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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Robert21:wint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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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我是一朵雪花,
翩翩的在半空里潇洒,
我一定认清我的方向——
飞飏(扬),飞飏(扬),飞飏(扬),——
这地面上有我的方向。
不去那冷寞的幽谷,
不去那凄凉的山麓,
也不上荒街去惆怅——
飞飏(扬),飞飏(扬),飞飏(扬),——
你看,我有我的方向!
在半空里娟娟的飞舞,
认明了那清幽的住处,
等着她来花园里探望——
飞飏(扬),飞飏(扬),飞飏(扬),——
啊,她身上有朱砂梅的清香!
那时我凭借我的身轻,
盈盈的,沾住了她的衣襟,
贴近她柔波似的心胸——
消溶,消溶,消溶——
溶入了她柔波似的心胸!
中国诗人徐志摩的这首《雪花的快乐》在偶然一次看到后引发了我无绪浪漫的思想。冬季轻飘飘的随这个时代悠扬而来,牧场的工人还在草原上赶放着牛羊,他们不知道冬季的来临,正如不知道这个时代正在变迁。南方的冬日悄然无息地把香港这座城市给慢慢弱化到一片迷雾之中,而北方的冬日呢?听说北京的冬天雪花正在漫舞,可那里我不曾去过,那里是中国的首都,那里也是紫禁城所在处。从北京蔓延到上海,从上海再蔓延到香港,香港一切安好。在蓝调咖啡厅里,黎向阳被这里的温暖所吸引,她嘴角还沾着剩余的咖啡,正如我所期盼的那样,这个《蓝莓之夜》总有一点儿是属于王家卫的,总有一点儿是属于诺拉•琼斯的。可是也总有那么一瞬间是属于我和黎向阳的。
我不是裘•德洛,可是一吻相似于他的我也陶醉在一份浓浓的蜜意之中。
指望遇上诺拉•琼斯的《The story》,我是最沉醉的那一个。 It wasn't so hard to cross the street after all. It all depends on who's waiting for you on the other side 。你还记得起这句台词吗?其实要过那条马路并不难。就看谁在对面等你。等待?不再是陈词滥调的对白。我忘记了,差不多在零点零一分的时刻安排了这一次亲吻。浓浓的卡布奇诺香,我都忘记了今天是蓝莓冰淇凌独享之日,这和冬日并无差别。
冬季无蔓延之日,蔓延之日再无冬季……
大马给我们端上了蓝莓冰淇凌,黎向阳被他的笑声所“惊醒”。可惜大马从来不会在意这些,黎向阳也试图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可她发现不了我吻了她,有意无意的只是我暗中制造的浪漫情节。
“你们有多长时间没来我这了,我的蓝莓蓝莓冰淇凌正愁卖不出去了,可怜我一人吃了这么长的日子,你们是不是太对不住我了。看看,我做冰淇凌做得更好了。还好我加大了空调,谁敢大冬天的吃冰淇凌呢?真他妈的做梦,是吗?”大马有太久没有见过我们,他的热情都可以燃烧到纽约去了。
“我们的假期安排在下个周末,那个时候就圣诞节了,你不用太花心思想念我们,我们会去英国过圣诞节。”黎向阳吃了一口冰淇凌,她表现出很好吃的模样。“嘿,你你做得太好吃了,改天教教我。”
大马禁不住笑了出来,“全香港就你拍马屁拍得最多,不过你们要去几天。”
“计划是去一个礼拜,我们总会在春节的时候赶回来。”黎向阳冲我笑了笑,她像是在等我说些什么。
我马上接了她的话,“对,我们想去英国看看雪。这里的北风怪凄冷的,没有雪很难熬过一个圣诞日的。”
“这是罗伯特第一次离开英国过圣诞节,我不希望就这样算了,所以我还是决定陪他一块儿去。再说,香港的冬天实在令人担忧。”
“香港的秋天就不这样。”大马把自己的那盘冰淇凌很快就吃完了,他有意让我们别去英国,可事实上他还是希望我们去的,当他说起秋天,我大概就了解了他所要说些什么。我立马回应了他,“的确,冬天实在截然不同。”
黎向阳握住了大马的手,“别这样,我们只是去一个礼拜,大马,你应该找一个女朋友陪你过假期的生活,你一个人呆在蓝调太孤单了,这让我这个做朋友的很过意不去。”
“你才别这样了,你知道我习惯了,呆在这里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假期圣地了。”
我看到大马第一次拿出眼来,在自己的店里。但是他突然心情格外沉闷起来,他勉强笑着对我们说:“我去后面抽烟,你们慢聊。”他自己走出了后门,然后点燃那根烟,吸烟的人眼神大多都迷惘,但他不一样,他眼神是不一样的坚定,再透露出一些悲凉。
“你和大马怎么认识的?”
