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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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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微亮，结束了灵力修炼，唤江雪提剑到院内去练习剑术。
直到太阳晒在身上越来越热，她练出一身薄汗，脸上也微微发红，才等到墨成雪出门。
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把剑收起，她喘了口气，用手在一旁扇着风，笑着说“你终于出来了。”
“早。”墨成雪礼貌作答，“用过早饭了吗？”
“还没……不过，都快日上三竿还要用早饭吗？”
“要的，一日三餐都不可缺。”墨成雪神色认真。
唤江雪便顺着她和她一起去山脚的厨房，路上聊起了灵力干扰的事情。
“昨夜我在睡觉，并未修炼。”墨成雪眨了眨眼，有些迷茫。
唤江雪这才反应过来，“所以你今早其实也是起晚了？”此话一出她又觉得不妥“不对不对，我不是要说你懒，只是这个时间相对一般修仙者的安排算晚，我们除非疲惫至极，从不睡觉。”
墨成雪吃了一惊，修仙竟要这般勤奋日夜不停。“我们从小便被教导，修魔最重要的两件事是吃饭和睡觉，不过这个规矩并不是自古而来的，是自魔王水争的规定而起的。”
“水争……这么说来不过千年？”学历史时，书里对魔族各个阶段的魔王都略有介绍，水争是唯一一个做到长时间统一魔族的魔王，同时也是她一手促成了仙魔和平，在两界中声誉颇高。
“是，魔族修炼以欲为源，而欲望吸收到体内极难控制，若心智不坚定轻易就会被体内冲撞的欲望反噬，失去对身心的控制，痛苦至极，或对内攻击，自伤自毁，或对外攻击，无恶不作。后续许多修魔者都想在想办法弱化欲望对自身的影响，但成效并不理想。一直到水争一派提出要健康生活，吃好睡好，这个方法的确有效，拥护她的势力越来越多，她也顺势实现了魔族统一，把这个法子当作硬性的规定，要求每个魔族人都要从小练起，务必重视。”
“自魔族出现以来万年间都没人发现的方法，居然就是简单的吃饭和睡觉？”唤江雪听她讲完这些惊讶不已。
墨成雪微微一笑，“魔族要靠人心修炼，可人心瞬息万变，难以控制。吃饭和睡觉，这么简单两件事可以作为一个永恒不变的锚点，作为动荡生活里唯一稳定存在的秩序。不过这两件事看上去简单，要真正做到却是很难。”
唤江雪点了点头，一脸兴奋：“这太有意思了！修仙就是日复一日照着前辈留下的功法练习进修，枯燥得很。”
“什么时候你也配说这些话了？”一道清冷的女声在前方响起，来人身着白衣，头发高高束起。
这是墨成雪第二次看见唤江雪被同为仙界的人羞辱。
这次她也没有回应，仅仅是拉紧了墨成雪的手加快步子。
想为她说话，可唤江雪不动，她不敢替她贸然行动。
“她是谁。”到了没人的地方，墨成雪问。
“一个师妹。”唤江雪眼睛垂着，心情很差。
“你......想和我说说吗。”墨成雪说。
不确定这样的事情讲给一个刚认识不过两天的人会有什么后果，可是抬眼看到墨成雪认真的神情，她突然愿意赌一把。
况且她迟早会知道，与其让别人说，不如自己说。
“门派里的人，都不太喜欢我。”她太过紧张，两手攥成了拳。
认识以来，唤江雪一直表现的开朗又果敢，很少见的，她袒露了自己的软弱。
“那我们有了一个共同点。”墨成雪看出她不安，故意逗她，接着握住了她双手，轻轻掰开她的指尖，摩挲她的手背。
倾听和安慰，她一项擅长。
这招确实有用，唤江雪放松下来，轻笑了一声，继续往下说，“他们不喜欢我，因为我总是不守规矩。比如这个。”她指尖变幻出一只圆滚滚的水精灵。
“它很可爱啊。”墨成雪凑上去，揉了揉水精灵的头顶。
“可这是大逆不道的。修仙中一招一式以有用为最重要的事，这没有一点用。”
墨成雪把水精灵接到自己手心中捧着。“那就没用好了。有用的东西遍地都是，有意思的却难求。”她说。
唤江雪彻底被逗笑，坏心情一扫而空。
