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离别与囚禁 圣历3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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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历300年芽月·罗莎琳德庄园*
午夜的风裹挟着玫瑰的叹息，穿过庄园长廊。
十岁的尼尼安突然从梦中惊醒，掌心天生的十字纹正隐隐发烫。窗外，那株百年血玫瑰在月光中剧烈颤抖，花瓣一片接一片凋零，在半空中就碎成灰烬。
"母亲？"
赤足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丝质睡裙扫过墙上的家族画像。画中那些蓝紫色眼睛的先祖们，此刻在月光下仿佛正凝视着她。
走廊尽头的书房亮着微光，门缝里漏出齿轮转动的"咔嗒"声。
尼尼安推开门时，看见母亲跪坐在齿轮阵中央。艾琳·罗莎琳德的长发完全散开，发丝间缠绕着七个不同颜色的光圈，正随着她急促的呼吸明灭不定。
"来不及了......"艾琳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滴在面前摊开的铜匣上，"他们比预计的早来了许多。"
铜匣里躺着一枚青铜怀表，表盖内侧刻着尼尼安从未见过的文字。当艾琳颤抖的手指拂过表盘时，那些齿轮突然逆向旋转，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听着，小玫瑰。"艾琳突然将她搂进怀里，玫瑰香气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当月亮变成血红色时，你要找到另半块——"
"轰！"
东侧的彩绘玻璃轰然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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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历300年芽月·罗莎琳德庄园主厅*
十二名黑袍修士像乌鸦般从破碎的窗口涌入。他们的铁面具上刻着荆棘纹路，脖颈间缠绕的锁链末端连着带刺的金属球。
"艾琳·罗莎琳德。"为首修士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钥匙】在你那里吧。"
尼尼安被母亲猛地推向壁炉。暗门开启的瞬间，她看见母亲从发间抽出一根水晶发簪——那发簪在月光中延展变形，化作一柄细长的荆棘剑。
"跑！"
艾琳的剑尖划过自己的左手腕。鲜红的血喷涌而出，在空中凝结成无数细小的玫瑰刺。
最先冲上来的三名修士被刺穿咽喉，铁面具"当啷"落地，露出下面机械构造的面容——齿轮组成的眼球还在不停转动。
尼尼安蜷缩在暗门缝隙里，看着母亲在厅中起舞。艾琳的每一步都踏着某种古老的节奏，灰蓝长发如活物般缠绕袭来的锁链。每当鲜血滴落在地，就会有一朵金属玫瑰破土而出，将修士的铁靴钉在原地。
"你以为藏起她就能改变什么？"
至高主祭阿尔卡的声音突然从穹顶传来。他的黑袍像蝙蝠翅膀般张开，三根银色的机械触须从袖中射出，尖端带着旋转的锯齿。
一根触须刺穿艾琳的肩膀，将她吊到半空。
"第七代死前把【钥匙】分给了你。"阿尔卡的权杖抵住艾琳的眉心，杖头的人指骨开始发红发热，"但下一代神司，我们早就选好了。"
暗门即将关闭的最后一刻，艾琳转过头来。她的蓝紫色眼睛突然变成纯粹的金色，嘴唇无声地开合：
"记住，真正的神罚藏在——"
机械触须贯穿了她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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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历300年芽月·前往月神殿的囚车*
铁笼里的寒气渗入骨髓。
尼尼安蜷缩在角落，看着月光透过栅栏，在脚边投下细长的光痕。
她脖子上套着临时打造的项圈，粗糙的铁刺磨破了皮肤，蓝紫色的血珠顺着锁骨滑落，滴在怀表铜匣上。
"有趣。"坐在对面的铁面修士突然开口，"你的血在腐蚀金属。"
他伸出机械手指想触碰血珠，却在即将接触时猛地缩回——那滴血突然长出细小的尖刺，像朵微型玫瑰般绽放在铜匣表面。
囚车突然剧烈颠簸。透过栅栏，尼尼安看见道路两旁跪满了平民。他们额头贴着地面，手中举着正在融化的冰玫瑰——这是安姆德利克王国的葬仪，只有祭司死亡时才会举行。
"第七代祭司的葬礼要持续七天。"修士的机械眼转动着，"足够把'你'培育成熟。"
外面的月光忽地闪过一抹诡异的血红色，在尼尼安看不到的地方，铜匣里怀表的指针开始逆向旋转。表盖内侧的刻痕渗出细小的血珠，逐渐组成一行文字：
"当双月重叠时，荆棘将刺破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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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历300年芽月·月神殿地牢*
黑曜石墙壁上刻满了指甲的抓痕。
尼尼安被铁链锁在圆形法阵中央，七盏铜灯按照北斗七星的位置排列，灯油里浸泡着不同颜色的水晶碎片。至高主祭的权杖在地面划出复杂的纹路，每画一笔，就有新的荆棘从石缝中钻出。