“认识三年了,他布置店面那天我无意之中经过这,原本只是想经过这去搭公车。但看到了这家店子我就停了下来,他一个人在里面擦天花板,但不小心把油漆给倒在地上,他一急从楼梯上跌了下来。所以我就进去帮了他,他很钟爱诺拉的,三年过去了,诺拉的歌总在循环。他请我喝咖啡,他也和我说了他来香港的整个过程。他以前交过女朋友,可分了。我总会来这里陪陪他,他在香港的朋友少得只有我一个,真是命运捉弄人。”
“他前女友对他打击很大?”
“你看得出来,他的那个前女友因为更好的男人和他分了。这种全天下女人似乎都会做的事情说起来真有些荒谬,她说大马只会呆在这调一些咖啡,骂他是个精神自闭症人。以前他出售蓝莓冰淇凌的,但因为她前女友不爱吃,所以他决定不卖了。我都很疑惑,因为他上次告诉我,是你改变了他的做法。”
“是我吗?”
“对,不用怀疑。”
“那我肯定我有我自身的魅力。”
“希望他会好过一些。”
前女友的幻影时而出现,但对于大马而言,这可不是件好事,活在过去,总是件悲痛的事。我呢?夏洛特的幻影已经消失了,这对我来说,不知道是好是坏,但黎向阳总会在逆境中打破了我的幻影。就算我告诉她幻影还在,她最多的一句话可能会是:让它来吧,赶也赶不走的。
蓝调咖啡厅的门被打开了,似乎所有的碰撞声都和他那么迎合。我们只是看着他走了进来,我甚至对他感到极为陌生,这是第几个周末?我已经忘了这是一个早餐日,星期一的美好时光。他的出现让黎向阳万分惊喜,但我却不知道这份惊喜是出于何处?与他的距离只有零点零二公分,他就这样绕过我的身旁坐在了我身旁的吧椅上。他摘下帽子和他灰白色的围巾,身上不断游离着的是他那沉香般的怅然若失。
“可以给我一杯蓝山咖啡吗?对了,我也需要一份蓝莓冰淇凌。”大马表情很难堪,比以往都要难堪,“抱歉,我不出售蓝莓冰激凌,这么说吧,还没有到蓝莓冰淇凌出售的时间,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星期三再来。”
“星期三?其实我很奇怪为什么他们和我一样是顾客,但是我却没有我想要的,而他们却不同。”
黎向阳开口了,“林亦然,好久不见,过得怎么样?”
“你开口不问我为什么回来,显然我就已经很奇怪呢?”
黎向阳又以凝聚的目光和调侃的语气问道:“这是老友再一次见面应该问的话,就像我下一句该问你为什么又回来呢?你知道的,我对这个很感兴趣。”
“那就不同了,好久不见,黎向阳,我向来不错。”
“是吗?你变了。”
“变了?我自己都很难发觉出来,我变成什么样了?”
“变得很不一般了,总而言之,我喜欢你的现状。”
“难道没有人告诉你不能再自己的男朋友面前这样夸人的吗?罗伯特•克莱恩,第一次见你,说实在的,我很理解为什么黎向阳会选择你,你知道吗?当初那个男生们都想追求的女生现在却已经名花有主了,你实在应该成为男人们的公敌。”
我陷入了林亦然给我带来的压力,他缓缓进入蓝调,却又缓缓而坐,他这个人,并不是一个看上去很偏执的人,但是谁能保证他又不会说出一些偏执的话来了。我不太能理解他,以及他所给予我的第一感觉。
我只能轻轻地摇摇头,“不,我不会这么认为的。或许成为公众之敌会不错,你知道,那种人人憎恨的模样,这样才能显示你不一样的地位。”
“嗯,合情合理。”
大马把一份蓝莓冰淇淋和一杯蓝山放在了他的面前,但是大马的无奈可很明显,他心里一定很责怪这位顾客的到来。他自己不说,但是我们却很清楚,正因为如此,林亦然才会直面敢于夸奖大马,夸他的冰淇凌很美味,夸他的咖啡调制得很醇正。
谁都会因为这种夸奖而腼腆不敢直语,大马没再说话,他只是简单地以为林亦然太会说话了,但实际上,林亦然确实是一个讨人喜欢的种。
就在林亦然把蓝山送进嘴里时,门铃又一次响了,这一次,够呛的。
“你们都在这,天啊,我一定是快进地狱了。”
苏菲穿着只属于自己风格的Prada高跟鞋,她在一段时间没见之后,越来越漂亮了,她那张精致的脸被黑色的刘海给挡住了一半,只露出她那双孤独的眼神,这又算什么孤独呢?向来苏菲就是那个穿Prada的恶魔,回忆第一次见到她,那真不是人人可以自制得住的,当然,我却不是对她失去了一定的感觉。朋友,女朋友,再者,就是我女朋友的女朋友,我喜欢这种关系。
她把最后一张吧椅给占据了,她坐在黎向阳的身旁,这是她们上次斗嘴之后第一次坐在一块儿。从游艇日回学校后,她们就不再说话了,而苏菲在名花有主的博客上占据头条,点击量过大,天知道我们是不是在一个风口浪尖处?
