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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一双水灵灵 ...

  •   叶得祯果真熟门熟路,几人顺利出了乌监司,穿过野林便不知是何处街巷,总算也没被发觉追上。

      “云岫,我们这么出去了,那些守卫狱卒不会怀疑吗?”阿兰珠走在程云岫身侧,面露忧色:“他恐怕还会抓我去吧。”

      这话中的“他”自然是指叶擎,另一侧的叶得祯也察觉到他们间微妙的气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程云岫拍拍她的肩头,“今日抓你,他已是犯了禁忌,凭他再怎么手眼通天,爪子也伸不进慈恩寺里。日后你同我搬到黛园,他也动不得你。”

      萧廷玉在慈恩寺里至今无虞,想必也是叶擎不敢动作,那么阿兰珠自然也安全。

      程云岫想当然地点点头,末了又叹口气:“话说你怎么想到去说书了?今后还是算了罢,总是危险的。”

      “我想挣钱。”

      “我养你啊!”

      “可是云岫,你为什么要养我?”

      “为什么……”

      程云岫被这一问揪住,她天然觉得,喜欢谁便把好东西捧给谁,她自然也可以养阿兰珠,今后或许也能养别人。师父不也是如此吗?

      “因为……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啊。”

      阿兰珠停下脚步,转头看她,“从来只听说养父母儿女、养宠养畜,天底下哪有养着朋友的道理?何况我有手有脚。”

      程云岫咬咬唇,刚欲开口,却被身后的叶得祯抢了先。

      “你当是养小玩意儿呢?她这么大个人。”他说着还嬉皮笑脸比划两下阿兰珠,却立即被两人刺来的目光唬住,笑容僵在脸上。

      “我们要回寺了,你怎么还跟着?”程云岫显然没注意到一直跟在身后的少年。

      叶得祯一下震住,委屈地巴着脸,又急忙找补,急吼吼道:“我、我去找萧廷玉玩儿,不行啊。”

      “随你。”

      程云岫睨他一眼又朝阿兰珠笑道:“我不大懂这些事,既然朋友之间不能如此,那我今后都不说这话了。”

      她眨了眨那双清灵的眼,又道:“那夫妻、相好间,可以养么?”

      “大抵是可以的罢。”

      阿兰珠也没放心上,一笑而过。走了几步却又突然转头:“对了,还没问你呢?怎么找到我的?还这么快就带我脱身了,我还以为自己等不到了……”

      “不是我带你脱身的吗?我救了你才对啊!”身后的叶得祯忽然插嘴,只是也没人理他,只好低下头踢踢脚边的石子。

      “这个就说来话长啦,还需多谢一个人呢。”

      程云岫笑盈盈的。

      “谁啊?”

      “就是他呀。”她想了想,又压低声音凑近道:“逝真法师——就是那个怪人。”

      那“怪人”为她出了请叶得祯相助的点子,此刻却正在为她们善后。

      乌监司衙厅,满堂明烛。

      萧廷玉单薄地立在正中,不动声色,一颗心却高涨。

      此事说是被利用与善后,他其实也掺了私心。

      叶擎与李威勾结的这层关系,不足以成为罪证,但他越职滥权,将乌监司视为己有,却可以。

      八年,他的死期,终是一点点近了。

      急匆匆的脚步踏来,停在阶下戛然而止。

      他并不急着回头去看,而是将目光停驻在高挂正堂的匾额上,“明镜高悬”四个大字遒劲苍正。

      “人呢!”

      “大人恕罪,小人、小人也不知……”

      李威一脚踹倒守卫,“废物!看个人都看不住!若无法向叶侯交代,你十条命都不够抵的!”

      “谁带走的?”

      守卫跪直答道:“是叶小侯爷,还、还有一位姑娘,不像京中贵女,却拿着天敕通牌……小人不敢阻拦。”

      李威听了,自知此两人皆不能动,满腔怒气无处撒,咬紧牙关一阵转头,却恰好望见了堂上的僧人背影。

      “什么时候来了一位稀客啊?”他语调上扬,佯笑着走上前去。

      萧廷玉缓缓转身,对上他颇为无礼的嚣张气焰,冷淡开口:“李大人。贫僧有话,一定要告诉李大人。”

      对面却不接话,不动作,只是微眯起眼,“怎么,我家冷落慈恩寺香火了?竟也派个和尚专程来这腌臜地敲打?”

      “李大人说笑了。贫僧不为慈恩寺来,为萧家来。”

      李威闻言一顿,“你、你便是那位入寺修行折罪的……萧家遗子?”

      “是。”

      “你来究竟为何事?”

      萧廷玉直言不讳:“李大人只需同定成侯说,今日之事是叶小侯爷一人所为,莫要言及那位女子。”

      “那女子是你什么人?”

      “一位朋友。”

      他顿了顿,又道:“您方才也知晓了,她持有天敕通牌,她的身份,您应当也略有耳闻。因此,您还是莫牵扯进去了,至于您手下之人,也还不至于尽向着叶侯了。”

      李威冷哼一声:“他们自然还是我的人,管的住嘴。不过你倒是爱管闲事?”

      “贫僧也不是谁的闲事都管。贫僧斗胆,还有一言。”

      萧廷玉抬眼对上男人提防的目光,“李大人如今弃了定成侯这座靠山,还来得及。”

      李威顿时怔住,却也没有发怒,默了默,很平常地开口:“此话从何说起?”

