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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 我巴不得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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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星尔进入工作室后,并没有直接接手助理的工作,展图安排她以学员身份一起上培训班,有方法的学习基础。
来工作室半个月后,展图对祁星尔逐渐改观,发现她不是个不上进的花瓶,相反,她很能吃苦,行动力强效率高,学东西很快。
祁星尔也发现,她这个老师是个嘴硬心软的毒舌王,面子比天大,但教东西绝不拖泥带水,做事非常有条理也很公正。
几天前学员考核,能力最强的也是展图最看好的学员,为了拿高分拥有参加摄影大赛的资格而作弊,展图当场开除。
展图看祁星尔的成绩——倒数第三。他递给祁星尔一个眼神让她自己品。
来千影工作室的人大多之前就是摄影出身,只是中途转行做大型人物商拍,之前这些人都有拿的出手的作品,好些人还是中级工,祁星尔和他们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展图抬眼:“就这种水平你还口出狂言想跳过初级,直接考四级证?”
初级证小白上手都能考,祁星尔早就能过了,但还是不能直接考四级。她来这里工作年限不够,最好先考初级,工作三年后考四级。
展图表明一个月后的小考祁星尔进不了前十,立马走人。
张升回喊吃饭,孟停之过来接祁星尔,一路上祁星尔和他疯狂吐槽展图,讲培训班遇见的奇葩人奇葩事。
“他都不嫌口干,每天骂完这个骂那个,一天到晚黑着脸,像整个工作室的人都欠他似的……”
祁星尔念念有词,五官乱飞,这样的一面孟停之第一次见。
孟停之:“自从你去千影后你变了。”
祁星尔止住嘴:“……怎么了?”
“你会向我吐槽,说生活中细碎的事了。还有,比以前更活泼了。”等红绿灯间隙,孟停之浅笑看向她。
以前的祁星尔从来不会主动跟他分享不开心的事,尤其在原来世界,祁星尔很少笑,总是郁郁寡欢,都是孟停之自己去发现或是询问祁星尔才会说。
但现在祁星尔愿意主动和他说这些了,孟停之很开心,他似乎离她的心更近了一点。
祁星尔脸微微泛红,瞥见开车的某人抿唇笑:“你在笑什么?”
孟停之不言语。
聚餐地点是在张升回的家里,准确是他家的老房子。
张升回家里是在他读初中时发达起来的,那时张升回读的学校有初中部和高中部,为了读书方便,张家人在他读大学以前都在老房子住。
几人一起读书那几年,林施施父母还没有离婚,孟停之和母亲为了生计才搬到这里,一切的时光都无忧无虑。
那段时光孟停之和母亲过得并不算好,父亲创业失败欠了很多钱,最后跳楼自杀,那时候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上门要债。但他遇见了这些知心的朋友,还有祁星尔,因此那段时是他不愿遗忘的珍宝,尤其是在祁星尔走的那十一年,如果没有那段时光孟停之未必能撑到现在。
几人都到齐了,只有两个人不能到。
餐桌前的小木桌放了一张十八九岁少年的黑白照片,和一件同样十八九岁姑娘穿的衣服。
少年叫陈景阳,女孩叫叶海媛。
“老规矩,让他们两个先喝。”张升回正对小木桌洒了两杯酒在草坪上。
大约是时间太过久远,又或者别的原因,周围人没有一个记得叶海媛的名字,只依稀知道陈景阳有个女朋友。
他女朋友为了救他在雪崩中死去,陈景阳因此陷入抑郁。
祁星尔看着那张黑白少年的寸头照很眼熟,侧头和孟停之低语:“他和陈清郁好像。”
陈景阳和陈清郁眉眼相似,但风格却大不相同。都是柔和的五官,陈景阳的肆意一些,陈清郁则更沉重。
那时候的陈景阳已经精神恍惚住进精神病院,某一天陈清郁不过出去给弟弟买饭,回来路上就目睹陈景阳出车祸当场去世。
空气沉闷压抑下来,在桌几人都沉默不言,祁星尔没经历过,心中的伤感也油然而生。
孟停之:“陈清郁是景阳的哥哥,高中那会儿还给我们几个补习过。”
祁星尔:“陈清郁,是那个爱仁医院董事长的女婿?”想到孟停之认识他,但没想到还有这层渊源。
张升回:“对,就是他。”
陈景阳一家是在陈景阳读高中时搬来的,不过陈家没有另外几家好,甚至差得多。
陈家兄弟是单亲家庭,陈父在两兄弟很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陈母一个人靠摆摊以及做针线活维持生计。邻里街坊都帮衬着她,陈母一直省吃俭用,直到陈清郁考上大学一切才有所好转。
陈清郁大陈景阳两岁,早早就挑起家里的重任,课业之余就帮母亲干活挣钱。
张升回他们心中都知道这些事,于是一直明里暗里都会帮陈景阳兄弟俩。比如轮流给陈景阳带早饭,为了照顾生意让陈清郁给他们补课,也会故意说衣服买错号了转手送给陈景阳……
林施施见着气氛压抑,举杯道:“好了好了,逝者已去,我们活着的人就要带着他们那份开开心心生活下去。”
几人好不容易找到都空闲的时间,都敞开心扉喝酒聊天。
张升回喝了不少,眼神迷茫,嘴角挂着笑,说话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
“……你们一个个的,死的死走的走,还有没有把我和林施施当朋友?”
