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日记》KR·亦文夫

6、Robert5:Sunny

　　苏菲在半路和我告了别，在快到家时，我收到了黎向阳对我发的第一条短讯。

　　早上好，罗伯特
　　我以为她打错了，然后又回复了过去，

　　现在是中午，黎向阳
　　等我踏进家门后，我就发现了赵秋初给我留的字条，

　　罗伯特，我需要去苏州一趟，可能一个月。你的卡上帮你留了钱，如果不够就联系我，记得照顾好自己。
　　黎向阳的短讯在我放下字条后又回了过来，

　　嘿，早上你都没来得及和我说一句话，所以我想把想说的“早上好”保存到现在给你送去。再说，我不在乎早上和中午的差别，你应该感激我。

　　是吗？你需要和我一块用餐吗？我一个人在家很无聊。

　　我也一样，那你等我，随时到访。
　　我关上手机，大概是没有电了。
　　我把家里能有的东西都搬了出来，我试着煎两份牛排，毕竟以前我在英国老家经常这样做。把现有的法国红酒也从储蓄柜里拿了出来，最后就是弄一份水果沙拉，她肯定爱死这个了。
　　但我并不是厨房里的能手，乔治才是，他在365天里可以花300天去弄家人的晚餐。这一点乔治不止一次地批评我，他说我应该多学着一点。最失败的是他让我学好的目的是为了照顾我母亲，但我并没有遵循他的意愿，因为此刻的沙拉酱被我心不在焉地打翻了，弄得地上到处都是。
　　在这时，门铃按响了。
　　中午的阳光还有些刺眼，但它把黎向阳照得美美的，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嗨，罗伯特。”她眼神迷离地看着我，甚至我的全身。
　　我靠在门上，然后说：“你来的真不是时候，我把沙拉酱给打翻了。”
　　她没有说些什么讽刺我的话，就直接走了进来。
　　“你妈去哪儿了？”
　　“苏州。”
　　她开始慢条斯理地参观起这栋别墅来，“你的房间在哪儿？”
　　“楼上。”她对我家的东西感到很诧异，首先是说这些壁画，其中一幅是来自英国伦敦当地最著名的壁画大师凯尔文•比伯的【这只是味觉】。母亲从很多年前就喜欢凯尔文的壁画，【这只是味觉】中的男女被一股细流隔开在莱茵河河畔，他们各自沉默，或许这本不应该叫这只是味觉，应该是这只是沉默。这幅壁画被母亲在艺术展览时买了下来，现在被挂在上楼的拐角处。
　　她用手不停地摸着这幅画，“你在干什么？”
　　“触摸，这让我想到几年前我也这样做过。”
　　她兴奋地跑到楼上，我的房间在最明亮的地方被阳光照得通亮。房间的右边是通向屋顶的楼梯，虽然已是秋天，但是天台的绿藤估计还是一个样。
　　可是她并没有进我的房间，而是踩下楼梯，她准备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我无奈地望过她，她却没有再理会我，而是跑了去收拾我制造的残局。我也开始忙着把牛排、红酒、水果沙拉放在了餐桌上，但是她对红酒表现得极为敏感。“你不喜欢喝红酒吗？”
　　“不，只不过我更喜欢一些调制的酒。”她样子难堪地喝下去一小口。
　　我为了调解气氛便说道：“噢，下次我一定会按你说的做。”
　　“你了解法国人吗？”她拿着刀叉准备划开那份鲜嫩的牛排。
　　我似懂非懂地说：“除了他们很懂浪漫，还有什么吗？”
　　“当然，我最想去普罗旺斯。”她轻轻地把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
　　“还没问你学什么专业？”
　　她叹了口气，似乎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我父亲最大的心愿是让我弹钢琴，和你一样。可我不喜欢，可能是我太笨了，但你资质不错。我想我很难像你一样去弹琴，尤其是弹肖邦的二号夜曲。”她的牛排比我预想中要吃得快，她从来不会像其他女孩一样假惺惺的矜持一把。
　　在这一段短暂的时间里，黎向阳会和我说些她喜欢做的事。十五岁那年她一个人跑去电影院看一部【如果•爱】的电影，结果回家后掩着泪痛哭了好几回；七岁那年去玩鬼屋，结果她从游览车上把女贞子的脑袋给摘了下来当做纪念品；十岁那年，她跑去偷警察的棍棒，那个警察被长官骂得半死，因为那个长官是她爸爸，而那个警察是她亲爱的叔叔；十八岁那年，因为父亲过世而在山顶上难过的呆了一整晚。
　　在她走出这间屋子时，阳光继续流淌在她的脸颊上，美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