“大马,我需要一杯咖啡,最好给我一杯白咖啡。”
大马惊异地看着苏菲,一动不动。随后才因为我们四个人不同的眼光而恢复自己兴奋的表情,“苏菲,你知道吗?全香港的人,全香港的人也许只有你才会点蓝调的白咖啡,有些人是不知道我这里还有白咖啡,有些人是不爱喝白咖啡,总之,如果不是你还来这,我都不记得怎样调制白咖啡了。那么,你再等等。”
“我爱听这话,那么你快去吧。”大马利索地开始调制白咖啡,说实在地,我也没喝过。
苏菲和黎向阳各自都看了看对方,但都因为某些矛盾而死纠结着。我最先开始打破这冰冷的气氛,“很少看你来这,苏菲。”
苏菲点点头,“哦,这年是头一回,但我之前经常来,大马很了解我的嗜好,比如我喝白咖啡越浓越好。”
大马忽地抬起了头,“对,浓一点儿,你再等等。”
“我以为你并不知道蓝调在哪儿?”
“起初是不知道,你知道,总有人会把我带到这么有气氛的地方。”我似乎达到了我想要的效果和目标,黎向阳这时才想起她应该说些什么?她转向苏菲,苏菲睁大着眼睛看着柜架上的摆设,一言不发。
黎向阳这时握住了苏菲的手。
“苏菲,对不起,我只是觉得我很自私,在某些时候。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我也是希望张子恒能够安全,也许更多的时候,我都不太信任他,我想没有人比我们俩更了解他了。可是既然他现在有所改变,我想我说的话也应该收回不是吗?”
苏菲总是被动的,她也不能够看着黎向阳认真地向她道歉,如果不原谅,那便不是苏菲的性格呢?她欣慰地笑了笑,“抱歉,我很恨我自己为什么每次都对你那么大声,还有每次都是你让步,如果下一次我再这样,你就不要再搭理我了。”
“没有下一次了,起码我不会这么久才认错。”
“我也是的。”苏菲眼含热泪地抱着黎向阳,可当她发现她现在正看着我,她就收回了她的眼泪,她铁定以为我不喜欢爱哭的女孩,是这样吗?
“你们想得都错了,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我哥哥了。没错,是我叫人把毒品藏了进去,嗯,确切来说,不关我叔叔的事。但我只是想让他明白,有些时候,他应该做到让步。”我们兴许忘记了坐在一旁许久未说话的林亦然,他悠然地喝着那杯蓝山,但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他说话向来都让人不太清楚吗?
苏菲回应了他的话,“你老是喜欢这样误解你哥,我说过了,他根本就没有爱过我,哪怕是现在小黎和罗伯特在一块儿,可是他仍然还爱着小黎。这件事情我们不谁都很清楚吗?”
“又来了,你从没有否认过你爱我哥。”
“不,当然不是这样,我不爱他,他欺骗了我的感情,我为什么还要爱他。”
“算了,不管怎样我都很珍惜你给我的机会,现在你要和我一块儿出去吗?”
