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の恋爱物语》旺柴三三

34、第34章

　　车子一路疾驰，引擎的轰鸣声划破城郊公路的静谧，黑色保时捷如同蛰伏的黑豹，在柏油路面上划出凌厉的弧线。半降的车窗将猎猎风声尽数揽入车内，风刃扫过那张冷硬锋利的侧脸，眉骨凌厉，下颌线紧绷，俨然是琴酒惯有的冷冽模样。

　　可唯有握着方向盘的人自己清楚，这副皮囊下藏着的是何等跳脱不安的灵魂。猫咪老师指尖不自觉收紧，指节泛出青白，真皮方向盘被攥出几道浅痕，脑子里像塞了团乱麻。

　　反复琢磨着不久前琴酒气急败坏交代的那些交易细节——什么对接暗号要分三段，货物查验要核对序列号，对方帮派的接头人左脸有刀疤，连说话时会下意识摩挲拇指戒指都被反复强调。

　　可妖怪的脑子哪里装得下这么多人类的弯弯绕绕，不过片刻，那些繁杂的条款就混着风声飘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不能露馅”“跟着伏特加”两个核心指令在脑海里打转。

　　他忍不住撇了撇嘴，心里暗自吐槽琴酒小题大做，不过是换个身体去趟美国，至于把脸拉得比锅底还黑吗？现在落得替他跑这趟危险差事的下场，更别提还要顶着这张生人勿近的脸，连顿像样的饭馒头都没法安心吃。

　　还没等他在心里把琴酒数落够，副驾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瞬间，“伏特加”三个字跳动着闯入视线，吓得猫咪老师手一抖，方向盘险些偏移。

　　他连忙稳住车身，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嗓音，努力模仿着琴酒那股浸了冰碴子的冷沉腔调，指尖按下接听键的瞬间，连呼吸都屏住了：“喂。”

　　“大哥！！”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伏特加憨厚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即便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他的慌张。

　　“机票我都给您订好了，下午三点直飞迈阿密的航班，不过得在达拉斯中转一次，我这会儿就在您公寓楼下等着呢，您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猫咪老师心里瞬间一松，悬着的石头落了半截，暗自庆幸伏特加果然靠谱，把所有事都安排得妥帖周到，省去了他不少麻烦。

　　他强装镇定，刻意拉长语调，维持着高冷人设：“快到了，在路口左转，你等着。”话音落下便立刻挂断电话，生怕多说一个字就暴露破绽——方才刻意压着的嗓音已经让他喉咙发紧。

　　挂了电话，他脚下不自觉加重了油门，保时捷的引擎发出一阵更沉的轰鸣，车速陡然飙升，路边的树木与建筑化作模糊的虚影飞速倒退，引得过往车辆纷纷侧目，甚至有车主探出头来张望，却只看到一辆黑色豪车绝尘而去的尾迹。

　　猫咪老师盯着前方路况，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流程，只盼着能顺顺利利完成交易，早点换回自己的身体，回到夏目身边吃热乎乎的料理。

　　不多时，黑色保时捷稳稳停在了一栋气派的写字楼楼下，这是琴酒在市区的临时落脚点。伏特加早已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站在路边等候，身形壮硕如铁塔，衬得周遭的景象都矮了几分。

　　他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驶来的保时捷，立刻恭敬地迎了上来，快步走到副驾旁，弯腰熟练地打开车门，语气带着十足的恭敬：“大哥！您可算来了！”

　　猫咪老师推门下车，刻意挺直脊背，板着一张脸，眉头微蹙，努力摆出琴酒平日里那种生人勿近、高冷寡言的姿态，对着伏特加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伏特加丝毫没有察觉异样，只当大哥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甚至觉得今天的大哥话似乎比往常更少了些，连忙将手里攥着的牛皮文件袋递了上来，指尖还沾着些许汗水，显然是提前做了不少准备。

　　“大哥，这里面是机票、您的护照还有这次交易对接的补充资料，我都按您的要求整理好了。另外BOSS那边刚传了消息过来，让您先跟黑麦先生汇合，具体的交易地点和对接流程，黑麦先生会跟您详细对接。”

