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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红发与重逢 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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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此刻浮上水面，远处岛屿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她调动身体深处的力量，非人的特征在一阵微弱的光晕中消失、分离和重塑，暂时将幽蓝的鱼尾化作了两条属于人类女子的、光洁修长的腿。
她许久未用双腿站立了，刚踏上沙滩，几乎因失去平衡而摔倒。
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的感觉也无比奇怪，没有水流温柔的包裹，只有阳光直射的微烫和海风拂过的暖意。
黑色的长发依旧如海藻般垂至腰际，肌肤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她幽黑的瞳孔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的双腿，又抬头望向岛屿深处那喧嚣的源头，歪了歪头。
……麻烦。
她迈开脚步，步伐最初还有些踉跄，但她适应得很快。走向城镇的路上，她顺手“取”走晾在人类屋外的一条粗糙长裙。
风车村的阳光带着麦田的香气，懒洋洋地洒在通往唯一酒吧的土路上。
循着最浓郁的酒香与人声，她停在一间看起来最为热闹的建筑前。木牌在风中吱呀作响，上面写着——“PARTYS BAR”。
酒吧的木门被她“吱呀”一声推开，喧嚣的热浪混合着麦芽酒、烤肉与烟草的气味扑面而来，她微微蹙了蹙眉。
她的视线迅速掠过吧台后方酒架上的瓶瓶罐罐，精准地锁定在墙角的储物架和厨房方向——那里传来的各种食物的混合香气。
酒吧中央站着两拨泾渭分明、剑拔弩张的人群。一拨人穿着随意，大多带着爽朗（或傻气）的笑容，腰佩刀枪，散发着海风与自由的气息（红发海贼团）。另一拨人则满脸横肉，眼神凶狠，为首的那个山贼头领希古玛正唾沫横飞地叫嚣着什么“悬赏金”、“老子可是杀了五十六个像你这样的家伙”。
汐完全无视了正指着香克斯鼻子骂的山贼头领，在所有人愕然的目光中，这个突然闯入的黑发少女，径直从两拨人中间的空隙穿了过去，目不斜视地走到了吧台前。
她对着一脸惊恐的酒吧老板玛琪诺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所有的食物。烤肉，面包，水果……你店里所有的，能吃的，我全要了。”
……”
整个酒吧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连山贼头领希古玛都愣住了，他酝酿了半天的杀气和对红发的羞辱，仿佛一拳打在了空处，被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彻底无视了！
“喂！女人！你没看见老子正在办事吗？！”希古玛感觉受到了侮辱，怒气转移，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汐的肩膀。
汐甚至没有回头。
就在山贼肮脏的手即将触碰到她肩头的瞬间，她微微侧过脸，眼角的余光瞥向山贼头领。
那不是人类的眼神。那毫无温度的凝视，幽黑的瞳孔在扭曲中仿佛化作了冰冷的竖瞳，带着冻结灵魂的的寒意与一种不加掩饰的、看待“蝼蚁”般的漠然。
“！！！”
山贼头领希古玛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杀过很多人，见过无数凶恶的眼神，但这已经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了！仿佛再多停留一秒，就会被拖入永无微光的深海，被藏于其中的巨兽撕碎！
他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怪响，脸色瞬间惨白，冷汗浸透了后背。他猛地收回手，连退好几步，撞到了自己的手下。
“老…老大？”
“走！快走！”希古玛几乎是嘶吼着，带着一群莫名其妙的山贼，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冲出了酒吧，仿佛身后有海王类在追赶。
酒吧内再次陷入寂静。
红发海贼团的众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好奇。耶稣布吹了个无声的口哨。拉基·路咬了一大口肉，含糊道：“哇哦…”
香克斯抹了抹刚才被酒泼到地方，脸上露出了极感兴趣的笑容。他走到吧台边，在汐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手肘撑在台面，侧头看着她，语气轻松带着笑意：
“这位小姐，真是好厉害的眼神啊。帮我们省了不少麻烦，谢啦！”
汐正专注地看着玛琪诺打包食物，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香克斯一眼。
这个人类……气息似乎有点熟悉，笑容也是……
有点像很多年前那个抱着金杯的红发幼崽——零碎的记忆顺着思绪涌来。
香克斯见她没反应，依旧笑眯眯地，自来熟地继续搭话：“以前没见过你，是外乡人吗？来风车村有什么事？也许我可以请……”
他话未说完，下意识地想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友好。
就在他的手掌即将落下的瞬间——
唰！
他靠得太近了，触发了汐的战斗本能。她身体微侧，单手精准地扣住香克斯伸来的手腕，顺势转身、拧腰、发力！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砰——！”
一声闷响。
香克斯，就这么在自家船员和玛琪诺呆滞的目光中，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少女用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酒吧的木地板上！
地板似乎都震动了一下。
香克斯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的木质纹路，有点懵。
汐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开了一片落叶。
她低下头，那双幽黑的瞳孔第一次清晰地、完整地映出了香克斯的身影。她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什么。
许久，她微微偏过头，用似乎柔和了些许的声音，吐出了一个简单的音节：
“……还行。”
整个红发海贼团都石化了。贝克曼叼着的烟掉在了地上。
始作俑者再次转向已经傻眼的玛琪诺，指了指地上那个巨大的、装满食物的包裹。
“这些，多少钱？”
她付完钱（用的是不知从哪里捞上来的、成色不错的金币），轻松地扛起那个比她人还大的包裹，无视了身后一地狼藉（包括躺在地上的未来四皇），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酒吧。
酒吧内，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耶稣布才喃喃道：“头儿……你没事吧？”
香克斯躺在地上，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哈！有趣！太有趣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到窗边，看着那个扛着巨大包裹、步履稳健走向海边的黑发少女背影，摸了摸还有些发疼的后脑勺，红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不知道为什么……”他嘴角噙着笑意，眼中却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莫名的熟悉与亲切感，“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