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胜寒》橡数

16、第 16 章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卫寒来不及思考，连忙挣开宋玉群的禁锢。

　　他转过身，看见愣在门口不知是进是退的何进。

　　“宋总的咖啡洒了，小何，让人进来清理一下。”卫寒的语气仍是冷静自持的，除非我们从宋玉群的视角看过去，才能发现他紧紧握着胳膊的颤抖的手。

　　“哎，好。”何进应了一声，迅速从门口退了出去。

　　卫寒腿有些发软，向后退了几步，转过身去。他只是感觉眼睛又一阵阵地发酸，强忍着眼泪，声音沙哑着说：“如果你不需要我帮忙，那我先回去了。”

　　卫寒感觉身后的alpha也站了起来，跟着他一直走到门口。

　　他刚把手放在门把手上，身后的人便也伸出手按住了他。

　　卫寒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时已经换成了一副冷硬决然的样子：“你够了吗宋总？我不想再被你捉弄了，我想走了可以吗！”

　　“我没有捉弄你，你怎么能说我是在捉弄你？”宋玉群看着他，眼睛里是一种受伤和不忍。他伸出手试图再次抚摸卫寒的脸，却被后者拍开了。

　　“别碰我。”卫寒闭上眼睛，强忍身体的颤抖和眼眶里的泪。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混蛋？明明知道你对我的感情，这些日子还要装作若无其事，试探你，让你一个人煎熬？”

　　卫寒一言不发，眼睛红红地低头盯着地面。宋玉群每说一句话都好像是在剥开他的衣服，把他的心也拆开了，露出他最不愿意示人的软肉。

　　“你觉得，我是在随随便便地玩弄你，我亲你只是为了让你难堪？”

　　宋玉群捉住卫寒的手，卫寒挣扎了一番，alpha却异常执着，他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卫寒感受到alpha结实的胸膛下强有力而快速的心跳。

　　宋玉群说：“乐乐说想追你的时候，我告诉自己我应该也把你当作弟弟。可是我发现我做不到。”

　　“我早就习惯你在我身边了，可是我却一直到几天前才意识到这一点，你不在，我几乎忍受不了任何人。”

　　“你只是习惯了。习惯会改变的。可是我已经想放手了。我从……高中开始就……”卫寒泣不成声，他说不出来那两个沉重的字，在宋玉群面前，他永远是那么自卑，“我想重新开始了，我明明已经准备好了，你为什么又要这样？”

　　宋玉群抱住了卫寒，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很快他就感到衣服前襟湿了一片。以前他从没见卫寒哭过，今天他的眼泪却好像永远也流不完似的。

　　“我改不了，寒寒。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重新开始？我可以吗？”卫寒问。

　　“你应该问的是我，不要对自己没信心。是我在求你。”

　　卫寒仰起头，和宋玉群对视的一刹那，他发现他永远没办法不喜欢他。

　　既然是这样，再试一次又能怎样？

　　他卫寒就是这样一根筋，不撞南墙不回头。

　　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卫寒连忙推开他。宋玉群打开一条缝，原来是保洁阿姨。

　　卫寒赶紧把宋玉群推进休息室，又请阿姨进来打扫。他找了一条干净的裤子给宋玉群。

　　“我，我先出去。”卫寒还是没什么实感，刚才发生的一切好像都是幻象。他和宋玉群……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等。”宋玉群叫住了他。

　　“你可以把灯先关掉。”他说，“但是先别走好吗？”

　　卫寒乖顺地点点头，然后关掉了灯。

　　床边响起窸窸窣窣的一串声音，随后又变得十分安静。

　　他感觉到alpha在靠近他，因为他闻到了信息素。如果他是omega，或许就能从这气味中感受到alpha此时无所遁迹的、澎湃汹涌的感情，那绝对不会是假的。

　　可他只是beta，他能相信的只有自己的心。

　　宋玉群从背后抱住了他，把头枕在他肩上。

　　“哥，这是真的吗？”

　　“嗯。”宋玉群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我、我们现在……”

　　“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嗯。”卫寒握住了宋玉群的手，在黑暗中点了头。

　　时光好像倏然倒退了十年，回到高中那个绿油油的操场，第一次喜欢上宋玉群的盛夏。

　　两个人躺在床上，卫寒还是拒绝开灯。他抱住宋玉群的腰，枕在他胸前。

　　“我好像变迟钝了。现在才觉得稍微有点高兴。你说我是不是其实没有那么喜欢你？”

　　宋玉群用手堵住他的嘴：“你是不是想气我？现在反悔已经晚了。”

　　“不反悔。被你喜欢一次，也值了。”

　　“一次不够。你是不是太低估自己了？昨天我就至少想了你无数次。”

　　卫寒脸红，宋玉群这张嘴太会说了，只要他想，根本就是信手拈来！怪不得他身边有过那么多人！

　　卫寒赌气地背过身，宋玉群无赖地追上来抱住他。他感觉alpha在他颈边嗅来嗅去，不由更加生气。

　　“我不是omega，身上没有味道。”

　　“不，每个人都有他的味道。你知道有一个假说是alpha其实是从狼演变而来的吗？”

　　“高中生物课是讲过。”

　　“alpha对气味很敏感。他这样做只是想记住主人的味道。”

　　“宋玉群你……”卫寒忍不住喊了他的大名，这人怎么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让人羞耻的话？

　　“你的一切成就了你。你的经历，你涂过的香水，用过的洗发水，你的悲伤，你的喜悦……都会被记录在你的气味里，我想感受你的一切。”

　　“哥……”

　　“嗯。”

　　“我可以相信你吗？”卫寒转过来，在黑暗中眼睛显得更加明亮，也只有在黑暗中他才敢说得更多，“我不是omega，我根本没办法用信息素和你产生交流。有很多个瞬间，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我们两个是一样的。我没办法用信息素感受你。所以我们只要交流就好了。”

　　“嗯，好。”

　　卫寒抱紧了他，宋玉群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好了，我们也该出去了。”

　　卫寒站起来，到床边打开灯。

　　“你还是会辞职，是吗？”

　　“是。现在这个情况，更不能一起工作了。”卫寒说。

　　“那等下你收拾好，我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