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朝歌》顾伊

2、随君身侧

　　他带我来到鹿台。这里的一草一木还跟昨天一样，可是却不知道还会和明天一样吗？这里，我即使闭着眼见都还是记得，因为这里是他为我建造的，是他为博我一笑建造的，是他为宠爱我建造的。即使天下每个人都怨他，都恨他，我都不会，因为这是他的心。

　　“大王，西岐军队攻破城门。”护卫闯了进来。

　　“下去。”

　　“是。”护卫低头走了。

　　他抱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妲己，我好高兴，你刚刚说，你不后悔。”

　　我有些担心他，但是，我却没有办法帮他。

　　“妲己，我在你的寝宫，给你留下一件礼物，去看看。”

　　我摇了摇头，“我要陪着你。”

　　“去吧，看看喜不喜欢，然后拿过来。”

　　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我点了点头。

　　我从来没有，那会是一件白色的衣服，很素雅，但做工很好。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送我一件白色的衣服。自从进宫以来，我就没有在穿一件白色的衣服。因为我不再是我，不再是冀州侯苏护的女儿，不再是伯邑考的心上人。我是纣王的宠妃，是……

　　我换上衣服，向鹿台走去……

　　这时，西岐的军队冲入了王宫，包围了鹿台。但我依旧不慌不忙向鹿台走去，我知道他会等我。

　　当我来到鹿台，看到了姬发，看到了我儿时的玩伴，我的青梅竹马。我冲他笑了笑。他让人们让了条路，我来到鹿台下，发现鹿台门紧闭，发现他站在最高的地方，手里举着火把。

　　我的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又骗我？！但是我没有说话，我怕让人看到我的狼狈，我是商王后，我不可以在敌人面前示弱，即使是姬发。

　　他看着我笑了。

　　他让人叫来姬发，说：“成者为王，败者寇。寡人无话可说。但寡人希望武王可以放过妲己。可以让她过幸福平静的生活。所有的一切，寡人希望可以用寡人的死来结束。那些刑法都是寡人愤怒时使用的，为了看人崩溃，看人屈服，看人怕寡人；鹿台，是寡人贪图享乐而建；囚禁姬昌，是让诸侯引以为戒，不敢反抗；杀伯邑考，是试探姬昌的忠诚……所有的一切都是寡人所为，与他人无关。希望武王不要迁怒于人”

　　我笑了，含泪笑着。他想让我活下来，但是我却想与他共赴死。

　　我开始摇头，嘴里说着“不要，不要，我不要。”

　　他看着我，我知道他在看着我。我知道你想让我活着，可是我不愿，我不愿独活。

　　我低声说：“姬发，看在我们相识一场，可以将我们葬在一起吗？”

　　姬发点点头，我笑了。因为我知道他一定会答应我，不仅因为我是害他父兄的人，还是天下人咒骂的“妖姬”。即使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但是他担不起天下人的骂声。

　　我拿出一把匕首，抵在喉间，“所有的一切，都因我而起。”

　　“妲己。”他怒吼道：“放下？！”

　　我摇了摇头，“我自知罪孽深重，这些事虽不是我所为，但却因为我。大王，你设炮烙，是想让我见识到你的权利，见识到你是王者，是想让我跪拜在你的脚下；你囚姬昌，是想引伯邑考入朝歌；你杀伯邑考，是想让这个男人在我的生命中消失；你将他做成丸子，是想让我不再记得他的容颜，他的一切；你挖比干的心，是我的一句戏言……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是我，让你妻死子叛；是我，让你怠于政务；是我，让你自毁江山……这一切的一切，不是因为我吗？你送我离宫回家，想让我平安。可是这样的妲己，又有何面目去见冀州子民？又有何面目去见父母？如今的妲己，不再是苏妲己，不再是冀州侯苏护之女，不再是天真的少女。现在的她，是你的女人，是商王后，是天下人口中那个天地不容的“妖姬”。她媚惑纣王，屠害百姓……是个罄竹难书的女人。”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

　　“今天的我，不适合穿这身白衣。”我将身上的衣服一把扯下。

　　“你以为你死了，我还会苟且偷生吗？”我将发上的头饰拆下。

　　我抬起头看他。

　　他没有说话。

　　许久，他跳了下来，抱着我，“好，我们一起死。”

　　我笑了。

　　他牵着我，走入鹿台。

　　他拿起火把，扔在地上的材上。

　　他抱着我，“如果我们有下辈子，我还要娶你为妻。”

　　“如果有下辈子，换我来爱你。”

　　我幸福的笑了。

　　如果还有下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