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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重逢茶 ...
01
自打钟思等人苏醒并复健成功后,尘不到和闻时越发不着家,有时是非常正经的下山解笼,两人一起的那种,有时单纯是某祖师爷眨一眨眼就把雪人拐下了山不知跑哪约会去了,徒留剩下的师兄弟和老毛、大小召等人看家。
看家这事,苦的主要是老毛。毕竟真正需要留家的师兄弟出手的事不大可能有,松云山上要应付的主要是间歇性抽风上门的周煦和日常被迫害久而久之一起成为施害者的夏樵(没错,这俩迫害的就是老毛);还有执着恭谨晚辈礼的各判官世家——鬼知道为什么世家老那么多事上山寻尘不到,每次说事前还喜欢拐弯抹角地铺垫一大堆。
往往这时,某几个山上的小辈总自叹力不足不堪当松云山的客服,便自觉开阵的开阵,扔符的扔符,偶尔夹带上两个蹭车的小子逃之夭夭——喂!说的就是你们!老毛日常冲着这些人的背影望而兴叹,而后迅速端出最得体的微笑接待世家来客,送完客还要被大小召蛐蛐——他图什么?!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因为更糟糕的在人间西屏园。老毛偶尔烦了山上嬉皮笑脸找他赔礼的小辈就跑山下来,然后发现山下的日子更令人绝望——西屏园最近贼招周围中小学生的眼,甚至大学生也穿插在其中,每天店里都是乌泱泱一片人,老毛进门就轮番被多个自来熟e人打招呼,让这个看着聒噪实际上非常喜静的千年老傀十分不适应,店里偶尔留守的大小召还继续蛐蛐他。
要了傀命了,山下也不得安宁。
久而久之,老毛烦了,老毛累了,老毛选择罢工,非常硬气地往山顶空无一人的主屋里传了封信就埋头扎进了人间另一头。
故事就发生在老毛罢工的第四天。早在老毛不想干的当天,远在极北捏雪人逗雪人的尘不到就收到了大小召一封接一封的告状信。他一封不落地看完,转头就冲闻时二次曲解老毛的愤怒:“老毛说你不干正事,罢工了,现在跑极北来了。”
半蹲在雪地上和臭脸雪人对峙的闻时回过头:“……”不干人事的人是我?
他脸上的表情过于幽怨,尘不到被幽怨到了,偏头闷闷地笑起来。
闻时有些纳闷:“他一只鸟,跑极北做什么?”体验一下冻鸟的滋味吗?
“不知道,大概是想通过极限求生来获得求生欲吧。”
闻时:“……”人说话?
山下山上的事尘不到大抵都知道,他沉吟片刻,含笑道:“罢了,最近确实累着他了,让他歇两天。”
闻时点头,随即反应过来:“那西屏园怎么办?就放大小召在那?”按大小召那见人吓人遇鬼揍鬼的气势,还不得吓跑一堆人。
“不,我们招兼职。”尘不到把闻时拉起来,替他拍净肩上的白雪,“当务之急,是赶紧跑,别打扰到准备度假的老毛。”
……免得被老毛唠叨。
闻时深有其感,刚站起来就戳着尘不到让他开阵,尘不到一手捞住他戳人的手,笑说一句“倒也没有那么急”,下一秒两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其实,确实有那么一点急。
因为这俩祖宗刚离开,老毛就拍着翅膀落下来了,感受着刚刚消失的灵相气息和阵法残余,那明显是自家老板手笔的臭脸雪人也还在原地,老毛跺了跺脚,心说之前找你们的时间候可见不到你们,这可真是误打误撞墨菲定律有心栽花花不开无意插柳柳成荫。
下一秒,臭脸雪人身旁冒出一个同款臭脸的金翅大鹏(简版),惊了老毛一跳。
老毛:“???”
02
招聘兼职的信息发出去很快得到了回应,闻时随机戳中了一个。对方应当还在忙,几个小时后才回复:好的,我明天下午一定准时到达。
老毛罢工第四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徒俩施施然出现在西屏园。面对大小召的疑问,尘不到道:“别看我,他招的人,自然要由他过手。”
大召唔了一声,拖着小召上楼去了,大概是急着给某个正在度假的傀发事业濒危警告。
说是准时,但许是提前出门的原因,对方到得比预计的还要早一两个小时,彼时尘不到正煮着茶,试图逗明显有起床气的某人陪自己下棋。
“这样吧,我们打个赌。”尘不到语气悠悠:“我赌今日之内你必有好事相逢。”
“……尘不到,你很像昨日街上碰到的盲卦子。”全靠摸和蒙。
闻时面无表情地怼了一句,低头看发过来的信息,冻着的俊脸勉强有了点解冻的意思:很好,非常守时,比某个不做人的判官祖师强多了。
他回复道:到了就进来,不用敲门。
西屏园古典的木雕大门先是被轻敲了一下,而后顺着外力轻轻推开,来人人未到,声先至:“您好,我是来面试的。”
清朗的少年音让闻时怔了一下,他抬头看向来人。面前的人穿着米白色的的衬衫,面容清秀,笑容阳光,拿着求职简历的手微微发红,看着有些生涩紧张。
然而令闻时怔住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对方走近时灵相散发出的味道,很熟悉,是闻时这一脉特有的白梅冷香,只是相比闻时的要更温和一些。
这是沈桥,闻时十分笃定。
他下意识扭头去看尘不到,尘不到对他笑了一下,无声做口型:赢了。
闻时不想理他。
猝不及防遇到的故人令闻时难得有些迷茫。对于沈桥,或者说许多来不及告别的故人,闻时的态度始终是有缘再会,从未刻意去寻过谁,这不仅是受判官“不偏不倚,无挂无碍”的处世态度的影响,还因为这些故人并不强求的洒脱。
他回过神,清了下嗓子:“我是闻时,他叫谢问,贵姓?”
