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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魏未来 小麦在发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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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未来相处时间最长的一个omega,他们是在便利店认识的。准确地说,是在音乐会结束后的便利店。
上学时,林麦很喜欢巴赫,魏未来嘲笑他故作深沉,林麦毫不掩饰气愤,挥手把他赶远一点。林麦讨厌在过程中被打扰,也讨厌在这一过程中说话,但总喜欢在事后放点音乐,放得最多的就是巴赫。
理由是,哥德堡变奏曲听起来有一种情潮的余韵,能够尽可能温和地延续终曲。像四面八方而来恋恋不舍的轻吻。
魏未来不太能理解,甚至有点嫉妒这个叫巴赫的男人。因为这个在中世纪就已经死掉的男人明明什么都没做,就能让林麦觉得满意,甚至比自己辛辛苦苦努力出来的结果更让林麦陶醉其中。
只要在贤者时间放巴赫,林麦都会像被唤醒似的变得兴奋异常,发情期之外也会主动和他接吻。就算魏未来壮着胆子用手掐住他的臀,他也不会生气。毕竟换做是平常,林麦可是极其忌讳这一点的。他说这种行为让他觉得不舒服。
可是不摸屁股手往哪里放?
你只能扶着我的腰。林麦这样说。
魏未来哪敢违抗?允许他做已经使他心怀感激了,毕竟在魏未来之前林麦也没有和别人睡过——女人也没有。
虽然嫉妒归嫉妒,总之还是要感谢巴赫他老人家的。
林麦虽然是omega,但属于是冷感的那一类型,除非信息素所迫,不然很少主动索求。他每一次主动想要都让魏未来觉得像是和上帝睡。毕竟林麦完全不是一个率直的人——起码在和他的相处过程中完全体现出了这一点。一想到林麦会去和别的alpha、甚至是beta发生关系,他就觉得自己随时要发疯。他甚至会担心到半夜惊醒,哭着向林麦求证这一点。
你发誓,你发誓不会出轨!
一开始林麦还会觉得搞笑,乐呵呵安慰他“不会不会”,但是林麦第一百次被逼问,已经暴躁到懒得回答,冲他吼:你再这样半夜叫醒我我百分百会出轨啦!
但是林麦总是若即若离的,从不透露一丝想要占有他的意图,也从不诱导或者暗示他占有自己。就算情到深处该说出些承诺或者动听的话语慰藉对方,他往往只是沉默。这让人苦恼不已,但也无法逼迫他说出违心的话,
非常难以置信,说出这点甚至显得有些卑微,但是对魏未来来说,最令他受用的一次示爱,是林麦骑在他身上轻吻他的后颈时。
感觉像是被他标记了一样,飘飘然好像飞起来了一般。
得知林麦结婚的消息以后,他痛苦到无法自处——可他明知道这点终究会发生,林麦再如何强悍再如何独立,他都是一个omega,会有自己的命定之人,会有自己的番。除了他以外,也毫无疑问会爱上新的人。好像生活停滞不前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无法与自己和解,只能向外寻求帮助。他没有一个能够让他依偎在怀中哭泣的大哥,因为永远也很忙碌,有妻儿让他操心。现在也不再能够让人随意接近了,他也有自己要操心的事。他知道自己需要做些什么忙碌起来,心理学上说痛苦都是有依据的,要积极地去解决。
唯有这时候完全做不到。整个世界都压在他肩上,迟钝地挤压他的骨骼,一寸寸将他压垮,根本不打算给他一个痛快。
这时候他发现了一个好伙伴:酒精。啤酒无法满足他,只会一味地让腹中发胀,让他的小腹隆起。他投奔烈酒,甚至因为酒精重拾信心,怀着一丝希望找到林谷,趁着醉意想与他好好谈谈复合的可能性。但是林谷显然不愿听他说对弟弟不利的事——这个弟控!