　　猫咪老师伸手接过文件袋，指尖碰到厚实的纸张，心里顿时又慌了起来——这里面的东西他怕是一个字都看不懂。可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装作了然于胸的模样，仿佛早已将所有事宜烂熟于心。

　　他低头扫了眼文件袋上印着的英文标识，那些弯弯曲曲的字母在他眼里扭成一团，连半个单词都认不得，心里暗暗庆幸还好有伏特加跟着打点，不然自己怕是连机场大门都进不去，更别提跨国交易了。

　　“上车，通知黑麦，机场汇合。”

　　猫咪老师丢下一句简短的指令，率先转身坐回了驾驶座，语气里刻意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伏特加连忙应声跟上，乖乖坐在了副驾上，一路上便开始絮絮叨叨地叮嘱各种注意事项。

　　从机场安检时不能携带的物品，到美国入境时海关可能会问到的问题，甚至连过安检时要提前拿出护照和机票都一一交代，事无巨细，倒是帮猫咪老师省了不少心，也让他那颗悬着的心又安稳了几分。

　　保时捷一路驶向机场，沿途车流渐密，猫咪老师凭着琴酒身体里的肌肉记忆稳稳操控着车辆，心里却在盘算着登机后该如何应付黑麦。

　　黑麦是个心思缜密的家伙，肯定是不好糊弄的，不过自己现在顶着的可是货真价实的琴酒本人的身体，他可不担心黑麦会看出什么。

　　抵达机场后，三人约定的汇合点就在出发大厅门口。远远望去，便看到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靠在廊柱上，黑色针织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和微抿的薄唇，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周身散发着与琴酒相似的冷冽气场。

　　伏特加立刻快步上前打招呼，黑麦微微颔首，目光落在猫咪老师身上时，微微顿了顿，却并未多言，只点了点头算作问候。

　　接下来的流程便全由伏特加一手包办，换登机牌、托运行李、过安检，他都处理得游刃有余，动作麻利熟练。猫咪老师只需要跟在两人身后，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目不斜视，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偶尔遇到需要签名的地方，比如托运行李单上的确认签名，猫咪老师便凭着妖怪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照着之前见过的琴酒签名依葫芦画瓢——琴酒的签名凌厉张扬，笔画苍劲有力，猫咪老师勉强模仿出七八分神韵，倒是没被看出异样，顺利蒙混过关。

　　过安检时，探测器扫过身上的西装，发出一阵轻微的蜂鸣，工作人员上前检查时，猫咪老师心里瞬间一紧，生怕查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或是被看出身份破绽。

　　好在伏特加及时上前解释，说大哥身上的金属纽扣是定制款，才顺利化解了小插曲，让他虚惊一场。

　　登机后，三人按照机票信息找到座位，猫咪老师的座位在靠窗的位置，伏特加坐在他身边，黑麦则是坐在前面一排靠窗位置。

　　一上飞机，伏特加便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厚厚的交易流程单，开始逐字逐句核对，时不时还会侧过头询问：“大哥，您看这个对接暗号要不要再确认一遍？对方说要分三次对接，第一次是‘海浪’，第二次是‘礁石’，第三次是‘归航’，顺序不能错。”

　　猫咪老师正盯着窗外的云层发呆，那些棉絮般的云层层层叠叠，像极了夏目晒在院子里的棉被，看得他昏昏欲睡，闻言猛地回过神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含糊地摆了摆手：“知道了，什么都行。”

　　他心里暗暗咋舌，人类的交易当真是麻烦至极，不仅要记一堆繁杂的流程，还要搞这些弯弯绕绕的暗号，远不如妖怪之间直接交涉来得痛快，若是妖怪交易，只需亮出自身妖气，或是递上信物，便能敲定所有事宜，哪里用得着这般折腾。

　　伏特加见大哥语气不耐，便不再多问，只自顾自地核对着流程，将需要注意的要点一一标注出来，以备不时之需。猫咪老师则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看着云层渐渐变厚，将地面的景象彻底遮蔽，心里越发的想念夏目。