“啊,免贵姓沈,沈桥。”对方有些局促地回答。看他的眼神,显然没想到古色古香的老店里居然是两个看着比他年纪稍大的年轻人,更没想到先开口的是那个明显就很生人勿近的冷脸帅哥。
闻时拉开身侧的椅子:“坐下来聊。”
等对方落座了,闻时开门见山:“看了你的简历,你目前是在找暑假工是么?”
“是的。”
“那行。西屏园平日不是很忙,日常工作是给店里的展柜除尘,给客人沏茶,以及给楼上的空房间定时打扫。”闻时道:“至于招待客人,你闲时可以帮忙引导一下学生,那些问奇怪问题的客人不用理他们,店里有两个丫头大召小召,这些交给她们就行。”
他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有些口渴,头也不偏地精准捞到了某人刚沏好的茶,却也没喝,而是推到了沈桥面前:“喝杯茶吧。”
沈桥应了一声。在主人家默许的情况下,他抬眼打量着店里的周遭陈设,原本紧张的情绪在茶香氤氲中逐渐得以缓解。他抿了一口茶,突然道:“闻、闻哥,我能这么称呼你吗?还有谢哥。”
闻时:“你随意。”
谢问:“我也是。”
“闻哥,谢哥。”沈桥开口:“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们我觉得很开心,明明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闻时沉默着,倒是谢问笑着接了一句:“是不是感觉很熟悉?也许我们前世有缘也说不定呢。”
沈桥放松地笑了起来。
闻时突然道:“西屏园还有一些东西放在了别处,那的主人也会时不时来店里帮忙,你要去看看么?”
沈桥:“却之不恭。”
03
于是面试三人组转头便上了车,谢问非常自觉地去了主驾驶座。车刚到名华府别墅楼下,闻时的脸就明显瘫了一下——不仅夏樵在,周煦那个二百五也来了。
说起闻时臭脸的原因,还得从上周说起。那时闻时刚解完一个笼,原地开阵法回了沈家别墅,落地就被满目的红惊了一跳:他的房间里肉眼可见地被红色占领了,红色被子,红色窗帘,红色丝带……闻时拳头硬了,直接下楼堵人去了。
闻时下楼时,那两个还不知即将大祸临头的罪魁祸首还在哔哔叭叭。
“这样布置是不是太晃眼了点?或者说我们就不应该先动闻哥的房间。”这是夏樵。
“不会不会,要的就是惊喜,提前说了还是惊喜吗?”这是周煦。
周煦说:“前几日我就听钟思老祖他们在商量什么成亲,什么结契之类的,你想想,能让松云山上那几位一起商量的,还是亲事,显而易见,除了那两位也没谁了。”
周煦继续:“说到成亲,我能想起的就是民国的什么‘书向鸿笺’什么‘载明鸳谱’,你们古代人嘛,西式婚礼有什么好的,中式永远的神!”
周煦总结:“总之,你哥看到一定会很开心的。你不是给他传了信吗,怎么人还没到?”
据说一定会很开心的闻时幽幽道:“是么,我到了,你看我像高兴的样子么?”
他的突然出声吓了两个小辈一跳,周煦反手扒了个枕头护着自己,开始盯闻时,一副邀功的样子,看得闻时手里的傀线蠢蠢欲动。
方才听了那么几句,他也大概明白了周煦这个二百五捣鼓这些的原因,无非是以为松云山要替自己和尘不到张罗婚事,小辈也想尽尽心,但这份心意显然没有让闻时特别感动,因为那些婚事用品是钟思给一个错乱时空的小笼主准备的,对方年才及笄便不幸殒命,解笼时恳请钟思替她看看自己没来得及涉足的红尘,就这样,和自己的婚事没有半毛钱关系。
闻时冻着脸:“我看上次没来得及给你雕上的脑花很有必要续上,你觉得呢?”
