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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连载if】朗月行番外篇:客人间 ...


  •   *OOC预警

        ————

        今日天气甚好,远山长,云山乱,晓山青。闻时抻着傀线,时不时看一眼谢问,看得对方有些发毛。

        良久,谢问忍不住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闻时收回视线,道:“不想说什么。”

        就是想夸你有天赋而已。

        谢问:“?”

        自从带谢问离开,闻时就一直在思考今后如何,谢问如何,改变了他原本的轨迹,那谢问还会成为尘不到么?

        想了很久,他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你要不要跟着我学法术?”

        谢问愣了很久,又冷静了一夜,欣然答应,并且十分上道地问:“跟你学,那要叫你师父么?”

        闻时:“……”

        谢问含笑的眼就这么盯着他。

        闻时现在算是知道了,这阵法早就被卜宁师兄卖给了尘不到,他现在认下一句师父,回去可不知道要怎么被尘不到折腾,当即求生欲爆棚:“不必,我跟尘不到学的,三个师兄也各有所长,我只教你皮毛,担不起这声师父。”

        谢问:“噢~”

        就很意味深长。

        闻时表情古怪,怀疑这人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事实恰如闻时所言,谢问要学就得什么都会一点,傀术卜卦符咒和别的杂七杂八的,虽然他常和师兄们切磋,但毕竟术业有专攻,好在记性还不错,便给谢问默了几本功法,傀术则自己亲手教,结果……

        结果没过三年谢问就自己把那些书钻研完了,傀术也从自己指使着阿猫阿狗往谢问身上爬,变成了谢问和他互扔。

        所以阿猫阿狗做错了什么?

        天赋流,可怕如斯。

        名义上是闻时带着谢问出游,其实大多数时候还是谢问说去何处,他们便去何处,此方人间离闻时印象里的太过遥远,他想带谢问去松云山,也无处可寻。

        谢问书架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游记轶事此时终于有了用处,谢问常说雪衣巷这一带曾是梦都旧址,向东有江松山大泽寺,佛音袅袅;向西可见瞿山风云,埙声不止;南北则多有古战场痕迹,煞气和血气百年不散,虽说都比不得亭山的十里杏花落,也不像雪衣巷折柳放衣这般诗情画意,但……总要去看看的。

        他在书中已经看了许多年了。

        闻时道:“你们读书人也爱金戈?”

        “?”谢问道,“这是什么话,攀山可见浮云盈盈,游湖可闻流水潺潺,古战场也不见得全是打打杀杀,也就是……”

        “好了,我知道了。”闻时头疼得很,没想到离家许久,谢问竟变得碎嘴子了,“东去大泽寺,西去瞿山,南北看古战场,还有么?”

        “那么急做什么,去了再说。”谢问不理他了,靠上马车里的软枕就闭上了眼。

        “……”

        也是,反正这里的命数已改,他也不会在阵中停留太久,谢问不会死,往后如何,陪他走这一遭便好,去哪并不重要。

        想开这点,闻时反而快意了许多,有时候看着身边人尚且青涩的脸庞,总会想到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再被某人调笑一番——调笑完再正儿八经地看谢公子那张脸……

        不行,更微妙了。

        尘不到你有毒吧!

        但他没跟尘不到说,除却那些微妙,他其实更多的是遗憾,憾不能早相识、共风雨,看春秋,哪怕那已经不是人生百年的错过了。

        某日,闻时看着悠悠抚琴的谢问,突然问:“如果我走了,你怎么办?”

        谢问沉默半晌,道:“应该不能怎么办,我还能追到世外去么?”

        “不提这个,平生钓台路,明日与君同。”

        于是这个话题又被平淡地揭过,湮没在梨花淡白柳深青的满城风絮中,只听弦音阵阵,此后也不再提及。

        转眼七年寒暑春秋,闻时眼睁睁看着谢问长成他熟悉的模样,只是眉眼间没了那些烟笼般的沉重,又看着对方修为日渐深厚,终于在某个夜晚,掐诀动了阵法。

        阵法启动的中途,有声音幽幽传来:“要走了么?”

        闻时一顿,道:“怎么没睡。”

        “睡了的话,你怕是又要不辞而别了吧。”

        谢问细细地看着那阵法,轻声道:“这阵,以阵入梦,叩心阶,溯因果……原来你是来寻因果的,你找到了么?”

        闻时摇头,定定地看了他几眼,又点了头,“没打算不辞而别,我留了信。”

        “哦,留了信。”谢问点点头,又道,“那走之前能告诉我,我们之间,或者你和你师父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么?”

        “你不是早知道了?”闻时道。

        “想听你说。”

        “是家眷。”闻时如他所愿,转而又问他,“怎么发现的?”

        “你说阵?还是家眷?”

        闻时不说话,抿着唇等他讲。

        谢问无奈道:“如果是前者,那是因为我修行太过容易了,如镜像,实满虚也不会差,这不难猜;后者的话……你或许没发现,你偶尔看我的眼神,都很眷恋,却不像是在看我,提起你师父,你眼角的笑根本藏不住。”

        “你说‘久违了’,你来找我,很明显了。”

        “……”闻时沉默片刻,突然道:“你这是在吃醋么?”