去厨房的路上，唤江雪一吐为快，大骂了修仙界诸多不合理的地方。譬如对头发长度都有要求，不可低于尾椎骨，身上必须随身携带能证明修仙境界的令牌，不可忤逆前辈意思，每月一次漫长的修仙例会，讲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当墨成雪把一碗馄饨端到她面前时，她才终于重重舒了口气，在心里郁闷了许久的东西在今天找到了出口，她心情颇好，“谢谢你听我说这些。”
“不用谢。”这一声谢又让墨成雪脸红了，勺子叮当一声磕了下碗沿，她只是倾听了她的心事而已。
唤江雪摇了摇头，“你这么喜欢说谢谢的人，怎么听到别人说谢谢又不自在了？你给我做饭吃，还听我讲修仙界的坏话，我当然要说谢谢的。”
做饭、倾听，做到这些对墨成雪而言太过简单，太过稀松平常，于是她便察觉不到这其实是很珍贵能力。
下午，两人掐着点匆匆往广场去。
本来墨成雪还担心赶不及，看唤江雪不急不慢的样子看得疑惑。
等到了地方才知道是提前一个时辰便叫她们来提前走走过场。
这一个时辰里，墨成雪就被安排着不停走位，上台下台，排列队伍，学习仙界礼仪，听人指挥。
魔族的人受不了这一套。
第二遍时便有人借口上厕所再没回来，第三遍结束有两人挽着手一言不发走了。
赤令前辈安抚了一下大家的情绪便去找离开的三人。
说实话，墨成雪也待着烦闷，特别是魔族的人都三三两两，有人聊天，她却一个人孤零零的。
她留在这里只是怕赤岭和唤江雪难做。
自从到了这里，唤江雪就被安排去做别的事了，半天没见到人。
正当休息结束下一次走位又要开始时，一滴水突然撞到墨成雪手心，那滴水在她手心蹦蹦，又引导着她的视线，看到了角落里的唤江雪。
唤江雪眼睛闪闪，朝她招手。她犹豫了片刻便走过去。
唤江雪给她一道咒符让她贴在身上，她乖乖照做，然后才问这咒符有什么用。
唤江雪一脸骄傲：“这是我研发出来的咒符，还没想好名字，功效就是可以让人暂时不被在意觉察到。一般咒符能让人隐身，从视线上骗人。这个咒符是从意识上，你还是会被人看见，但任何人都不会在意你，不会对你的存在产生一丝好奇或疑问。”
“好厉害。”墨成雪打心里佩服，“你总是这么多奇思妙想。”
“当然啦，”唤江雪也不谦虚，墨成雪眼里流露出的夸赞对她很受用，她拉住墨成雪的手，声音轻快，“走，我们去放放风，知道你肯定待烦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唤江雪带她去的是一块墓地。
这里灵力稀薄，只有一块墓碑立着。
“这是谁的墓碑。”墨成雪问。
“是上一任掌门的大女儿。”唤江雪拉着墨成雪席地而坐，“她本来就快成仙了，却一夜之间抛下了一切，选择投胎去人间做个凡人，本要传给她的掌门之位传给了她妹妹，也就是现在的掌门清鹤炽，可能是气她离开吧，陆掌门上位后立了块墓碑在这里。”
墨成雪看着这块朴素的墓碑，很是好奇，她同样好奇唤江雪为什么会带她来这里。
“自从掌门说要把寝室改成双人间我就开始在门派里到处探索，想找个清净地方，这里灵力稀薄，没人愿意过来，最是清净。”
墨成雪和唤江雪挨得极近，方才的事实在把她累着了，于是她没精力想太多，轻轻靠在了唤江雪肩头。
对魔族来说，这种肢体接触根本算不上什么，但对唤江雪来说却突兀至极，不知如何是好，她浑身僵硬，感受着肩上的重量和肢体相触带来的温暖，一动也不敢动，一个人这么信任又依赖的轻轻靠着她，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偏偏墨成雪还得寸进尺，环住她的手臂，往她身边又缩了一点了。
“中午才听你讲修仙界的无聊和固执，下午就好好体会了一番，实在是累。”她话里还透些委屈。
唤江雪慢慢回过神来，指尖凝出水滴，蹭蹭墨成雪的脸颊。
“掌门的小女儿，为什么要去人间？”她问。
“我也不知道，有人说是她下凡历练的时候爱上了凡人，有人说她只是厌倦了修仙者千年万年不死的漫长寿命，畏惧成仙。她是修仙界千年以来最有天赋的少年，却在离成仙那么近的地方一头向下扎进了人间。”此刻天色渐渐暗下来，唤江雪不自觉放轻了声音，“不过听说她有本日记，走后由她的好友整理，被掌门扣下，封在了禁区。”
两人又聊了几句，并肩看完日落，回去继续准备大会。
月亮挂在天边明亮皎洁，广场上整齐站满满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