"历代祭司的骨灰都砌在这些墙里。"阿尔卡用触须抬起尼尼安的下巴，"知道为什么选你吗？"
一根冰冷的金属针突然刺入她的后颈。剧痛中，尼尼安看见自己的蓝紫色血液顺着透明导管流进墙上的凹槽，在黑曜石表面勾勒出一幅图案——那是月神殿地下迷宫的完整结构，某个标着红玫瑰的房间正在脉动。
"因为你的血能激活'花园'。"阿尔卡凑近她耳边轻声说，"莉莉丝大人在临终之际留下的礼物。"
……
当昏暗的铜灯照到脸上时，尼尼安幽幽转醒，发现自己被转移到了死气沉沉的囚室。
大约百面镜子环绕四周，每面镜子里都映出不同的场景——全都是约莫二十岁的妙龄少女在痛苦挣扎的画面。
尼尼安害怕地抓了抓衣角，但也努力去辨认镜子上那些惟妙惟肖的脸庞。
或许是心理作用，尼尼安感觉那些少女似乎都在盯着她，眼神里流露出些许恨意和怜悯。
最近的一面镜子里，她看见一位红发绿眼的少女，她貌似与其他镜子中的人儿有些不同，她并没有在挣扎，或是露出害怕的表情，反而眼神空洞。
比起其他镜子的恐怖画面，反而是这一面，更让尼尼安心生恐惧。
这或许就是命中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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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历300年霜月·镜塔囚室*
尼尼安已经数不清自己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囚室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永不熄灭的铜灯，灯芯浸泡在黏稠的蓝色油脂里，燃烧时散发出淡淡的铁锈味。
每天除了教习嬷嬷给她上课，只有两次，送饭的守卫会推开铁门下方的小窗，为小小的囚室里带来些许光亮，尼尼安确信那不是阳光或者月光。
守卫会机械的递进一碗寡淡的燕麦粥和一杯泛着银光的液体——那东西喝下去，会让她的掌心纹路短暂地发烫。
或许是教习嬷嬷威严的样子，尼尼安除了向她背诵经文外不敢再说其他。
她曾试图向守卫说话，但对方总是沉默。唯一一次回应，是在尼尼安问"这是哪里"时，守卫指了指天花板。
"镜塔。"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生锈的齿轮，"三百层，你在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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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习嬷嬷的铜戒尺第三次敲在尼尼安的手背上。
"第五代祭司的《月典》第三章，"老妇人枯枝般的手指翻开黑曜石板，"背。"
尼尼安跪在冰冷的骨灰砖上，膝盖已经失去知觉。嬷嬷提着的萤石灯，幽绿的光照得铜戒尺上的血渍发黑——那是她昨天背错段落时留下的。
"神之血...为引..."她声音嘶哑，掌心的十字纹在暗处泛着微光。
"啪！"
戒尺突然抽向她的嘴角。嬷嬷的铁面具下传出齿轮转动的咔嗒声："是'神之血为钥'！"她一把揪住尼尼安的灰蓝长发，强迫她看向墙上的骨镜，"看清楚，这就是背错经文的下场。"
镜中浮现出少女的影像：她的嘴唇被银线缝死，眼睛成了两个转动的齿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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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离开后，囚室陷入死寂。尼尼安数着铜灯的火苗摇曳次数——摇曳到第一百二十下时，铁门下方的小窗会打开。
今天的送饭人却不是那个守卫。
一双戴着蕾丝手套的手递进餐盘，银制餐具上刻着玫瑰纹章。尼尼安抬头，看见一张藏在兜帽下的年轻面孔，翡翠绿的眼睛飞快地眨了两下。
"吃快些，"少女压低声音，"我申时来换灯油。"
餐盘底部粘着一片铜锈——是通风管道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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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经文背诵检查过去后，教习嬷嬷迅速离开了囚室。
当嬷嬷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尼尼安立刻撬开铜灯底座。灯油里泡着张齿轮图纸，边缘用颜料画了朵玫瑰。图纸背面写着：
“明日 等我 带你出去玩。＞w＜”
她刚把纸条吞下去，嬷嬷的铁面具就抵在了囚室的观察窗上。
"今日的进度如何？"门外传来主祭阿尔卡的声音。
嬷嬷的应答带着谄媚："已经熟记《月典》前五章，就是..."
"怎么？"沉稳的声调里透出几分嘶哑，仿佛低语在耳边，令人颤栗。
嬷嬷迅速低头，压下心中的不安，飞快道："她总是盯着通风管道，眼神些许空洞。"
"把她的头发钉在墙上。"主祭的权杖轻叩地面，"看她还怎么乱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离别与囚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