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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仙客来 ...

  •   *做梦的产物,毫无逻辑

      *OOC预警

        ————

        松云山的山脚有一大片花海,远远望去,就像从山顶流泄而下的白雪,洁白轻盈,微风吹过,便荡起了一阵泛着生机的涟漪。

        这花叫仙客来。

        仙客来原本不叫这名字,或许也同如今这座叫“松云”的山一样,原本也是无名的,非要寻个来由的话,或许要从百年前独上荒山的那位仙客说起吧。

        那时松云山还没有名字,仍旧是荒芜的,是一种苍翠的静寂,像一位肃立的老者,多让山下的人望而却步,连带着山脚的那片花海也无人观赏,沉寂了许多年。

        直到某个月夜,山下有人称见到了一位红衣仙客乘月而来,头也不回地上了荒山,背影透露出几分寥落,分明是红衣,却生不出艳鬼般令人惊怖的感觉,倒像是悲天悯人似的。

        而后那位仙客居荒山,收外徒,渡苦厄,创立判官一脉,做了许多善事。在那时的山下人看来,尽管仙人总是戴着半边魑魅半边神佛的面具,但总归是心善的,他们有眼有心,十分感念这位仙君的恩德。

        这花便叫仙客来了。

        谢问第一次听到这花的名字,是在山下的某处茶摊上。那时他自远方而来,看着神秘又危险,本无意打扰路过的行客,却被山下的茶摊热情招待着,以为他是外客,还讲了许多附近的奇闻异事。

        如此热情,一问才知道,原来是他的打扮像极了山上的仙人,尤其是那像模像样的面具,起码范是有了,故而受到了厚待。

        仙人。

        谢问垂眸细品着这两个字,含着的浅淡笑意淡了几分,又恢复了正常。

        摊贩听见他笑,似乎以为他不信,又自证般地举了很多例子,比如每年履长时的天灯,那是给仙人放的;山下许多地方都称颂着仙人的善举,还给人取了官家名,四方诸多游侠慕名而来;连山下的花都因其得名了。

        谢问道:“花名是何人取的?”

        “不知道,或许是仙人自己?也有可能是见过仙人的人。”摊贩只是摇头,往桌上放了坛酒,问:“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仙人确实是被记着的。公子喝酒么?”

        谢问笑了笑,又问:“你这是茶摊,怎么问我喝不喝酒?”

        摊贩也跟着笑,笑意里是十分明媚的爽朗,“我瞧着公子,就不像是爱喝茶的。”

        “是么?”谢问自语般问了一句,也没等摊贩回答,便道:“那便来壶酒吧。”

        “好嘞!”

        谢问回山时已近傍晚,店家给的酒不醉人,但他站上山顶往下瞧时又莫名有些醉了,他倚松独饮,静静地看着流云逐松,看着看着突然就笑了。

        松云山,仙客来,红衣傩面,原来不知从何时起,人间真的只有仙客尘不到了。

        是了,雪衣巷早就没了,他也早不如从前那般,衣角总沾着陪父亲母亲喝茶时染上的茶香了。

        雪衣巷叫了这么个名字,其实是清茶带着阳光的香味的,松云山听着生机勃勃,其实山顶覆盖了一层白雪,倒是难得的反差。

        凛冬的霜雪才是尘不到。

      02

        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再多的惆怅也拦不住岁月的流逝。彼时尘不到已经沉稳了许多,曾经的怅然已然埋入了心间,山脚下的仙客来开了又落,流云也总是聚了又散,景还是那个景,他也始终还是一个人。

        不过若是不管当年那个预知的话,他自认为确实挺有孩子缘的,山上几年间陆陆续续地多了几个孩子,脾性不一,但细究起来都死犟死犟的。

        那是他的徒儿。

        他从不把自己看见的未来强加在几个孩子身上,在他眼里,徒弟就是徒弟,或许徒弟还是孩子,还有几分他过去的模样,虽然模糊了许多,连他也记不得自己从前是怎样的。

        仙客来对庄冶几人来说,不是岁月怅然的象征,只是登上山顶或半山腰撒泼时向下望去时看见的漂亮花花——补充一下,小时候的庄冶是自己下到山脚看的,因为他恐高,被坑上高处时哭得口齿不清了还挣扎着喊师父师弟,顺便痛骂欺负他的钟思。