他还残酷地为魏未来带来了一个消息,林麦结婚了,怀孕了。
魏未来以为自己要死了。他跌跌撞撞地从林谷面前逃走,像一只猎食失败负了伤的黄鼠狼。他把自己灌得烂醉,企图把这个人忘掉。他灌了半瓶伏特加,醉意充斥着头脑,却不至于让他失去理智。路过剧院,他买了一张演奏会的门票。勃拉姆斯、贝多芬、柴可夫斯基、维瓦尔第,他听得满面微笑,直到安可曲响起了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他血管中的血液隆隆作响,好像要烧起来。周围的人偷来怪异的目光,他仓皇逃离,逃进离剧场最近的便利店,想买一杯纯茶让自己清醒过来。
“你有注意到自己在到处散发信息素吗?”一个男人善意地提醒他,“这会给别人造成困扰的。”
对了,没了林麦,自己根本不会去记易感期,更糟糕的是,他是特优,相必刚刚这一路祸害了不少无辜omega吧。
他浑身发热,身体像是野兽一样勃发着、随时要燃起来,却再找不回身体的热潮。林麦的离开带走了他的渴望,剩下了一具空壳。
刚才那个穿西装打领带的男人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他看起来比自己年长一些,三十多岁的模样,手上拿着演奏会的宣传册,显然也是刚从同一场演出中离开。
“你条件不差,为什么要在易感期到外面乱晃而不去找伴侣处理一下呢?”
魏未来摇摇头。
对方的声音很温和:“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伤心的事?”
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根本没有人有时间来问他到底伤不伤心。就算有关心他的人,也默认他要在分手以后坚强起来,更何况,他还是需要背负骂名的那一方。
他借着醉意开始在这个陌生人面前掩面痛哭,把自己和林麦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这个善良的陌生人安慰性质地吻了他,把他带回了家。
这个人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名字。他所知道最重要的信息就是,这个男人是一个没有子宫的omega。男人没有说他自己割掉子宫的原因,只是告诉魏未来他可以不带套,因为自己不会怀孕。
“拿掉子宫是什么感觉?”看着男人小腹上显眼的伤疤,他忍不住伸手去摸。
男人没有表现出受伤之类的反应,他只是淡淡地笑,像看着好奇的孩子一样看着未来。
“就像是…….从树上摘一颗苹果,从此以后这棵树上就再也不结果了,但是他的枝叶会更加茂盛。”他轻拢五指,做了一个摘苹果的动作。
什么嘛。一点都不合理,就算比喻成苹果树,也应该是抽掉树芯才对吧。
但是无论做出了怎样无关紧要的比喻,他并没有因为肚子上有疤而产生顾虑或是从任何程度上嫌弃男人,反而发自内心地觉得这种行为非常了不起。比起自己一无所知的男人,魏未来倒是发泄似的告诉了他很多事。他告诉他自己曾经的伴侣很喜欢巴赫,他很爱他,他们本来要结番了,却因为自己的片刻犹豫而分开。
为什么不重新找到他?
他结婚了,还有了孩子。
男人听了沉默不语,大概也觉得他没希望了,很可怜。可是实际上他说出了很善良的话。
“如果真心爱着他的话,不如真心祝他幸福。如果觉得没有人比自己更爱他,那么试试看真心地这样想吧。那样的话,起码能够得到一些安慰。”
魏未来仔细想了想,话中不无道理,他觉得灰心丧气,但为自己所谓“无私的爱”而自怜又有什么意义呢?
此刻那个人时隔多年重新坐在自己身边,坐在自己的余光所及之处,他的脸颊消瘦,不再像之前那样饱满而富有光泽。他的眼神也不再熠熠生辉,看似专注地欣赏着舞台上的演奏,却含着数年来的心事重重。
喜欢听巴赫的是你曾经的伴侣,那么,你去听巴赫的意义在哪里?