      “定成侯大厦将倾,李大人尽早同他脱净干系,至少,能保全家人,不至于落得个满门抄斩。”

      话音落地,斩钉截铁。

      “李某不知何罪之有,又怎该落得满门抄斩了?”

      “此罪滔天,我亦知之。李大人跟着定成侯,究竟在谋划些什么?犯的罪,恐怕已经不是越职滥权那么简单了。”

      李威声音压抑:“我如何信你?”

      “是圣意。”

      萧廷玉不多语,只轻轻的三字,落在地上,却震耳欲聋。

      “你……!”

      李威压下胸腔中蹿高的怒意与恐惧,脑中飞速思考,顷刻间恍然明白,却顿时失语,天子之谋令他结舌,亦令他胆寒。

      萧廷玉看着他渐渐佝偻下去的脊背,只是漠然。

      “陛下当真?”

      “当真。”

      “那你,又算怎么回事?”

      “我自然,也是一颗棋。”

      李威突然发笑,“哈哈哈,笑话!萧家岂不是最大的笑话?”

      萧廷玉冷冷看他,刺耳的话扎进心中,那结着霜似的眼皮仿佛变成了灰烬,沉淀着蓄积,压得他睁不开眼,喘不过气。

      “李大人到底,肯否?”他咬牙道。

      “陛下会见我么?”

      “不会。”

      “那……届时量罪……”李威声音又枯萎下去。

      “我会向陛下求情,定保你家人无虞。”

      “……多谢。”

      半真半假的话泼出去,引得鱼儿上钩,却也扎伤了自己。

      日暮西沉的时候萧廷玉回去了。

      他走在路上,看万家灯火逐渐亮起。

      天彻底黑下来,原来黑夜也能比白日还要亮。

      他放快了步子,想要看见寺里的灯火,想轻叩门扉,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他果然就叩响了,程云岫还没有睡下。

      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直盯着他。

      檐下的灯笼晃荡,他的影子也晃荡。

      “施主,都妥帖了。”

      他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敢真的说些什么出来,只好如是说道。

      “请贺若姑娘不必担心了,施主也安心睡下吧。”

      “为什么你称她贺若姑娘,却叫我施主?”

      程云岫蹙起眉心,丰秀的脸漫着一半暖灯,一半冷月。

      萧廷玉捏了捏手中的珠串,睫羽颤簌。

      “贫僧也不知。施主早些安寝罢。”说罢便转身要走。

      “你等等。”

      程云岫忽然叫住他,他停在原地。

      不一会,一个温热的纸包裹被捧到他手上,“这是我回来时路上买的,云糖酥,可甜呢,我自己都没舍得多吃。”

      女孩子意犹未尽地看了几眼那纸包裹,才轻推他道:“你快回去罢,睡个好觉。”

      他走了,走的时候还是愣愣的,摸着手中的温热,唇角扯出一丝浅笑。

      叶府里,叶得祯长长跪着,却是半点都笑不出来了。

      “你还不知错?!”

      叶擎打翻手边茶碗,碎裂的瓷片溅到少年膝边。立即有侍女上前要捡拾,却被他大手一挥屏退。

      “都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叶得祯一口咬死:“我有什么错!”

      “我看你整日游手好闲,玩的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几次三番帮着外人来算计你亲爹,对你有什么好处?!”

      叶擎是真的发怒,白日对阿兰珠还能自持,现下却全然失了权臣威重,几乎是嘶吼,只像个暴跳如雷的老父亲。

      “有没有好处不知道,反正听爹您的话准没好处!”

      “你……你!你要气死我!”

      叶擎扬起手便要扇下去,却戛然顿住,巴掌僵在半空,要落不落。

      少年紧紧闭上眼,“你打吧,打吧!反正从前是打惯了的!”

      “你……孽畜!”

      叶擎惊天动地地咳起来。

      “几年没打罚过你,纵得你是越发不知天高地厚了!”

      叶得祯原本慌了神,听着这不中听的骂声,心一横又跪了回去。

      “爹何必停了这几年的打罚?从前不是挺狠心的吗?如今倒是打不下去了!”

      “打板子不作数,把我丢进乌监司也不知道多少回了!少丢一回,我都没今日这般顺利!”

      叶擎咳个不停,涨红一张老脸。

      “你……孽畜!”

      叶擎手颤抖起来,“我思虑你年纪长了些,性格该周全些,也要些颜面,谁知你是天性恶劣!”

      “儿子只承继父亲三分,天性顽劣,却无恶毒。”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恶毒?!”

      叶擎指着面前倔强的少年,“你一直跟我作对,胳膊肘往外拐,是不是还摇着尾巴指望着别人夸你一句‘歹竹出好笋’呢!”

      叶得祯仍不服气:“儿子不是摇尾乞怜的狗,他们将我视作朋友。”

      “他们把你当傻子逗乐!朋友?我今日便告诉你,所有关系间,唯有‘利益’二字!”

      “那她呢?她是您的女儿,我的阿姊啊……”

      “住嘴!我只有你母亲所出一女一子,哪里来的一个外族女儿?!”叶擎面色一震,“旁人说什么你都信!唯独不信我说的!”

      叶得祯膝行上前几步,还欲争辩,却被匆匆赶来的叶夫人截住。

      叶夫人一把将他护住,却也心疼自己的丈夫,便捂住他嘴,不让他再说出写违逆伤人的话。

      这事就这么揭过去,不了了之,叶得祯心里的刺却越堵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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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无榜隔日更~ *放个预收 《副花魁名落孙山后》 戳专栏可见 是一个青楼女子统一天下的故事 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