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生活日常》穟穟

1、第 1 章 “清许，今

　　“清许，今天又是你值班啊”，科室里新来的护士妹妹充满活力的声音，丝毫激发不起向清许丝毫的工作热情。

　　“嗨——”，向清许有气无力的抬头回复了一声。

　　向清许作为一名医学八年制毕业的研究生，上比不了手握数项青基、背景优秀的海归博士，下比不了爸比是院长的资深关系户。

　　作为一名没有背景的普通人，仅靠着导师的关系才能勉强留在一线城市的三甲医院工作。

　　相比于同届毕业生们当时听到她留院时羡慕的眼神，向清许很想表示这可是她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干活得来的。

　　但正式入职后的生活比读书的时候还要更苦逼。

　　相比于同届进来的，她没有高分的文章、写不了本子，又没有人替她撑腰，对于科室其他人吩咐的杂活，她只能笑脸相迎欣然接受。

　　成年人的世界远比学生时代时经历的复杂的多。

　　在一个省级的三甲医院，就算一个科室里的医疗组分配也存在抱团现象。

　　就像科室里原先老主任待的组与新主任所在的组是面子情，表面上热情相向，实际上老主任与其中一个医疗组长关系水深火热、水火不容，甚至曾放话她的学生不用去这个医疗组里轮转的话语。

　　而向清许分配的组是处于中间状态，该组的医疗组长是个笑面虎，跟谁脸上都算过得去。

　　同组的上级和她是一个导师，本来向清许还有几分开心，想着好歹是自己师兄，谁知刚入职师兄便催着她替他写文章、写课题。

　　科室还安排她写宣传稿、参加宣讲活动。

　　一时间向清许忙的焦头烂额。

　　今天刚好轮到向清许夜班，庆幸的是三甲医院的夜班远比下面医院轻松的多，大城市里外伤的发生概率也比小地方要小些。

　　一患名义上是本院医生，但实际上基本是规培生在看，他们处理不了就会呼叫一患的夜班医生，如果夜班医生也处理不了，就会呼叫二患。

　　空荡的值班室发出“哒哒哒”的打字声，电脑屏幕里的幽幽蓝光印在向清许的眼镜上。

　　“啦~啦啦~~啦~”，高昂的手机铃声突然想起，吓得向清许一激灵。

　　向清许接起电话，“喂”

　　“清许姐，这里有个眼球穿通伤的患者——”，电话对面慌乱嘈杂的声音传来。

　　“我现在就过来”。

　　眼科值班室和诊室就是几步路的距离。

　　没一会向清许就出现在诊室门口，边检查边询问道，“片子拍过了么”。

　　“拍过了，下面医院拍的，说是下面医院让上来看的，但我们没接到过电话，估计是患者自己来的。”值班的规培生边让开位子边开口解释道。

　　向清许结果片子的报告单边看边问道，“什么时候受伤的？眼睛还有光吗？看不看的到我手在动……”

　　检查完后，向清许与患者沟通道，“待会还要再拍个片子，你们这个只是纸质报告，我们需要影像报告参考眼球里面的东西的具体位置，你这个需要手术，待会…”

　　“医生，片子拍嘛，这个严重吗，需要做手术的程度吗”，一边的家属不以为然的询问道。

　　向清许突然无力，语气稍重道，“严重！甚至后面手术做完还可能有感染风险，如果感染控制不佳，甚至可能眼球都保不住！…”

　　“你们决定一下，决定了的话我给你们开单子去办住院”，向清许询问道。

　　一边的家属犹豫道，“我们是打工的，这是工伤，要问下老板，这个大概要多少钱？”

　　“你们打电话给老板，我来和他解释”，向清许看向家属。

　　等患者办好入院、拍好片子，联系二患、手术室，完成手术下台后，站在洗手台前，向清许有些发楞。

　　“清许，结束了我就先走了啊”，身为二患又被半夜叫回的刘哥边抬抬脖子边招呼道。

　　“噢噢，谢谢刘哥，麻烦你了这么晚还让你回来，下次请你吃饭”，向清许连忙道。

　　刘哥晃了晃手，转弯就消失在了向清许的视野中。

　　脚步声远去后，空荡的走廊又恢复了寂静。

　　向清许深吸了一口气，揉揉酸胀的腰，拖拉着拖鞋往更衣室走。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将值班手机交出去后，向清许感觉像扔掉了一个定时炸弹。

　　可惜，作为一个苦命的打工人，在上了二十四小时班后，她还不能下夜班，她得查完病人，跟规培生交代需要关注的病人情况，检查出院病历后才能下班。

　　等忙完这些，站在医院门口感受正午阳光的向清许终于长舒一口气。

　　不用工作连天气都美好了，空气都清新了，被汽车尾气喷了一脸也不烦躁了。

　　回到出租房，洗完澡躺在床上刚准备睡觉的向清许，刚眯上眼睛，“滴滴——”