眼泪鼻涕一把抹,全擦在孟停之衣服上:“别让我俩帮你照顾家人,你的家人你自己来照顾……”
张升回擤完鼻涕,按住祁星尔双肩,祁星尔吓一大跳。
张升回眼眶湿红,摇头晃脑,指着祁星尔:“你、你,嗝!”
“你知不知道,他!”又指向孟停之,“这个傻缺为了找你命都不要了……”
祁星尔也喝了点酒,惊诧地看向孟停之。
脑海里浮现高二那年车祸突然出现救他的男人,那张脸终于清晰起来。
那天的他和今天穿的同一身衣服,一身高定黑色毛呢大衣,唯一同的是他那天戴了一条针脚错乱,格格不入的手织围巾。
孟停之给林施施递眼神。林施施酒量好吹好几瓶还意识清醒,快步过去捂住张升回的嘴:“酒疯子胡言乱语嘞,他指错人了,我表哥是找我那天出去玩迷路表哥为了救我差点掉到铁轨上。”
林施施思路清晰,一口气编完,睁大眼睛袒露真诚,希望祁星尔相信她。
祁星尔脑子短路,压根没听进张升回的话,定定注视孟停之。
半分钟后林施施怕被祁星尔识破,拖张升回往里走。
“我高二那年出了场车祸,我本以为我一定会死,但奇迹的是我被人救下。这个人凭空出现,做好事还不留名,连监控都没拍到。”
“从那天开始,我频繁梦见一个人,他叫孟停之,可我始终看不清他的脸。”
直到大二的国庆。
“救我的人就是你。”近乎绝对的语气让孟停之无法反驳。
孟停之敛眸不敢看她。
“你在我的世界待了三年,而不是两年。”
祁星尔也拿不定,只是套他的话。
他抬头对上她的眼睛,心虚一瞬,别过头:“不是。”
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回去,孟停之没办法和她说真话,至少在她恢复记忆前。
他现在好不容易让缩起来的刺猬露出一点头,不能因为这一点意外就前功尽弃,或者离得更远。
“真的?”祁星尔倏然贴上来,让孟停之措手不及。
“我怎么感觉就是你。”无论是身形还是气场都很像,但孟停之为什么要骗她呢,这没有理由。
孟停之平复心跳,抬起头仰望祁星尔,假装目光坚定:“真的。”
暗处隐没的身影,看着灯光照亮处发生的一切。
——
祁星尔白天大多时候都在上培训班,偶尔展图接小订单时会带她去。最近跑外景太多祁星尔实在累,但展图不会这么认为,他依旧嘴下不饶人,能多骂一句绝不浪费一滴口水。
祁星尔怀疑,刚进工作室那会儿看见的温柔都是假象。
“展老师,你是有第二人格吗?”
展图心里门清,这小丫头人前一口一个展老师,指不定背后怎么看他,比如现在就原型暴露。
展图白了她一眼:“你也就跟我贫,甲方是不会……”
“知道了知道了,图拍得不好,说破天甲方也不会接受。”
“看你没正经的样,既然喜欢摄影那就认真对待,不要让我觉得你只是说着玩儿。”
祁星尔看着展图远去的背影:“凶什么凶,等我出师了,接的大单是你的十倍,不,百倍!”