苏菲回答道:“我答应了你,自然不会拒绝,走吧,今天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
苏菲只是简单地和我们俩说了声再见便和林亦然手挽着手走出了蓝调,等到大马的白咖啡调制完成后,苏菲却已经不见了人影,他直言以后要做快一点儿,他觉得一定是调制白咖啡的技术退步了。我和黎向阳从来没有这样尴尬过,我们心里都明白这件事的发生,但却没有丝毫交流。我们在五分钟后也离开了蓝调,走出去时我对大马说下次我会点一杯白咖啡,大马很高兴地说:“如果是这样,我会尽快调制好的。”他把苏菲点的白咖啡自己给喝了,看来味道还算不错,因为大马很少喝咖啡时做出表情。
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我和张子恒在校门碰了个正着,他因为彩虹酒吧而一直忙碌着,而他的胡子大概有段时间没刮了。他见到我时,很主动地就上前来和我搭讪。“知道英格里德音乐节吗?”
“英格里德音乐节?不清楚。”
“是香港大学每年的音乐节,今年的时间安排在冬季和春季。也就是在这3个月的时间里,所有参加音乐节的人会进行一次比赛,实话告诉你,我想参加。”
我疑问道:“这不像是张子恒的作风,我的意思是你不是特别喜欢这么热闹的节日对吗?”
“你说的是没错,可是我现在有困难,我很缺资金,可恰巧音乐节的冠军会得到一笔奖金,所以我索性地认为我或许可以试一试。”
“你资金周转上遇到困难了吗?也许我可以帮你。”
他摇摇头,“我不想要别人的直接帮助,但是我想让你帮我。”
“什么?”
“音乐节,我需要三个人组成我的乐队。但是我却一个都没找到。”
我们刚走到教学楼时,就看见了英格里德音乐节的横幅广告现在正准备挂上去,我和他停留了片刻,随后我问道:“你想让我帮你是吗?”
“仅仅是一个人还不够,英格里德音乐节有明确规定,最少得有四个人的乐队才能参加。”
“我很高兴你会找我帮忙,虽然我以前从来没有干过这样的事,但是听上去很有新鲜感。最重要的是,你找了我。既然你都已经这样说了,我觉得我已经没有什么法子可以拒绝了,至于其他的两个人,我会尽量帮你找齐的。”
他冲我笑了笑,我似乎看到了张子恒的感动,这对于他来说确实不容易。
在各奔教室时,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人,这时我回过头去叫住了他,“也许林亦然会很不错。”
“不,他不会答应的。”
“没试过,怎么知道了,你知道他现在正在和苏菲约会吗?”
“这与我无关。”
“既然这样,晚上一起吃顿饭吧,试过总比没试好。”
“听你的。”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在处理某件事情上面竟如此的有自信心,有可能是张子恒改变了我,你知道吗?我们的性格正被一股强烈的北风而互相转换,也许英格里德音乐节,又会是一个绝好的时机。
我和许久未见的叶伦坐在了同一个教室里面上中国文学课,欧阳教授,对。我后面才知道中国人的姓也是很复杂的,欧阳教授秉承了一贯教中文的作风,他做事严谨,就连为人也都是这样。他讲课的速度因为太慢而在每次下课时都得碍上几分钟,大致来讲,我不太喜欢他的讲课速度,可是他的讲课方式却不是其他教授可以学得来的。他教课有他的一套方法,他的中国文学不仅仅是局限在书本上和常规的课堂上,他往往都会搜集一些大家都爱听的文学故事和一些经典的爱情故事。
这一次,我完整地听了一遍梁祝,他似乎看见了我的认真,所以他第一个也是第一次提问我。
“克莱恩先生,请你说一说你对梁祝的看法?”
他戴着一副眼镜,样貌简洁,但总能不时让学生都沉浸于他的文艺氛围当中。
“嗯,先生。梁祝是中国最为经典的爱情故事,梁山伯与祝英台也为后来的人们所感叹,一个是为自己的爱所勇敢付出,而到了最后,祝英台却也因为爱人的死去而殉情。其实我们的概念里面他们是勇敢的,倾情为爱所付出。但是我确认为在中国古代的封建社会里,他们只是一对被虚构出太挣扎、太相爱而又太可怜的一对恋人。在西方,有着和梁祝一样的罗密欧与茱莉亚,或许那时的爱情不能被现代以及后现代激情四溢的男女所接受,但我们还是会觉得爱情是永恒,也是伟大的。既然这样,抛开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无奈,抛开朱丽叶与罗密欧的无缘,到了现在,这些爱情故事也让我们深知:如果生命是源于最伟大的爱情,那可叹的生命何不尝试着让这个时代变得更有价值些呢?到了最后,我们只能表示梁祝是美好的,却也不会去想他们的美好却是建立在悲凉之上的。“
欧阳教授接着问我:“何谓悲凉?”
“悲伤,忧愁和凄凉。”
“难道就没有更好的一面吗?”
