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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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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织集会的是赤岭和立地派的一位长老，主要有两件事。
一是为了改进仙魔双方的修炼，提出让同住一室的两两组队，修仙者把自己的欲望供给魔族修炼，同时欲望被吞食后她们也能更清心寡欲，静心修炼，降低心魔干扰的可能性。不过这件事的前提是双方自愿，长老让她们思考过后再给答复。
第二件事是宣布再过几天门派会暂时对外开放，邀四方人士前来参观，这个活动各个门派都会举行。
今年不同的是它对魔族也开放。
唤江雪对第一件事十分好奇，迫不及待地想让墨成雪告诉她原理。
“我们能闻到欲望，欲望越强，气味就越强。”墨成雪从气味说起。
“我的气味怎么样？”唤江雪问她。
墨成雪一手扶着她的肩，凑近她的脖颈，轻轻嗅了几下。
“看你这副样子就知道应该挺淡的。”唤江雪又被她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弄得手忙脚乱，强装镇定。
墨成雪眉眼弯弯一笑：“是很淡，不过比起其他修仙者算浓的。”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气味？”唤江雪很好奇。
“嗯......有点难形容”墨成雪仔细想后回答，“整体来说对我们而言都是香的，甜丝丝的味道。再细闻些不同的欲望各不相同，比如爱欲和恨欲，都带一点清苦，贪念是粘腻的，怨是绵长柔软的。”
“那你刚刚从我这里闻到了什么？”她问一个又一个问题，像初见世界的孩子般对什么都想要了解，步步追问，墨成雪真的很喜欢她这副认真发问，想要得到回答的样子。
“我闻到了爱和贪。”一阵风吹过来，墨成雪伸手把唤江雪飞舞的发丝挂在耳后。
顺着这阵风，墨成雪又不自觉闭上眼轻轻一闻，“好像变苦了一点，你的爱念增加了。”
唤江雪看着她恍惚了一瞬间，她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她只知道她的心脏跳得好快，呼吸也不听使唤了，酸酸涨涨的感觉涌到心口，让她想去拥抱墨成雪，又想快点逃掉离她远点。
还没等她动作，墨成雪先伸手把她捞进了怀里，她闭着眼，一手抚着她的背，“我们有学过的，爱欲增加的时候人会难受，这时候如果有一个拥抱，能缓解很多。”
唤江雪也慢慢回抱住她。
“你爱上了什么，刚刚的风吗？还是对我多爱了一点？”魔族对爱的定义很广，远不止是狭义中道侣间的爱情。喜欢、欣赏、留恋都算爱，爱的对象可以是人是万物，爱的本质是流动的，时增时减。
墨成雪很自然的认为唤江雪也许是因为那阵舒服的风多爱了这个世界一点，也许还有一点点，是觉得在自己身边待着很舒服，由此生了爱意。
唤江雪哪里说得清呢，她向前蹭蹭抱得更紧，只知道拥抱确实很暖很舒服。
“这样不好，”不知道过了多久，唤江雪终于平复下来，说，“我会对你的抱上瘾的，这算什么？痴念？”
墨成雪听她这话笑得很傻。
抱够了，唤江雪拍拍她的肩示意。
墨成雪这个黏人精，不抱了又要牵手。
唤江雪由着她牵，让她继续解释下去，闻到欲望之后呢。
“魔族的修炼，本质是把欲望转化为能量。闻到欲望后，要想办法提取欲望，它是吸附在魂魄之上的，所以有一定的风险，要被吸食者与吸食者极为信任的情况下才能做到。总的来说，那是一种气体，通过肢体接触的方式把欲望气体吸到身体里，再自我消化，去除里面的杂质，转为修为。”
“那提供欲望的一方会有什么变化吗？”
“最早的时候，一些修魔者不知节制，过于贪心，将整个欲望囫囵吞下，被吸食的人不仅会彻底失去一种欲望的感受，甚至会伤及魂魄。不过近来已经大有改善，我们只吸食溢出来的气体的部分，不会伤及根本。类似修剪多余树枝的作用，还会再长的。”
事情毕竟关乎唤江雪的安危，难为墨成雪这个话少的人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不过，其实还是有风险，反正我对修不修练的也不是很在乎，等我过两年回了魔族再找同族也不迟。”
这就是墨成雪的细心之处，绝对不想不希望别人有一丝为难。
唤江雪哪里听不出来她在为自己着想，“试试吧。”她说，“我还挺想试试的。”
考虑到过些天还有开放日，怕出什么岔子，两人说好等活动结束了就试试。
