临时，暗戳戳的想之前只需要等肖笑一个人，现在……。

　　林淮收拾完东西慢慢走到了放在一旁的吉他的位置，低下头发现背带内侧绣着褪色的花体字“C”，但针脚被磨得几乎平了。

作者有话说

　　嗷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