“有,时间告诉了我们,梁祝的故事是极具价值表现的。”
“价值,我很能理解你会这样说,真的。我想你会是一个出色的发言家,但是我还是认为罗伯特•克莱恩先生还是一个英国人当中最了解中国文化的。”
我笑着说:“不,先生,我只是一个爱听故事的英国人。”
“这我就不太明白了。”
“在这之前有人告诉过我这个故事,而且我承认这是我二十年来听过最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
“谢谢罗伯特最精彩的发言,确实是这样的,不用太谦虚。”
叶轮在一旁为我呼喊,接踵而至的就是全班同学最热烈的掌声,就连说“谢谢”也怕没有人听见了。
中国文学课让我学到了怎样做一个出色和精彩的发言者,起码欧阳教授是这样夸我的。但真而如此,我也觉得这有一半的功劳是黎向阳的,是她把我带入了那个最美丽的画卷。
我一时兴起,也想起了请叶伦吃一顿午餐。但更重要的原因却也还是因为张子恒和他英格里德音乐节组建乐队的事情,单看叶伦,他并不是一个会唱歌的男生,他从头到尾就是一个文艺青年,再怎么说他和音乐也挂不上钩,可是除了他,我实在找到不到第二个人了。就算叶伦不太会唱歌,但为了乐队的人数着想,一个伴唱他也还是能够胜任的。可他听到我的想法,着实有点冒冷汗。
“你让我去参加一个乐队,说心里话,我不太喜欢什么音乐节。每一年的音乐节我都在家里构想我自己的蓝图,主要是因为没有人会相信叶伦是一个爱好音乐的人,没有人。”
我想起了上次苏菲和叶伦的事,虽说我知道苏菲去了,但是他们并没有真正的成为一对情侣,这引起了我的好奇心。“上次和苏菲在观景台约会感觉怎么样?”
他兴奋了起来,“当然,那是我一生当中最美丽的约会。”
“我很好奇为什么苏菲为什么没有选择你。”
“不,问题不在于此,嗯,那晚我吻了她。但是是她主动的,你知道我是怎么样都不好拒绝的。”
“真的是这样吗?我可看不出你有半点的想拒绝。”
他情绪又缓慢地低落了起来,“她大概明白我只是想得到她的吻,可是她说她心目中的男人并不是我这样的,可是她大概也还不知道那一吻之后我却有些无法自拔了。”
“有些?”
“也可以理解为有很多。”
“做朋友挺好的,起码她知道了你叫叶伦这个事实。”
“但我上个星期去了她家,而且干了件蠢事。”
我越发好奇了,“什么?”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抱歉,是我的老板来的电话,出版社要马上开会,先走了。对了,我有些兴趣加入你说的那个乐队。”
“那今晚在彩虹酒吧见面,8点钟,你得准时。”
“好的,不见不散。”他嘴里塞了一块白面包便急匆匆地跑出了学校的餐厅,谁说叶伦不是一个会爱音乐的人,看来,并不是平常的某些特征就能够定义一个人的喜好,就像没有人知道我会喜欢Lady GaGa,乔治也会唱布兰妮一样。
张子恒这段时间除了在他的店里溜来溜去,就是在学校认真学习。现在张子恒可不同于他最低落的那段时间,他现在都可以为客人亲自调制彩虹鸡尾酒,因此彩虹酒吧的生意在这一个月来一直在攀升,而忠实这里的顾客每个星期总会来两三次。这里从不喧嚣,我猜张子恒也已经厌倦了那种人潮拥挤的感觉。有的时候,两个人静下来总会比一个人要好得多。而我选择在彩虹酒吧陪他一块儿买醉,也许是因为我正愁没人陪。
黎向阳这时正陪赵秋初和黎太太在购物,我本以为年轻的女孩儿并不喜欢陪家长们买东西。但黎向阳总会给我出人意料的惊喜,她解释说黎太太和赵秋初都是完美的女人,而不敢自称完美的她却也愿意陪她们解解闷,也许在长辈们的身上她可以找到最复古、最精致、也最时尚的衣服和高跟鞋,苏菲狂爱Prada,而黎向阳却只爱经典的香奈儿。
冬天的生意并不会比夏天差,大多的顾客都不会只在酒吧点酒类,热巧克力也是他们的狂爱热饮。其实我并不知道张子恒会在自己的酒吧弄热巧克力给所有的顾客,也正是因为不断有人点了热巧克力,我才问他为什么会在一个酒吧会设置一种甜品店喝咖啡厅才有的东西。