大概是想要回想起他曾经在自己身边的样子,不,是曾经待在他身边的、自己的样子。
魏未来突然想明白了。就算真心爱着他,也不一定非要躲在一边祝他幸福,他还有一种选择,就是把他抢回来。
心里一激动,忍不住碰了碰他的手。对方立即报以一个抗拒的眼神,指指怀里熟睡的小姑娘,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魏未来哑然失笑。他怎样干扰能比这全方位环绕的演奏更容易吵醒人?可林麦扭过头不再理他,手也放在了茜茜身上,托住了她的小脑袋。一个很刁钻的位置,完全不让他出手。
他想起之前两人一起看音乐会的时候,他听了半天没听懂,开始犯困,忍不住想去牵林麦的手,结果也是这样被狠瞪一眼唬了回去。散场后林麦骂他俗气,以为黑灯瞎火就是电影院,可以搞搞暧昧了。给魏未来训得一愣一愣的。
最后林麦还补充了句:况且电影院也不是专门用来卿卿我我的吧!
魏未来只能点头称是,哪还敢说其他!
林麦一说腿被压得有点麻,茜茜就由魏未来抱。
音乐会散场,林麦的脸有点发红,他把茜茜的手交到魏未来手里:“我有点不舒服,你把孩子先送回家。”
“你不舒服?着凉了?”
“不知道,我去诊所开点药就好。”林麦说话慢吞吞的,眼神也有些飘忽。
魏未来哪肯放他走,一手抓着茜茜,一手抓着林麦:“我陪你一起去!”
林麦拍开他的手:“闹什么!九点半孩子该睡觉了!”
茜茜脚站在地上,眼睛已经在闭起来,神智更是飞到了黄粱乡。魏未来深吸一口气:“你上车,我送茜茜到家后陪你去医院。”
“不需要,怎么这么多事儿呢.......”林麦嘟囔着自顾自走远,魏未来一把揣起茜茜赶紧追上去,一边追一边喊:“林麦!认清你自己的身份!我没同意跟你和解,你现在是戴罪立功,我说跟我走就跟我走......”
他瞎扯到一半住了嘴。林麦的脸更红了,眼睛很湿润,眼神朦胧着,显然没听进去他在说什么。魏未来握了握他的手,也很烫,二话不说拉他上了车。
爸妈家里没人,大哥估计在医院值夜班,他也不可能在这时候临时找托管。此时此刻唯一能够帮上忙的就只有一个人。
魏现在叼着烟打开门,见是魏未来,瞬间瞪大了眼。看到他脚边的茜茜时,赶紧折断了烟,还踩了几脚,扇了扇空气,忙不迭的:“这么晚你怎么来了?还有茜茜。”
魏未来跑得气喘吁吁,往门里看了看,咽了口唾沫艰涩开口:“现在,你今天身体状况怎样?”
常年不见阳光的原因,魏现在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比起上次脸颊又消瘦了些,他披着一件单薄的衬衫,衬衫下的若隐若现的身体更是瘠薄,言语动作间,脖子后大片的蝶状瘀斑便露出来,黑色的项圈根本就是欲盖弥彰,起不到一点左右。
魏未来按捺住心中绞痛,挤出笑,双手合十拜托道:“我这儿有点情况。茜茜可能得托你照顾一晚上。”
“看来是非常极端的情况。不过你来对了,我今天吃了药,比较稳定。大概能清醒半天左右。”魏现在嗅了嗅,“车上的是小麦吗?”
二人相视一眼。魏现在挑了挑眉:“他就是‘情况’?”
魏未来愣了:“你怎么知道?这可是隔了好几层楼......”
“我好歹算是半个omega,”魏现在耸了耸肩,不置可否:“你们又搞上了?”
‘“放过我吧,小孩子在这儿,”魏未来把茜茜推进他屋里,急着要走,“我得带小麦去医院,他好像发烧了。”
“发烧?你在开玩笑吗?”魏现在揽住茜茜,声音严厉起来,“小麦在发情,你不知道吗?”
魏未来听到这几个字,霎时间感到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