　　微信专有铃声响起，半响向清许突然坐起，有心不理会，但卑微牛马又生怕错过工作消息。

　　是她在行政办工作的小姐妹给她发的消息。

　　‘姐妹！今天下午课题项目申请就截止了，你不是说这次你也要参加吗，我这边汇总没收到你的啊——’

　　向清许打字回道，’是我老板交的本子，当时我写完发给他让他修改了’

　　‘啊？带你老板名字的本子只有你师兄交的一份，里面倒是带了你名字’，对面回道。

　　值完夜班的向清许脑子懵道，’不会，你再看看，我老板说他——’

　　刚打下这几个字的向清许，脑子突然一清，删掉屏幕中的字眼，更换为’我师兄的题目是不是…’

　　看到对面回复的’对的’两个字，向清许突然觉得自己冷静的可怕。

　　虽然在别的组听说过这些事情但她没有经历过，冷静后心里又燃起了一股无名火，脑海中已经在疯狂模拟对对方输出的语句了。

　　过后向清许又无力的躺倒在床上，她麻木地刷着朋友圈，看着在社区卫生院上班的大学同学外出玩乐的视频，心里竟然升起了一抹向往。

　　早知道她也不读什么研究生，还不如早早拿个本科毕业证就去工作，这卷到头来还是在给别人做嫁衣，向清许心想。

　　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早上醒来向清许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又加深了一圈。

　　慢吞吞移到科室的向清许有气无力地和同事打招呼，“早~”

　　“嚯，我去，清许，咋回事啊，昨晚做贼去了”，隔壁组的师兄打趣道。
　　“唉”，向清许长叹一口气后摇了摇头。

　　底层的打工人没时间伤悲秋月，她快速吞完手里的包子，快速浏览一遍患者的基本情况后又起身查房去了。

　　同组的规培生已经提前给病人测了眼压、视力，向清许检查完患者眼睛情况，交代注意事项后又回到办公室完善患者的病程资料。

　　“哎，清许，一会你把这几个病人的出院办一下啊，我一会儿直接去手术室了…”，向清许看着师兄一幅无事发生的样子。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嗯，好的”，向清许平静地回应道。

　　向清许很想发疯一样地质问、吵架，但是最后的结果改变不了什么，甚至会让她的处境变得更差。

　　她很意外，自己已经像个成熟的大人一样开始分析自己处境的利弊，明明几个月前还是会因为水果店老板送了根香蕉就开心一天的人。

　　平静的上完一天班，打开出租屋的房门，一室一厅的格局让房屋显得逼仄，为了上班可以多睡几分钟她特意把房子租在了医院附近。

　　作为一家三甲医院，优越的地理位置也代表了在城市发展刚刚起步的时候，它就已经存在了，也就是说医院附近多是老住宅区，房子多是老旧狭小的。

　　但是因为地理优势，尽管这样小的面积，在医院附近租房也不便宜。

　　似是下定决心一般，向清许打开电脑，开始搜索老家医院的招聘信息，虽然秋招已经早就结束了，但有些医院如果职位没有招满，有时候也会在春招的时候发布一些招聘信息。

　　一条条的信息不断在电脑屏幕中闪现，突然一条乡镇卫生院招聘信息映入眼帘。

　　向清许仔细阅读招聘细则和要求，按照规定投递了简历后，轻松地点击关闭电脑。

　　她心想把事情交给命运，如果应聘过了她就硬气地吵一架然后辞了这破工作，如有没过那她就只能继续苟活了。

　　掏出手机给自己点了满满一份麻辣烫后，轻哼着小调她打开平板，搜索最近的新综艺，她已经很久没有刷过视频了，今天她一定要狠狠地把这一切都弥补回来。

　　招聘信息的回复比她想的要早一些，没过一个礼拜，就有信息回复，因为她是博士，可以不用参加笔试，直接参加这周末的现场面试。

　　安排好工作，和医疗组长解释说家里人身体不好需要回家探望的理由后，向清许就踏上了回家的高铁。
　　不敢和家里说自己打算辞了这表面光鲜亮丽的工作，向清许只敢偷偷地回家参加面试。

　　面试的地点是在县里的卫健委参加的，面试官对于她的学历竟然参加乡镇医生岗位的应聘感到震惊和不解，一直追问她为何会参加此次的面试，如果应聘成功后是否会切实到岗。

　　又向向清许隐隐暗示其实他们的工作薪资福利待遇还是不错的，对于高层次人才的引进他们也会有一定的奖励补助。

　　作为一名曾经有多次面试经历的向清许来说，游刃有余地向面试官们表示自己对该岗位的向往，表达自己踏实肯干的决心后，又不失体面的请教是否可以在离家近些的卫生院上班，恳切地表示家中老人需要照顾的需求，在收获了面试官们满意的微笑后，向清许礼貌地鞠躬、退场。

　　结束面试后，向清许又匆匆地打车赶往高铁站。

　　向清许心想真是由奢入俭难啊，习惯了每次回家老向都会在高铁站车接车送她的日子后，冷不丁自己一个人还有点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