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恰好你入镜 ...
-
清晨的第一缕晨曦从轻纱帘悄悄析过,海浪轻拍岸边的声音是那么的动听,陈深从床上清醒,起初,她还不知道这是哪里,但很快她反应过来——她已经从都市辞职了,美梦,这是少有的第一次。
新鲜的空气带来熟悉的味道,早餐的香气伴随着未清醒的泡泡,陈深坐在了桌子面前,在厨房忙碌的,仍然是那个如此自强的母亲。
“深深,趁热吃吧。”王奕微笑着看着她的女儿,她从不求自己女儿有任何大成就,只求女儿开心快乐,如此便是了。
陈深吃饱了之后,打算出门,与母亲简短的拥抱告别是必不可少的,她今天决定去到处转转,看看自己之前未曾注意到的地方,亦或是自己儿时的去处。
打开门,一张熟悉的脸出现了。
“深深!你要出门是不是!带我一个好不好呀~”毛祈眨巴自己的大眼睛,希望陈深带着她到处转转,“我带了很多东西,有吃的喝的啥都有~”没错,毛祈虽然出生于富有家庭,可她却被约束过多,今天的出门也是求情求了很久才得到的同意,因此她也有很多“反叛”精神。
“好吧~勉为其难的答应你!”陈深受不了毛祈围着她转的样子。
二人相伴出门,天气正好,阳光洋洋洒洒的泼在大地上,大晴天往往会带来好心情。二人骑车,白云在天上飘逸,不一会儿到了一家咖啡店,这家咖啡店装潢很新颖,门口的盆栽绿得发亮,明显是一家新开的店面。
“你不知道这家店吗?那你可真算是很久没来了!”毛祈停下车子,望向陈深询问。
“完全没听说过……不过咱们可以进去看看,今天和你一起就知道到底是什么店铺啦!”
二人进入店铺,扑面而来的是木头的深沉味道和咖啡豆磨出的喷香气息,店内面积不算小,几个橡木桌疏松地排布,里面的人或交谈着,或工作着。
“尹祐格,来取你的咖啡了。”站在布满咖啡制作机的木制柜台后面的店长用她并不清楚的口齿诉说着号码牌,紧接着一个清爽的穿着校服的女孩紧抱着书本上前走去。
“清菡姐,你今天又进步了很多,今天咱们学句诗好吗?”正当我们向前搭话,尹祐格转了转她眼镜片下面灵动的眼睛指了指那块小黑板,小黑板上挤挤挨挨地写了几行字——“店主为听障人士,请勿大声喧哗,点单请...”,读到这里陈深和毛祈意味深长的对视了一眼,随后朝那位女孩点了点头。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尹祐格一顿一顿的读出来,好让忙里偷闲的店长能够清晰地学会,后者则笨拙的跟读,但她并不气馁,只是一遍遍重复的用手点着带有水墨插画的书本,伴着阳光笑着向那位女孩模仿。
陈深见此情形,并未多做停留,与毛祈约定下次再品鉴这里的咖啡,毕竟陈深知道这次她的时间很长。自从陈深回到小镇,她的时间不再被蜷缩在一个木制盒子里,而是被无限拉长,她得以从木盒子里解放,呼吸空气与欣赏广袤的天空。
出门继续顺着路骑车前进,骑车并不算累,小岛虽然面积适中,但地势较为平坦,只有二三个小小的坡底和一个树木茂盛的山地。环绕着小岛行驶,她们到了一处海滩上的小木屋,木屋的白色油漆已经被雨水侵蚀,似乎在诉说岁月的不堪,而后面的海洋却衬得这间小屋十分独特,按响门铃,这声门铃在陈深的记忆中十分的深刻,她小时候认为这个门铃是损坏的,但后来才知道,这是一个礼物。
“这是谁,对你很重要吗?”毛祈奇怪的问,她虽然知道这里有个木屋,但她从不拜访。
木屋中走出来的是一位梳着麻花辫的老阿嬷,她的皱纹像年轮,控诉时间的无情,可她身上和头发上别的闪亮的贝壳发饰又让这位小姐有了很可爱的一面。
“冯姨,您看谁回来啦~”陈深见到她就给了深情的拥抱,而那位女士也一边拥抱一边噙着泪光,她缓缓的说道:“回来了也好,去哪里也罢,做自己最重要了...”看得出来,她很喜欢陈深的性格。
几经交流,才知道这位阿嬷名为冯宝唯,年龄说不上是镇子里最大的,但也数得上号,她没有工作,她唯一的兴趣就是每天望着这片海滩,这片海洋,晒着自己的被子,搞些自己的艺术,她希望自己活得年轻。
而下面讲述的这件事更多的对于毛祈是颠覆性的,冯姨年轻的时候有一个很爱的人,但几经波折,最终她做了错误的决定,导致二人分开,当她意识到自己错了的时候,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第二条路让这位后悔的女士回头了。
“你们现在还年轻,做任何事都不后悔,要做就做自己,做最美的自己,趁着阳光和微风,向自己的目的地进发,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你们就是最好的年纪,继续向前走吧...”她抚着二人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陈深听后很感动,而毛祈听后则在她心中种下了像荞麦一般自由疯长的种子。二人歇脚喝茶后便与这位人老心不老的女士告别了。
时间来到下午了,二人身上出了些许细汗,陈深突然打算偏离路线,不绕着环岛路线前进,毛祈也奇怪,她不认为这是对的路,而陈深则解释说这是她小时候最爱的一条路线,这里有她小时候埋藏的宝藏。
二人一个拐弯,来到了一片草地和沙漠交接的地方,这里有一座秋千,建造得并不是很正。
“这是我爸爸给我小时候做的,我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坐上去了,真怕给它坐塌,这样我我就毁了我爸爸的心血了......”陈深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一直盯着这摇起来会丁零当啷响的锁链秋千绳,她轻轻的坐上去,感受父亲曾经对自己的爱,尽管她的父亲陈德友有眼疾,但疾病是不会影响家人间的感情的,一阵风吹来,吹得陈深发丝随风飘起,她抬头看向远方,这里视野开阔,你能看到海滩,能看到那座到处都是树的山,能看到房子和小路。
“咔嚓”
随着一声快门响起,草丛中身穿黑色卫衣的男子抬起了身子,仔细端详着手中的照片。他叫魏知尧,一名自由摄影师,按理来说,他不应该成为摄影师,他家中为他铺好了当会计的路线,所有家里的人都望子成龙,按照他家里的话来说,就是“我们全家都只指望你一个男孩了!”
理所当然,他的生活并不幸福,家人给予的压力无时无刻不像一只无形的操偶手操纵着他一呼一吸。因此,在大城市的他毅然决然选择了背井离乡,踏上了到处流浪的生活,带着摄影机,放弃了会计这份稳定的职业,开启了自己自由摄影师的全新篇章。
至于来到这里,是他自己选择的,他的家庭让他并不外向,朋友并不多,只有几位业界的好心前辈带着他到处奔波,当他积累了自己的资本,那些前辈告知他有一个地方堪称梦幻——银沙镇。他来到这里,顺应这一切的天时与自由,他得到了无限的放松以及素材,远离了大城市和家庭的喧嚣与操纵,为自己而活是多么的美好。
但他现在才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梦幻,一副窘态的他身着的黑色卫衣上还挂着在草丛中的草芽和尘土,头上粘着叶子,自己却神不知鬼不觉的走到了那位在阳光下自由呼吸的女孩旁边。
“你好...你恰好入镜了,这张照片可以...送给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