周煦的情绪雷达拉满,顿时明白自己是惹到松云山的这位祖宗了,登时凝固了笑容,拽着无辜的夏樵就要跑,被闻时摁住了:“给你们一晚上时间,把我的房间恢复原样。还有,这件事不许告诉尘不到。”
他警告似的理了理傀线,还是开阵回了松云山,留下周煦和夏樵瑟瑟发抖:“要不要告诉他,其实我们干的这事祖师爷早就知道了?”
“……还是算了吧,保当前的命要紧。”
于是闻时在不知道谁泄密的情况下,被尘不到调戏了一整晚,第二天又被对方拉着去了许多情侣圣地,美其名曰约会。
他们刚回来的极北也是情侣热门圣地之一。
鬼知道为什么极北会被沿途的笼主和世家小辈列为情侣圣地,圣地什么?适合小情侣抱着一起瑟瑟发抖么???
总而言之,周煦上次得罪闻时的事他显然还没忘记,他瞪了游离于那次事件外的另一个罪魁祸首一眼,带着沈桥进了别墅。
沈桥甫一进门,就被扑面而来的熟悉感定了一瞬,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并不令人讨厌,反而令人有些莫名怀念,尽管他并不知道自己在怀念什么。
别墅来人显然早已惊动了楼上的人,但家里有底气直接进门的就那几个,他们也不在意,直到有陌生的气息出现,当鹌鹑的两人才有冒头的意思。
夏樵一出门就看到了一行人中末尾的年轻人,面容是陌生的,灵相散发着的与自己气息相似的味道却昭示着此人的身份:他有一半的灵相都是对方的,他曾经叫对方爷爷,曾经得到过对方“我跟你有缘,想看你长大”的承诺。
原来,一晃眼这么多年已经过去了,爷爷都这么大了。
夏樵的眼眶红了,他看向闻时:“闻哥?”
闻时“嗯”了一声。
这边沈桥也看到了两人,他友好地打招呼:“你好,我是沈桥。”
夏樵吸了吸鼻子,在周煦明显有些震惊的注视下冲沈桥笑了笑:“我是夏樵,第二个字和你的名字发音相似,不过是樵夫的樵。”
沈桥点头,记下了这个名字,转头去看另一个人。
周煦道:“周煦,很高兴认识你。”
一时间几人都僵在了原地,闻时带沈桥回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道:“夏樵,沈桥这几个月都会留在西屏园,你带他看看别墅里的藏品。”
夏樵应了一声,带着沈桥往楼上走。周煦欲言又止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真是沈老爷子啊?”
“是他。”闻时道。
“噢,这样。”周煦摆了摆手,“那还是把空间留给他俩吧,反正我们的事聊完了。”
他摇摇头,一副深沉的模样,一看就知道又是跟卜宁学的。闻时在他身后幽幽道:“周煦,珍惜你的脑花。”
周煦惊了一跳,冲闻时尬笑,显然他们之前在聊的事确实与周煦的脑花有关系。他又对上祖师爷似笑非笑的眼神,犹豫了几秒,还是疯狂捂住要告状的冲动,摔门跑了。
尘不到看着人转眼就溜走了,没忍住笑:“你吓唬他做什么?”
闻时不答反问:“‘婚事’,是他告诉你的?”
尘不到知道自家这个祖宗气性大,没想到这么记仇,伸手揽着人转了个方向,边把人拐进门边笑:“冤枉,周煦没说,我也是无意中知道的。”
谁信你,闻时冷笑一声。
他抬头,闭眼间能感受到楼上两个相似的灵相在四处走动,偶尔有挪动物品的声音。
沈桥那张脸早已在轮回中变了模样,但性子总归是没怎么变,腼腆温柔,仿佛还是那个十八岁接他出无相门的瓜皮少年。他记得曾经的沈曼昇,再看现在的沈桥,应当也是家境富裕、父母恩爱的,指不定仍旧有几个爱笑爱闹的妹妹们。
闻时想起笼里沈桥的遗憾,又想起西屏园里递出去的那杯茶,终归是等到了一场重逢。
他拍开尘不到提醒他履行赌约的手,一个阵门开到了松云山顶——棋之一道,还得练练,只要下棋的时候能让尘不到少说点垃圾话就行。
只要尘不到不逗他,他一定能多走几步,这是来自臭棋篓子的自信。
————
一个更不正经的小剧场:
求生情绪再度拉满的老毛回到西屏园,却发现店里多了个年轻人,对方不管是打扫店面还是和大小召聊天都显得十分游刃有余。
老毛:?
大小召日常蛐蛐他:你被解雇了!
老毛给冲他笑的年轻人回以微笑,转头愤怒的一张传讯符就拍回了松云山:老板,我只是罢工,不是死了!你怎么这样???
闻时代回:不干人事,满足你。
老毛:……就不该惹这祖宗。
碎碎念后记:
日常迫害老毛周煦get√
这篇是深夜里的灵感,写出来却感觉手感不好(日常手感不好),所以咵咵修文已经成了我的标配了吗?
为成亲的乌龙梗续篇了,尘时大婚(其实文笔体现不出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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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重逢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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