　　飞行途中，时间过得格外缓慢，单调的引擎声像是催眠曲，让人昏昏欲睡。猫咪老师起初还强撑着精神，可没过多久，便觉得百无聊赖，肚子也开始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

　　他下意识摸了摸肚子，想起登机前伏特加塞给他的一盒巧克力能量棒，说是他路上饿了就吃点补充体力，便悄悄从西装内袋里摸了出来，拆开包装，捏起一颗小巧的巧克力，小口小口地吃着。

　　甜腻的巧克力在嘴里慢慢化开，浓郁的可可香气包裹着味蕾，稍稍缓解了他心头的紧张与不安。猫咪老师吃得津津有味，全然忘了自己此刻的身份，直到吃了三四颗，才被身旁的伏特加瞥见。

　　伏特加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连忙开口提醒，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大哥，您怎么吃这个啊？您平时不是最不爱吃甜食了吗？上次我不小心买了甜口的点心，还被您说了一顿呢。”

　　猫咪老师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把嘴里的巧克力咽下去，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装镇定地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偶尔换换口味，少废话。”说着便快速将剩下的巧克力塞进内袋，装作闭目养神的样子。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琴酒的口味怎么这么挑剔，连香甜软糯的巧克力都不爱吃，真是无趣至极，这般亏待自己的味蕾，难怪总是一张冷冰冰的脸。

　　伏特加见大哥面露不悦，便识趣地闭上了嘴，继续低头核对手里的文件，只是心里依旧觉得纳闷，大哥今天确实有些反常，不仅话少，连喜好都变了，可他向来不敢多问，只能将疑惑压在心底。

　　海拔一万米的高空，飞机平稳地在平流层飞行，机身下方是厚厚的云层，白茫茫一片，看不到丝毫地面的景象，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云海之中。猫咪老师闭目养神了片刻，却怎么也睡不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前排黑麦的身上。

　　自打上飞机后，猫咪老师就一直有意无意地盯着黑麦，起初只是觉得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和琴酒有些相似，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让他觉得好奇。

　　可盯着盯着，便成了一种习惯，那双藏在冷硬眉眼下的金色眼眸，带着妖怪特有的锐利，一眨不眨地锁定着前方的身影，仿佛在打量什么有趣的猎物。

　　一开始黑麦还能装作不在意，可被这般直白又带着几分审视意味的目光盯着，时间久了，任谁都会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刻意调整了坐姿，甚至拉上了眼罩，装作睡觉的模样，试图忽略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可猫咪老师的眼神实在太过具有穿透力。

　　即便隔着一层眼罩，黑麦也能感觉到那道视线牢牢锁定着自己，像针芒般刺在身上，让他浑身紧绷，根本无法安睡。

　　僵持了约莫半个钟头，黑麦终究还是憋不住了，猛地拉下眼罩，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身后的猫咪老师，语气里带着几分隐忍的不耐：“琴酒，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是有什么事情么？”

　　猫咪老师见被抓包，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随意，全然没了琴酒平日里的冷沉：

　　“没什么啊，我眼睛长在前面的啊，我不往前瞅，难道还往后瞅么？”

　　说完便立刻闭上眼睛，装作不再看他的模样，只是眼角的余光依旧偷偷瞟着黑麦的反应。

　　黑麦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越发觉得怪异。以往的琴酒，即便审视他人，也会带着几分压迫感，眼神锐利如刀，从不会这般直白又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打量。

　　可他细细打量了琴酒一番，对方的神态举止虽有异样，却依旧是那张熟悉的脸，看起来好像没有丝毫易容的痕迹，便也没有多想，只当是琴酒今日心情不佳，性子变得古怪了些。

　　见琴酒不再盯着自己，黑麦便重新拉上眼罩，靠着舷窗闭目养神——他为了筹备这次任务，天不亮就起身忙碌，此刻早已疲惫不堪，困意汹涌而来，只想好好歇息片刻。

　　黑麦刚一睡着，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后座的猫咪老师便一下子睁开了双眼，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悄悄起身，猫着腰凑到前座黑麦的耳边，屏住呼吸，看着黑麦熟睡的侧脸，眼底的笑意越发浓厚。