        谢问笑起来,道:“可以这么说。”

        阵法将要启动了,闻时踏入阵心,又突然转身给了他一个拥抱:“你本来也是尘不到。”

        所以不存在什么“不是在看你”。

        “嗯,我知道。”

        我也是尘不到。

        但或许还要许多年,才能遇见属于我自己的闻时……会遇见么?

        “回去吧,‘你的’尘不到在等你。”

        “嗯。”

        ……

        现世的阵法堪堪停止运转,卜宁便感受到了,刚要叫上钟思他们去热烈欢迎小师弟,就察觉阵法又启动了。

        卜宁:“……?”

        不是,这阵怎么又动了?师父不会又又又进阵了吧?!

        闻时刚出阵,还没说什么,就察觉到了什么,转眼又被卷入了阵法,睁眼时便踩在了亭山松软的土地上。这个季节的亭山四周草木繁茂,倚坐在亭中的人一身荼白长袍,束了高冠,端的是年少意气矜贵风雅。

        闻时愣了一下,旋即道:“怎么又在这?”

        “山上清静些。”阖目静心的人睁眼,唇角微翘,看着直愣愣盯着自己的人,主动开口道,“很好看?”

        闻时十分坦率:“好看。”

        他被拉着坐下,眼神不住地往对方身上看,半晌闭眼感受着山间的风,又想到了那时谢问的眼神,“你去见他们了?”

        “嗯。”

        “说了什么?”

        “说了很多。”

        尘不到也学着他的样子,闭上眼,嗓音懒懒的,“先去了谢家,他们说快认不出我了,但也不是完全认不出,所以这身打扮换得还是可以的;问谢问吃了哪些苦,我说‘跟着闻时,吃什么苦’,毕竟他跟着你,除了修行累点,确实没怎么受苦;张婉又病了,年前的风寒直到现在都没好,看到我时眼睛却红了……”

        “……她应该很想谢问。”

        闻时听着他说,道:“他们也很想你。”

        “……我没法解释为什么远游又回来,还只留了一会儿,就借故去看了不疑他们,结果进门就被拉着下棋,我好歹长了他们千百岁,自然不和他们一般见识,三局一次都没放水。结果季书撂琴不干了,非说什么‘谢问,说好的写信呢?七年就写了三封,不走心啊’,但其实信不是我写的,是谢问的问题,算上督促不力,也有你的份。”

        闻时扶额,突然觉得背上好重,“……还去见了哪些人?”

        “那个算命老伯。”

        闻时直起身,道:“他这回跟你说了什么?”

        他对这个人始终保持着几分警惕和在意,担心他再说些不太好的话……不好的话他听过很多次,但他一点也不想让尘不到听。

        “怎么这么紧张。”尘不到笑着理了理他的袖摆,“他说‘世外人,好福气’。”

        “没了?”闻时眨了眨眼。

        “没了。”

        “你不是骗我的吧?”

        “没骗你。”

        “……”

        闻时不跟他掰扯这个,反正掰扯不过。这个季节的亭山人烟寥寥,哪怕有庙也没什么人来求姻缘求平安,“你说山下如何?”

        “嗯?”

        “山下的人,都说你是谢问,那是因为没见过后来的尘不到;可我见过,记了很多年,所以我看谢问是你,看老毛和大召小召,是你的故人,看雪衣巷,是你的家。”

        “尘不到,她是谢夫人,不是张婉。”

        所以不要那么难过。

        “……”

        尘不到静了静,而后笑了,像少时在街上见着的少年郎那样,扯了扯闻时的头发,轻得像轻抚,“土匪逻辑。”

        偏偏就是这土匪逻辑,深得他心。

        “但你才与谢问说,‘你也是尘不到’。”

        闻时:“……”

        “那你去见他了么?”他火速转移话题。

        “没有。”

        “远远瞧着呢?”

        “也没有。”

        “我以为你会想见他。”闻时低声道。

        “不想。”尘不到摇头,“过去太久了,没必要再见,他已经去南疆了。”

        “嗯。”

        山间清风徐徐,闻时拨着尘不到的手指玩,依稀又听到了山下的琴音,奏的是短清,也不知是谁家的公子小姐又来了雅兴。

        他问:“尘不到,谢家还会灭亡么?”

        尘不到说:“不知道。”

        “那我也不知道,可谢问走了,他会像曾经的你那样,走过很多个地方,见百般美景,悟千般人性,偶尔会给桓迹他们写信,兜兜转转,成为另一个尘不到……他会遇到‘我’么?”

        “会的吧。”尘不到若有所思。

        “那这样就很好了。”闻时颇为稀奇地扫量着他的模样,怎么都看不够,“先出阵吧,出阵后,我想看你试试其他颜色的衣服。”

        “嗯?这就莞莞类卿了?”

        “不是,只是稀奇。”闻时坦然道,“而且前几天周煦跟夏樵说,丈夫的美貌 ,妻子的荣耀,我听到了。”

        尘不到笑意盈盈:“……周煦说的?”

        “对。”

        好样的,周煦。

        于是就这样,祸水东引get√

        ……

        听风八百遍,才知是人间。

        山下可听琴音不绝,可见炊烟袅袅,偶尔还夹杂着几句邻里的笑骂声,梅雨将要来了,南疆此时,应有故人吧?

        那是尘不到走过的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连载if】朗月行番外篇:客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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