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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海妖之吻 你要结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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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琳站在子爵府礼拜堂的铜镜前,看着女仆将最后一颗珍珠钉入发网。火红的长卷发被强行束成古典发髻,碎发刺得她后颈发痒,像有蚂蚁在皮肤上爬行。镜中的少女陌生得让她心悸——海蓝色绸缎礼服裹住尚未完全长开的身体,锁骨处缀着伯爵亡妻留下的蓝宝石项链,宝石棱角抵着脉搏,仿佛一柄随时会割开喉咙的刀。
“笑一笑,”子爵夫人用梳子尖戳她的脊背,“艾肯家的马车已经到了。”
她试着勾起嘴角,镜中却浮现出一个僵硬的、慌张的表情。
礼拜堂的彩窗将暮色滤成血红色的光斑,洒在丹尼尔·格伦斯的发上。这个男爵家的小儿子斜倚在最后一排长椅旁,纯黑礼服衬得他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剑。当艾德琳拖着裙摆经过时,他忽然弯腰拾起她飘落的珍珠发簪,指尖在簪头的银枝上轻轻一抚:“需要逃婚的暗号吗?比如……当神父念到‘服从’时,把花束扔向彩窗。”
他的声音低沉如大提琴,带着恰到好处的戏谑。艾德琳注意到他胸前别着白玫瑰,花瓣边缘泛着枯萎的褐——这是葬礼才用的颜色。
“格伦斯少爷,”她接过发簪时触到他温热的掌心,“您似乎比我更擅长制造混乱。”
少年后退半步行了个标准的宫廷礼,蓝眼睛在阴影中闪烁:“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拉顿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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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毯尽头的男人转过身时,艾德琳闻到了雪松混着铁锈的气息。艾肯伯爵年逾五十,银灰色礼服剪裁精良,却掩不住左肩微微塌陷的旧伤。他手中那支枯萎的玫瑰令人心惊——暗红花瓣蜷曲如干涸的血痂,与胸前的金狮徽章形成诡异对比。
“像不像冥河摆渡人?”丹尼尔与其他宾客的耳语从身后飘来,“听说他前三位夫人都是乘着棺材离开庄园的。”
伯爵的视线扫过她全身,最终停在颤抖的指尖。他执起她的手时,袖口露出半截狰狞的烧伤疤痕:“子爵府的玫瑰园养不出这样的花。”拇指摩挲她掌心因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告诉我,亲爱的,你上一次赤脚踩进泥土是什么时候?”
艾德琳的耳尖瞬间烧红。这问题太过私密,近乎调情。她瞥见观礼席上嫡母铁青的脸,想起今晨被硬塞进束腰时那句警告:“别让他觉得你是个粗野的村姑。”
“上周雨后,先生。”她扬起下巴直视伯爵灰绿色的眼睛,“我翻墙去河岸挖过鸢尾根。”
男人低笑震动胸腔,将沾着露水的玫瑰别在她发间:“很好,记住这种感觉——它会让你在艾肯家活得更久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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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誓环节,艾德琳的绸缎手套被汗水浸透。神父诵读誓词的声音忽远忽近,像隔着一层海水:
“你是否愿意服从、侍奉……”
她余光瞥见克劳德·艾肯正在侧门阴影中摆弄小提琴。琴弓刮擦琴弦发出尖锐的颤音,仿佛毒蛇吐信。青年苍白的面孔隐在烛火之外,琴谱上的音符被涂改成扭曲的形状。
突然有温热的气息拂过后颈。
“呼吸,”丹尼尔不知何时站到了她右后方,作为证婚人之一捧起婚戒托盘,“您看起来像要被献祭的羔羊。”他借着整理头纱的动作,将一枚薄荷叶悄悄塞进她掌心。
艾德琳将叶片攥出汁水,清凉的香气刺入鼻腔。当她念出“我愿意”时,伯爵忽然扣住她的腰贴近自己。隔着礼服都能感受到他掌心的灼热,那温度让她想起炼铁炉里翻滚的钢水。
“真可惜,”他在她耳畔低语,胡茬擦过耳垂,“你父亲居然没教过你——羔羊越是颤抖,越会激起饿狼的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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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上,艾德琳被推向克劳德与他共舞。青年手指如铁钳扣住她的腰,琴师般精准地踏着华尔兹的节拍:“知道叔叔为什么选你吗?因为私生女最适合当替罪羊。”
旋转间,她看见丹尼尔正在露台与贵妇谈笑,却始终用余光锁定她的方位。当克劳德故意将她甩向烛台时,少年突然出现扶住她的后背,水晶酒杯顺势泼湿克劳德的衣襟。
“请原谅我的笨拙。”丹尼尔的笑容完美得挑不出错,指尖却在她掌心快速划下暗号——三下轻叩代表“危险”。
伯爵在长桌尽头观赏这场闹剧,慢条斯理地切割盘中的牛肉。汁水渗进银餐盘纹路时,他举起酒杯向新妻子致意,灰绿色瞳孔在烛火中收缩成一道竖线,像锁定猎物的夜枭。
艾德琳借口补妆逃向庭院,却在玫瑰丛中踩到什么柔软的东西——是克劳德某个情妇的波斯猫,脖颈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她蹲下查看时,黑色缎带系着的字条从猫爪跌落:
“下一个是你。”
薄荷的余香突然被熟悉气息覆盖。丹尼尔将羊绒披风裹住她颤抖的肩,绅士得连指尖都不曾触碰她的皮肤:“需要我教您跳真正的求生之舞吗?比如……如何在狼群中伪装成同类。”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染血的玫瑰上,远处传来伯爵沙哑的笑声。艾德琳握紧那枚早已揉烂的薄荷叶,终于看清婚戒内侧刻着的拉丁文——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