晚上一回去，墨成雪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料晚山写信，问她会不会来参观。
唤江雪少见的从她眼睛里看到了兴奋和急切。
她也走到桌旁坐下：“在写信吗？”
“对，我要问问我朋友来不来幻境游！”墨成雪抬头回答，眼里满是笑意。
心里闷闷的，不愿意打扰她写信，唤江雪又独自回床上躺下，望着天花板，她有些迷茫。
情绪全搅乱在一团，弄得她心口酸酸的。
有点嫉妒，嫉妒墨成雪，也嫉妒唤江雪的朋友。
她从来没交过朋友，她不知道墨成雪有没有那她当朋友，在和别人提起的时候，会说自己是她的朋友吗？
她会不会觉得和自己做朋友特别丢脸。
唤江雪很少收到外界的认可，看似特立独行、我行我素，其实全靠心里的一口气撑着，她说不准自己做的是对是错，她对自己的一切都有深深的耻感，仅仅是因为自尊心强，这些东西她没让别人觉察过。
她总觉得等到时候唤江雪真正的朋友来了自己就会想一直灰溜溜的老鼠，原型毕露，没人在意。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就难受。
屏风被人轻轻叩响。
唤江雪心里一颤，连忙坐起来，“进来吧，怎么了。”
墨成雪很少主动，她也说不清自己这样做对不对，可还是想来看看唤江雪怎么了。
她闻到很浓的伤心的味道，还有些酸涩。
唤江雪对她很好，她也想在唤江雪难过的时候做些什么。
她小心翼翼从屏风后探出身来，有些局促。
“没什么，就是，今晚要泡澡吗，会很舒服。”
聪明敏感如唤江雪，她一下就意识到这个人是不是闻到了她的情绪。
“你过来坐吧。”她拍拍床边。
墨成雪乖乖坐下。
“我的情绪在你面前是不是完全没有隐藏的可能？”她不是喜欢藏着掖着的人，有话就要问，就要说，说出来才舒坦。
“我是闻到一点伤心的味道，”墨成雪急忙解释，“对不起，我没有想要窥探，但就是，我也控制不了。”
“我没有要怪你意思，我是想问，你知道我伤心，来找我做什么呢？
墨成雪又是老习惯，和亲近的人说话一定要靠近，肢体接触带来的感觉让她安心，让她觉得能够被接纳，于是她坐近些，牵起唤江雪的手，“我来找你，因为我想知道，你为什么难过，要怎么做才能少难过一点。”
这次轮到唤江雪轻靠在墨成雪身上，她真的很不习惯这件事。
于是做的很僵硬，很不熟练。
左蹭蹭右蹭蹭，好容易在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怪不得你喜欢这样，确实舒坦。”
墨成雪抽出一只手来，摸摸唤江雪柔软的头顶，“这样呢？这样舒服吗？”
也许是因为耳朵紧贴着身体，墨成雪的声音听起来很近很奇妙。
“舒服。”唤江雪无师自通地用双臂环住墨成雪的腰，闭眼享受。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是想到，我从来没交过朋友。”也许是因为第一次有人听，本来习以为常的事，突然让人委屈的不得了，那么坚强一个人也突然变得软弱，眼泪来得猝不及防，在眼窝里打转。
墨成雪又揉揉她的发顶，只说“哭一哭也会很舒服的。”
于是唤江雪不管了，放任眼泪往下流，沾湿脸颊，沾湿墨成雪的衣服。
她哭的动静很小，眼泪却留得很长，好像想把这么多年从没人愿意看的眼泪都一口气流出来。
她真没想到自己会有在别人怀里因为交朋友的事情委屈到哭的一天。
“他们不和你做朋友，是有眼无珠，我真想早点认识你，”墨成雪一下一下的轻拍她的背，“你这么好，活泼开朗，术法有意思，说话也好玩，你好的地方数都数不过来，他们是瞎了吗？”
“就是！瞎子！”唤江雪顺着她的话泄愤，“就知道嘲讽我，我就想练自己的东西，招谁惹谁了，凭什么老为难我。”她还哭着，鼻尖和眼睛都红红的，身体一抽一抽的，真是委屈到了极点。
等哭完了，情绪过去了，缓过来了，唤江雪涌上来一种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真讨厌，总是在你面前好狼狈，要你安慰，一点都没有修仙的风范。”
墨成雪被她的话逗笑：“不狼狈，很可爱。”
“不想要你为难，但是，如果你那个朋友来了，你一直把我晾在一边，我会很难过。”唤江雪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太恃宠而骄了，仗着墨成雪性子软就这么对她。
“当然不会，一定不会。”墨成雪没想就应下，看她的眼睛很认真，“你们都是我很好很重要的朋友。我们一起好好玩就好了，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