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日记》KR·亦文夫

10、Robert8:钢琴

　　“你，你带我去你家吧。”
　　黎向阳显得很稳定，这让我想到杰克经常说的一句话，她常常说在酒吧或者公众场合下的女人，永远都戴着副面具，上一秒和你装淑女，下一秒就和你在床上翻雨覆雨。
　　“去我家？”
　　“听你弹钢琴。”她大步迈向前，走起路来摇摇摆摆，笑声回荡在这条马路上。
　　杰克说的还是有错误的，毕竟，黎向阳不是那种浪□□人。
　　我到家后才发现，蓝调咖啡厅离这里并不远。她进门后就倒在了沙发上，然后把她那双折磨人的高跟鞋脱了下来。我打开灯后，开始收拾屋子里杂乱的物品，我怕她就这样睡着，所以我得赶紧把她扶进我的房间。
　　等我过去搀扶她时，她却提出了更让我吃惊的问题。“为什么不背着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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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我是有必要这么做。”
　　放下她时，我已经记不得刚才的感受了。只觉得她的栗色头发有股爱尔兰咖啡的醇香，可是我觉得这一定是蓝调咖啡厅起的作用，更何况，到现在，我的精神还很饱满，今晚一定彻夜难眠。
　　她躺下去之后才开始认真地观察我的房间。
　　“哦，看看，莱昂纳多的画报，我相信你一定是看铁达尼号才喜欢上他的对吗？”她突然间精神振奋许多，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也觉得太累了，然后坐在了钢琴凳上，“当然，你呢？”
　　“相对于我来说，却不是很相信那么壮烈的爱情。”
　　“你说杰克和露丝？”我专注地看着她，醉醺醺的她却是最有味道的。
　　“对，如果我说我喜欢另一个杰克，你肯定不会相信我说的这些。”
　　我想了一会儿，在所有电影里面，还有谁会比铁达尼号的杰克更为经典。约翰尼•德普的杰克船长？我更愿意相信那只是一个经典的喜剧人物。“那是谁？”
　　“断背山里的杰克？”
　　我很少听人提起过这部电影，但我确实曾经有很大的感慨发生在我看完这部电影之后。别人都会误认为，两个同性恋能有什么感慨？可是我却极愿意地认为杰克•斯特维特和恩尼斯•德尔玛的爱情是比平常人伟大得多。更何况他们处于一个世俗的无奈压力之下，这样一来，他们之间却总会有一人受到伤害。我听她这样说起，才觉得断背山的杰克和铁达尼号的杰克有着一样的伟大，这份伟大是什么？原因是他们都死了？我想黎向阳会给我最好的解释。
　　“那你认为这两个杰克的死有什么不同。”
　　她叹了口气，然后语气慎重地说：“不同？一个是为女人死，一个是为男人死。后者却更不值得，因为他是因为一场意外而死的。可是这有什么区别？”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明白了。”
　　“我可不指望你会喜欢杰克•吉伦哈尔。”
　　我以为她要对我指责什么？但是她却又说道，“可是我只喜欢断背山下的那个他。”
　　过了这么长时间，我以为她不再提起想听我弹钢琴，可是她又因为什么特殊的原因而想起了这回事儿。“我刚才是让你弹钢琴是吗？”
　　我无奈地笑了起来，她看着我笑，也跟着笑了起来。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要那样无可奈何地笑，但不妨碍我看她的笑的样子是那么美丽。
　　打开厚重的钢琴盖，准备弹起时，她又打断了我，“会弹梁祝吗？”
　　“没有，有这首曲子吗？”我的手停在了黑白相间的琴键上。
　　她最终还是选择坐了过来，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墨香把这寂静的屋子重新装饰了一番。“你想听梁祝的故事吗？”我点了点头，之后就把头靠在了我的肩上，感觉上她是无力了。
