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胜寒》橡数

14、第 14 章 枫

　　到山脚下，他们需要徒步上去。好在并不高，不过路上都是土坡，他们拿着设备，便走得格外小心。

　　四人里只有林唐一个omega，尽管他一直说没关系，大家还是格外照顾他，只把两台最轻的相机挂在他脖子上，让他带着。

　　宋乐群问起林唐在国外还有学业的事，宋玉群也不时插话，两人和林唐许久没见，便有着很多话题可以说。卫寒落在后面，插不上话，默默地听着。

　　然而走到半山腰，山路变得狭窄，脚下布满怪石，林唐在上坡的时候还是摔了一跤。为了保护相机，他整个人侧着身子结结实实地倒在坡上。

　　“你没事吧？”

　　卫寒走在最后离他最近，连忙放下东西去扶他。林唐脱下外套，发现手肘破了皮，脚踝也痛得暂时走不起路。

　　“唐唐你怎么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宋乐群赶紧放下东西走过来。

　　“怎么样？站得起来吗？”宋玉群蹲下来查看他的伤口。

　　“看样子应该没伤到脚踝。不如先休息一下再上山？”宋玉群提议。

　　“我没关系的。”林唐赶紧说，“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宋乐群蹲下来背对着他：“上来吧，我背你。”

　　卫寒发现林唐看了看自己，然后摇摇头：“不用了，我……真的没事。”

　　卫寒已经有些烦躁了，他不理解林唐在扭捏什么，于是说话的语气不由得冲了一点：“你要是真的走不动就休息一会儿，我们又不是急着上山！”

　　“啊，对、对不起。”林唐又在不由自主的地道歉了，卫寒这才感觉到自己这个样子好像在仗势欺人一样，偏偏这林唐性子又这么软弱，更显得卫寒咄咄逼人了。

　　宋乐群以为卫寒生气了，于是有几秒钟大家都没说话。

　　“休息一下吧，我先帮你清理伤口。”宋玉群先打破了沉默，去包里翻找东西。

　　卫寒没有再和任何人说话，一个人懊恼地坐在另一边。

　　宋玉群从包里翻出水和创可贴，先帮林唐清理了伤口。卫寒看在眼里，心里莫名的烦躁更甚。

　　宋乐群悄悄问卫寒：“你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因为我哥他们跟着过来？”

　　“我没有。”卫寒转过身背对着宋乐群，“你还是去看看你的朋友吧。他更需要照顾。”

　　“有我哥呢，我瞎凑什么热闹？”宋乐群挨着他坐下，用肩膀碰了碰他的肩膀，“林唐从小就这样，太在意别人的感受了。他没别的意思。”

　　“我也没别的意思。”卫寒说，“我说话直，但我没针对他。”

　　“我知道我知道。”宋乐群说。

　　卫寒更烦了，转过身去不再理他。

　　林唐休息好后，一行人继续慢慢地上山。到山顶后一起搭好帐篷，西北的太阳已经被染成了橘红色。

　　宋乐群开始调试相机，林唐去找他说话。卫寒一个人坐在栏杆上，腿伸向外面，好像丝毫不觉得危险。

　　感觉到身边有人靠过来，alpha的气息再熟悉不过。卫寒没有回头，继续看着西垂的红日。

　　宋玉群靠在栏杆上，向下看了一眼。只见深谷掩在红透了的树影中，天边的夕阳好像也渐渐与红枫融为一体，与黑蓝的天幕争夺最后一点残红。

　　“你不用来安慰我，我知道是我的错。”

　　“你觉得我是因为刚才的事来教训你的？”

　　“我刚才对你们的朋友很不耐烦。”

　　“我没有这样想过。你只是有话直说，为什么要责备自己？”

　　“我这样不是很讨厌吗？林唐也被我吓到了。”

　　“他的性格就是那样。你没有必要因为无法更改的事情道歉。”

　　“我的性格也总是这样，没办法改变，我……还是很恶劣吧？”卫寒说。

　　“为什么一定要改？你知道当时为什么我录用了你吗？”

　　“为什么？”卫寒看向他，他确实一直很好奇。

　　“因为你不会说谎。就算你知道，有时候不说真话会让你过得更轻松，可你还是会走那条令你辛苦的路。”

　　“所以我就想，语气和那些虚伪的老油条共事，还不如选你这个年轻人。”

　　“这样不是很傻吗？”卫寒低下头，看见脚下滚落的石子被红色的树林吞没。宋玉群能看到他漆黑的眼眸，“明明已经二十六岁了，却还是那么幼稚。”

　　“不傻。”宋玉群抬起手捏住他的脸轻轻晃了晃，“在我这里就说实话吧。”

　　卫寒躲开他，他的心情已经恢复了，却还是害羞，便低下头装作被他惹生气的样子。

　　他离开靠着的栏杆，脚下稍微有些打滑，不过他扶着栏杆，并不害怕脚下的山谷。身后的人却极快地揽住了他的腰。

　　“小心点。”宋玉群的声音几乎是从他的衣领中发出的，卫寒整个肩膀都挺直了，在他的保护下抬起腿转了个方向，正对着宋玉群。

　　“哥，你是不是一直把我当作弟弟，所以……所以才这么包容我？”

　　“你有把我当作长辈吗？”宋玉群却反问他。

　　夜幕已经降下来，他们错过了夕阳，山风开始张扬它强烈的存在感。

　　宋玉群把卫寒的衣服拉链拉到最上面，卫寒盯着他宽大修长的手，喉结微微滚动。

　　而宋玉群抬头看着他，风从背后推着他，好像要他吻上他的额头。

　　他也确实向前了一步，踮起脚。卫寒也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宋乐群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过来，风停下来，周围瞬间安静了。

　　“哥，吃饭了！原来你们都在这儿！”

　　卫寒顿时十分尴尬，立刻推开了宋玉群，脸颊烧得滚烫。

　　“来了。”宋玉群说着走了过去，拉着宋乐群离开了。

　　风越来越大，吹落了许多枫叶，沙沙地鼓动着，和他的心跳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