声音不大,祁星尔以为展图听不见,实际上他全听完了。
“这个助理有志向,竟然想超越你,业界都没几个人敢这样说。”
展图黑脸:“我看未必,说不定以后她真会做到。”
隔天又是一个外景,按顺序该轮到另一个学员跟他出去,展图告诉祁星尔这次顾客点名要她去。
下飞机到了拍摄地点,看到客户信息才明白是给陈清郁夫妇拍,想起陈清郁那张脸,祁星尔就心烦不想去,但不想拉展图的脸,隔天天没亮妆也没画就走了。
展图老远看见:“你穿的这是什么?农贸市场的阿姨都比你时髦。”
祁星尔看了眼自己身上款式老土而廉价的大红棉服,没觉得有问题,还很保暖。
“团队形象简接反应工作室档次。客户是爱仁医院千金丁晓慧,你穿得太土,客户就会怀疑我的专业能力。”
“呦,展老师能力还会被怀疑。”
展图不想废话:“你还有一个半小时可以回去换。”
不是祁星尔不想穿,是这次外出只带了一件,昨天那件黑色的棉服吃饭时被服务员洒油,这件外套还是她临时借的。
“那就去买。”
祁星尔:“大哥,这个点天没亮,没有一家商场开门,我到哪里去买。”
陈清郁工作繁忙抽不开身,就在国内的雪山拍摄,两人提前两天便到酒店。方圆之类的小镇只有少许早餐铺子开门。
陈清郁起得早,下来去给丁晓慧买当地的特色早餐,祁星尔一身大红衣服实在扎眼,想不注意都难。
“没想到祁小姐的审美如此……有年代感。”陈清郁刚靠近,祁星人弹簧一样跑开。
展图和陈清郁点头示好。展图:“开工之前必须换好衣服,否则滚蛋。”
展图对工作要求极其严格,任何一个工作人员不能有一定点不妥当。
陈清郁刚想说几句,手臂就被挽住。
丁晓慧甜甜地笑:“老公。”
丁晓慧面色红润,眉眼妩媚如斯,一身随意的长袍风情万种。
女人高扬下巴,上挑细眉,走上前去摸祁星尔的衣服:“祁小姐是没衣服穿吗,你这身衣服我家阿姨都不穿。”
丁晓慧看向陈清郁,手上拽住棉服,想要撕没撕坏。
祁星尔感到衣角一重,垂眸,抓住那只手拿开:“丁小姐我衣服质量好,撕不破。”
丁晓慧顿时急红眼,没有半分大小姐的端庄。
祁星尔劲儿大,丁晓慧手腕被捏得生疼,手指想要伸进她的骨头。
丁晓慧期切地望向陈清郁,哪知陈清郁一直盯着祁星尔完全没注意到她。
陈清郁:“我老婆带的衣服多,她可以借你一件。”转头笑眯眯地抚摸丁晓慧的发顶:“是吧,老婆。”
丁晓慧咬牙切齿,挑眉:“当然。我带了很多,都是刚到的新款。祁小姐喜欢可随意挑,想挑几件挑几件。不然以祁小姐的工资是很难买到的。”
上赶子送钱,不要白不要,祁星尔冷笑一声,正要上前被人拦住。
“不劳烦丁小姐了。她昨天走得急,行李箱落我车上了。”孟停之推着一个黑色行李箱,明显是孟停之的。
昨天去机场是孟停之送她,行李箱是他拿的,自然不会存在遗落的问题。
孟停之昨天听祁星尔提了一句,她嫌箱子太重,外套只拿了两件。猜到她可能不够,刚好这边有工作,都是细枝末节的小事,孟停之给她送衣服顺便跑一趟。
祁星尔:“你怎么来了。”
孟停之笑而不语,他总是这样,看着她笑,叫她莫名安心。
祁星尔一直盯着他,孟停之凑到她耳边,幽深地瞳孔看向陈清郁:“有工作。”
陈清郁脸色微变,看着二人亲昵的姿态很不是滋味:“孟总。”
孟停之恢复平常,神情淡然的点头。
丁晓慧紧挽陈清郁的胳膊:“我还以为孟总多喜欢你呢,没想到衣服都不舍得给你买,要我是你在他身边这么久一分钱没捞到,早就识相走了。”
祁星尔想说其他被展图拦住,孟停之眯眼看向那只拦在祁星尔身前的手。
展图黑脸冷声:“既然有衣服了就赶紧去换,别傻在这儿站着。”
祁星尔接过箱子气鼓鼓离开。
孟停之:“爱仁和谷缘的合作也没有必要了。”
爱仁之所以愿意一再让利,就是为了拿下这次合作和华坤搭上关系。丁家原来是想让丁晓慧嫁到孟家,但听闻孟停之不近美人,而且又失踪了三年,丁在仁这才把目光转向陈清郁。
临走前,孟停之再道:“不是我不给她买,是她自己不要。对于她,我巴不得她对我有所图谋。”
孟停之看向陈清郁:“她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也给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