　　“在西方，他们都知道罗密欧与朱丽叶？可是呢？他们却不知道在东方流传过梁祝这段美丽的故事。莎士比亚笔下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到最后都为情而死，而梁山伯和祝英台又何尝不是呢？”
　　接下来的时间我就想进入了自己所属的虚拟梦境，黎向阳非把我搞混不可。她没有什么可以和别人说的，她也不是什么纯粹的漂亮女孩，当然也不是一味放纵自己的单身女郎。她实际上比谁都清楚，在她的世界里，什么都是梦一般，浑浊、寂寥和迷惘。
　　说完后她又转向了钢琴，结果肆意地把我挤在了凳子的边缘。
　　她的手指像极了靓丽的女巫，手骨略显突了出来。弹起梁祝时，我开始不由得怀疑她对我说她的钢琴技巧很烂这样的话是不是真的。事实上，作为一个聆听者，我聆听到了梁祝爱情的刻骨铭心，也听到了她的刻骨铭心。
　　直到芭蕾钢琴剧目结尾，靓丽的女巫才开始紧闭双眼去感受这个创作的灵魂深处。
　　她看着我，看了一会儿又闭上了眼睛，猛地吸了一口气，最后沉着下来，像是在她的世界里世界末日来临一样。
　　“看你把我骗的，你钢琴棒极了。”
　　她又倒在了床上，麻木不仁地说：“不，你比我弹得好。”
　　“你总是爱说谎话，弄得我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
　　“应该的。”她什么时候把我也扯到了床上，然后把头压在我的胸口，透着墨香的发丝掉落在了我的耳边。
　　我承认，我想吻她，甚至和她上床。到这时我才觉得，和她发生性关系不是为了满足欲望。而是爱，如果我相信我自己，那极大可能的是，我爱上她了。
　　她仍旧朦朦胧胧地笑，埋进我的怀里，就想要这样度过这个平凡的夜晚。我琢磨不定，躺在床上半天都无动于衷，她呢？黎向阳是个危险的女人吗？像特工那样，这我可就不知道了。但我质的发现，她躺在我的怀里会让我觉得有一种莫名的释怀感，我希望就这样，就这样等待黎明的初阳……
　　杰克给我发送了我来香港的第二封邮件，上面写着他又长了薪水，并且，并且和她的新女友茱莉亚去了一趟意大利。意大利很美啊！意大利真是个好地方！这里的意大利拉面比较好吃。杰克的泛泛之谈让我觉得很幸福，因为他的生活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充实过。
　　今天的天气比我预想的还要糟糕，我本以为会有一些阳光，可是阴沉迷雾的天气让我不得不放弃对天气预报的信任，他们已经很多次没有达到我的要求了。潮湿的空气让我感觉到非常寒冷，所以我从衣柜里挑了一件灰色的夹克夹在了身上。
　　后来我才发现，黎向阳还躺在床上。
　　我几乎忘记了她彻夜未归，或者是我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可是这是不切实际的想法，毕竟我不知道到底是多久才有那样的感觉，或者是第一眼见到她开始，这都是注定的。
　　我自己笑了起来，然后再看了看她，她睡觉的模样还是很甜美。
　　我们粗心的都没把钢琴盖盖上，等我努力想起梁祝前面的几个节奏去弹时，我才第一次觉得自己弹得有多么的难听。陷下去的白色琴键发出了令人快要窒息的声音，我把她吵醒了。
　　“噢，这……你在干什么？”她坐在床上，胡乱地摸着自己的散发。
　　“抱歉，我想试试梁祝，可是很糟糕，我都不记得怎么弹得了。”我解释道。她却微笑着听我的解释有多么的糟糕。
　　“你过来。”她叫我。
　　“干什么？”我慢慢挪开了步子，准备走到她的身边。
　　我开始忐忑不安，“然后呢？”
　　她抱住了我，就是那一刹那，我怔住了。她吻了我，疯狂地吻了我。我真不知道这是怎样一种感觉，我们吻得很自然，却又很缠绵。这是我和黎向阳之间的初吻，这更加证明了我找到了自己的真爱，新的生活即将在一个“名花有主”的大学时代来临。
　　我们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