他给了我一杯热巧克力,然后才说:“这杯免费的,看在你帮我招募乐队的份儿上。”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爸爸,他在我七岁那年给我买了第一杯热巧克力。我说这并不温情,而是那个时候家里情况不太好,母亲病了,他还没有属于他自己的工作,等到他那一天终于有更多的钱请我喝一杯热巧克力了,我才知道原来这世界上还有这么讨好孩子的东西。”等说到他父亲,永远都是那么惆怅语气的他这次却也改变了自己的态度。属于他自己的童年兴许才是最值得回忆的,谁又允许童年就不是用来回忆的呢?没有人不允许,而张子恒就刚好落入了这份回忆之中,他也该欣喜,也该有那份勇气谈及他父亲。
“你知道吗?上次在酒吧□□的是林亦然,你爸爸完全不知道。”
我以为他会做出很大的反应,但他却笑对着我,“嘿,别这么看我,我会以为你有什么阴谋。”
“最高兴的当然不是这个,而是我知道我爸爸还关爱他的儿子。至于我弟弟,他终究也是为了他爱的人,今天我说错话了,我很清楚他对苏菲的感情,他为我欺骗苏菲而向我报复,尽管那次报复令我误会了我爸,但是我知道了很多真理,比如误会,那是最磨练一个人所需要的东西。经过上次那件事,我想我已经有所感悟了。”他说这话时让我闻到了热巧克力最浓情的味道,这或许是冬日里最需要的一份调味剂。
喝热巧克力也磨练人的意志吗?张子恒也在这一点教会我很多,比如耐心,这会使很多的不甘愿变成一种喜悦。
叶伦在7点五十分便赶到了彩虹酒吧,他向来有他的做事原则,比如他永远会在赴约的前十分钟赶到。
张子恒主动向他问好,“你好,我是张子恒。”
“这我当然知道,我叫叶伦,特地应聘乐队的伴唱。”
“请坐,你需要些什么吗?”
“热巧克力。”
我很惊讶地问他,“你知道这有巧克力。”
“全香港只有巧克力的酒吧,而且还是张子恒开的,你认为全香港大学的学生谁又会不知道呢?”
张子恒端上了一杯热巧克力,“噢,我有些受宠若惊。”
在等待林亦然来的这十分钟里,我们问了叶伦关于音乐和乐队的一些看法。殊不知他会喜欢音乐之父“巴赫”,至于近代的他偏爱老鹰乐队,而他也认为乐队是音乐当中最不可缺少的,而说到现代最喜欢的组合,我们竟说出了我们最统一的答案。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张子恒问叶伦有什么喜欢的音乐家,叶伦说:“巴赫,你听吗?”
“很久没听了。”
张子恒又接着问,“那喜欢的乐队有吗?”
“老鹰,他们有跨时代的意义。”
我突发奇想,并且提议,“我们可以试试说说我们最喜欢的现代组合,得一起说。”
“westlife”
我们三人不知道笑了有多久,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玩,更有趣的事儿了。
十分钟后,那一名顾客却幽静地走了进来,他走路听不到任何声响,就像我第一次在蓝调,这好像是今天早上的事情,第一次我看见他也就是这样。
叶伦在看见他后,突然转过了身去,并且还重复着说“见鬼了”
“你们来得真够及时,但我也没有迟到,八点钟。”
张子恒有意把我介绍给他的弟弟,林亦然很快地打断了张子恒,“我们见过面了,罗伯特,再次见面,幸会。”
“那这位你肯定不认识了,叶伦,罗伯特的朋友。”
林亦然坐在了吧椅上开始冷笑着,“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的。”
“什么意思?”张子恒问道。
叶伦这时站起了身,“是他要参加这个乐队吗?”
“我弟弟,是的。”
“既然他要参加,那我就坚决参加不可了。”他怒气冲冲地走出了大门,等到的也只是林亦然对他最后说的话,他说:“我等着你。”
林亦然很奇怪地在下一分钟也为有事而离开了酒吧,剩下我和张子恒,留在冷冰冰的吧椅上,尽兴地畅饮,这次喝得却是鸡尾酒,叫做“黑色幽默”。
不过幽默的是,在这冬日里,我一天却要面对两次这种不冷不热的场景,苏菲和林亦然的激情约会,叶伦和林亦然的冷面相对,这使我不得不幽默的说:这个世界总也有幽默的一面。张子恒和我碰杯后,我才想起,我今天应该要宿醉一回了,不料,他也要陪我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