　　下一秒，他猛地张开嘴，对着黑麦的耳边大喊一声：“哇！”

　　突如其来的喊声如同惊雷般炸响在狭小的机舱空间里，声音尖锐响亮，不仅吓得黑麦瞬间弹坐起来，连边上几位正在熟睡的旅客都被惊得一哆嗦，纷纷睁开眼，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

　　黑麦更是被这声巨响震得耳膜生疼，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耳朵，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饶是他平日里素养极好，对琴酒始终保持着谨慎恭敬的态度，此刻也忍不住压着怒火，大声质问道：“你有病啊，一惊一乍的干嘛！”

　　“我才刚睡着，就被吵醒了，什么人啊这是，真是没素质！”

　　“就是啊，飞机上要保持安静，怎么能这么大声喧哗！”

　　其他被吵醒的旅客也纷纷附和，看向猫咪老师的眼神里带着不满与谴责，对着黑麦的话表示十足的支持。

　　猫咪老师却依旧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丝毫愧疚之意，反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得意。这时，一名身着制服的空姐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语气却带着几分严肃：

　　“先生，请您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飞机在飞行过程中，请勿随意离开座位，也不要发出奇怪的声音，以免影响到其他旅客的休息。”

　　猫咪老师闻言，歪着头看着空姐，一双金色的眼眸瞪得圆圆的，透着几分无辜，随即突然咧嘴一笑，语气带着几分顽劣的挑衅。

　　“我就不坐回去，你能咋的？飞机都飞起来这么高了，你还能把我赶下去不成？让我下去也行，你开个舱门给我发个降落伞，我还从来没跳过伞呢，正好趁这个机会试试！”

　　空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看向猫咪老师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飞机上偶尔会遇到这般蛮不讲理的乘客，可大多是不懂事的小孩子，这般成年人如此胡搅蛮缠，倒是让她有些束手无策。

　　深吸一口气，空姐努力维持着镇定，语气加重了几分：“先生，请您务必配合我们的工作，您这样的行为不仅违反了机舱规定，也关乎到全体乘客的飞行安全，若是您执意不配合，我就要联系乘警过来处理了。”

　　一旁的伏特加听到空姐要喊乘警，心里瞬间慌了，连忙伸手拉了拉猫咪老师的衣角，压低声音急切地提醒：“大哥，大哥您别闹了，快坐回来吧，要是惊动了乘警，耽误了后续的任务可就麻烦了！”

　　猫咪老师天不怕地不怕，自然不会被空姐的三言两语吓唬住，可转念一想，自己此刻还顶着琴酒的身份，肩负着交易的任务，若是在这里被乘警盯上，留下案底，或是耽误了行程，到时候琴酒怕是要扒了他的皮。

　　想到这里，他才不情不愿地冷哼一声，悻悻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哼，你不要以为我是怕了你，我只是给警察叔叔一个面子而已，否则这飞机就算是炸了，我也能凭着自己的本事飞下去，这点高度还难不倒我！”

　　空姐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只当他是在说胡话，不过见他老老实实坐回了座位，也不再追究，转身便去安抚其他被吵醒的乘客，耐心地道歉解释，才渐渐平息了众人的不满。

　　前排的黑麦坐在座位上，揉着依旧发疼的耳膜，听到琴酒那句“给警察叔叔一个面子”，心里顿时充满了疑惑。他跟琴酒共事多年，深知对方向来心狠手辣，视规则如无物，别说普通警察。

　　就算是公安部门的人，在他眼里也不值一提，什么时候公安的面子这么大了？倒是他们FBI，每次打交道都剑拔弩张，怎么不见琴酒给过半点面子？这般想着，黑麦看向身后琴酒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探究与怀疑。

　　接下来的航程，猫咪老师倒是安分了不少，或许是闹够了，也或许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乖乖坐在座位上，要么盯着窗外的云层发呆，要么就闭目养神，偶尔肚子饿了，便偷偷拿出藏起来的巧克力，小心翼翼地吃两颗，生怕再被伏特加发现，又引来不必要的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