        那时他们还没有那么怕尘不到,或者换个说法,当时是亲近大于敬畏。

        他们是无忧无虑的,从年少懵懂时无意识的“辣手摧花”,到如今飞花落叶的灵巧,仙客来依旧是开了又落,山上却热闹了许多,连流云都会多歇一会儿才散开。

        不过论起无忧无虑,尘不到最担心的还是那个白面团子做的小徒弟。

        小徒弟总是不开心,偏偏还是个锯嘴的小葫芦,绷着脸的时候像个冷脸雪人,不过都是这孩子被噩梦尘缘时时惊扰的自我保护罢了,这些他都知道。

        但尘不到不是天生就会带孩子的,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是从孩子一夕之间变成了大人,故而许多事情是不懂的,其中就包括带孩子。他摸索了很久,学会了山上要多几个照顾孩子的傀,于是就有了大召小召,用的是他从前家里丫头的名字;也学会了拿吃的玩的逗人,山下带来的糖葫芦九连环,山上随手做的花环都是现成的工具;为了哄某个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的猫崽子,老毛也出现了,用的依旧是故人的名字——他好像在无声无息中学会了自洽,学会了自己放过自己。

        当然,特殊时候要用特殊手段,有时候他会干脆地提溜着雪人塞到山下的花海里,由着闻时在里面犯懵翻白眼,偶尔还会被某只不老实的皮猴吓一跳,那些忧郁也就很快散在了眼前,至少此刻是无暇再想昨晚的噩梦了。

        这就开心了,尘不到想。

        仙客来的花海是四个徒弟的聚宝盆。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打小就爱在里面玩,后来长大了许多,会稳重从容地路过花海了,花花草草都忍不住感叹“孩子长大了懂事了”的时候,又有人忍不住伸手薅一下,是一些少年人特有的幼稚,无论是十岁还是十五岁,都跑不掉。

        老毛总说让他管管净喜欢捉弄人的徒弟们,尘不到总是笑笑,功课加倍不是尘不到的风格,他会罚他们围绕着那片仙客来修炼,钟思尽力改善自己的手毒体质,庄冶陪着卜宁练阵,闻时练傀术而不能伤花……总之都是些磨人的,几人小心翼翼的模样让老毛笑了好半天,又给记上一笔。

        都是小孩子心性,不管小的还是老的。

        老实说,这个老毛,和从前还是一样的,一样容易被坑,还喜欢幸灾乐祸。

        尘不到会晃神,但已经认清了今夕何夕。

        至少往事已矣。

      02

        花开有时,颓靡无声。

        山脚下的花海年年都是开了又谢,哪怕是符咒进步如钟思,都明白自然兴衰不可强留的道理,从未试图复活入冬时枯死的仙客来。后来仙客来看着长大的几个小孩要出师入世了,它们又安静了许久,没人折腾也没人欣赏,因为仙客其实也不怎么看它们,哪怕他本身爱着一切生机;后来又是一场浩劫,山上的人再没回来,松云山隐世,仙客来也跟着陷入了长达千年的沉默。

        这回是真的没人看了,连偶尔路过山脚的仙客也不在了。

        山上还剩谁呢?亘古的苍松,枯死的白梅,沉睡的大召小召和王八,都是老友了;还有沉稳的庄冶、自小喜欢在花海里造作堪称植物杀手的钟思,和总是出神的卜宁。

        仙客呢?那个总是不开心的孩子呢?

        仙客来不知道,它们的一生,都在这山上,孩子走丢了,想找也无能为力。

        不过老友们还在这,卜宁的半身灵相在这,钟思和庄冶也在,也不算太孤单。

        松云山早就不是无名山了,仙客来也不是无名花,它们有人赏,有人惦念着。

        这是他们的家。

        只希望流落在外的那两个人,能早点回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仙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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