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被折起的信 青春的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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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洒在宿舍地板上，暖洋洋的。
苏语晗醒来时，已经十一点多了，舍友们也才刚陆续爬起。大家围坐在床沿，一边点着外卖，一边懒洋洋地计划晚上要不要开个“期末结束小派对”。
“炸鸡到了！”
室友一边踩着拖鞋奔出去拿外卖，一边兴奋地叫大家，“奶茶我点了你们爱喝的那家，今天必须吃个痛快！”
“麻辣烫点不点？”
“薯条、鸡翅、炸鸡块全来，今天不减肥了！”
零食、火锅底料、炸鸡、烧烤、奶茶……寝室桌子很快被堆得满满当当。夜色刚落，宿舍已经热闹得像个小型美食市集。
吃着吃着话题也从美食聊到了恋综、校草校花，最后顺理成章地飘到了“高中恋爱”上。
“哎，你们高中的时候有没有那种被叫家长的情侣？”最八卦的佳佳一边啃鸡翅，一边突然问。
“我们有！”隔壁床的然然立刻接话，“我跟你们讲，轰动全校！男生是我们学校篮球队长，女生是我们文艺委员，传得人尽皆知，结果月考前被抓了正着。老师直接打电话叫了家长来，还在年级组会议上当案例讲，超丢脸。”
“然后呢？分了吗？”
“没有！他们竟然没分，后面还更高调了，毕业后一起考了同一所大学，现在还在一起呢！”
“哇，太厉害了……”妍妍咬了一口蛋糕，眼里闪着羡慕，“原来也有这种结局。”
大家一边感叹，一边八卦着各自学校的青春旧事。
苏语晗一开始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直到被室友逗笑：“苏语晗，你不会也有过吧？你这么冷静的样子，说不定就是被家长抓过的典型？”
她笑了笑，语气温和：“我？没有啦。”
众人笑声更大了，话题也渐渐跳走了。但没人注意到，她在低头咬一口玉米肠时，眼神短暂地停滞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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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高一下学期的月考刚刚结束。窗外的春天已经有些暖意，课间操时阳光洒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他们的故事，已经悄悄暧昧了一个学期。
他每天早晨早到五分钟，在教室门口等她。
他说话总是嬉皮笑脸，但眼神却格外认真。
他英语不太好，但总在她面前背她写的作文，说“你写得比我唱的旋律还好听”。
她记得，江思宸那天把她叫到教学楼后的小道上，一脸郑重地递给她一个信封。
“别现在看，回家看。”他摸了摸后脑勺，有点紧张地说。
她点点头，接过信封，小心翼翼地塞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
每个月高中会放三天的大假，那晚她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门反锁，然后坐在书桌前拆开那封信。
字迹不算好看，却一笔一画都写得用心。
“你总说我英语烂，背课文磕磕绊绊，但其实我只想多一点时间，听你说话。”
“如果以后我真的考上了音乐学院，希望你也能在台下。因为我做音乐的理由，是你。”
“你总是那么认真努力，让我也想变得更好，变成能让你骄傲的人。”
“苏语晗，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她一边看，一边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不是调侃，而是某种被轻轻撞到心里的感觉——暖暖的，带点酸涩。
她知道的，他英语不好，可还是在信里写了很多自己常用的英文句子，结尾甚至还附了句：
“If one day I become someone, I hope you're the first to know.”
当时她什么都没回，但心里，悄悄地，把那封信折好收进了抽屉最里面。
只是她没想到，第二天下午，母亲突然站在房间门口，手里拿着那封被她藏好的信。
“整理房间”只是个借口，妈妈不仅翻了她的抽屉，还翻了她的日记。
“你还在上高一，怎么就开始被这种事牵扯了？你知道爸妈多辛苦吗？你不想着读书，还想着谈恋爱？” 母亲的语气压着火，却更让人害怕，“你知不知道这会毁了你的前途？！”
她吓坏了，站在原地，嘴唇发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母亲越说脸色越难看，最后甩下狠话：“明天去学校，跟你班主任谈谈。”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藏得那么好，还是被翻出来。更没想到，那场“家长面谈”会变成青春里最窘迫的一段记忆。
没等开学，放假的第二天，苏语晗、江思宸、他们两人的母亲，全坐在办公室里，被迫进行了一次“教育性谈话”。
老师倒是语气平和：“青春期的孩子感情敏感，但重点还是要以学习为主。”
当着老师的面，她妈妈还算克制，说的都是：“孩子还小，不太懂事，希望老师多引导，家长也会配合监督。”
她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思宸替她说了很多，说他们没做什么，说自己会好好学习。声音依旧温柔，却听得出紧张。
谈话快结束时，老师忽然说：“语晗，顺便和我去一趟英语组，有资料要拿。”
她点点头，和老师先行离开。
她不知道，就在他们走后，江思宸假装落在后面收拾东西，实际上却鬼使神差地停在了门口。办公室门没关严，他清清楚楚听见了接下来那段对话。
是她妈妈主动留了江思宸妈妈，语气不再像刚刚那样“体面”。
“江思宸妈妈，我说句不好听的，现在这年纪的男孩子，连自己将来干什么都还没个准谱，就开始想着谈感情，是不是太早了点？”
“语晗她学习一直不错，是靠着自己努力考进重点班的。我们家也不图什么别的，就希望她以后考个好大学、走得远一点……你们家孩子，成绩我不太清楚，反正别拖了她的后腿。”
“她还小，不懂事，被带偏了我们也只能管。要是真影响了她，我这个做家长的，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每一句都不算恶毒，但拼在一起却像针扎一样，扎得人隐隐发冷。那一瞬间，他才意识到——原来他对她的靠近，可能在别人眼里，是一种“干扰”，他，是“会耽误她的人”。
江思宸攥紧了拳，原地站了好久才转身离开。
那天回到家，母亲一边烧水一边轻描淡写地问他：“你挺在乎那个女生的？”
他没吭声，只是盯着灶台上的水壶看。
母亲叹了口气，放下锅盖，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
“妈没怪你，眼光不错，她确实是个很好的女孩。不过你现在这年纪，也别太着急。”
“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就努力读书，把自己变得更好，等你有能力站在她身边的时候再说。现在啊，就当是个目标，别让人家看轻了你。”
江思宸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天夜里，他在床上躺了很久都没睡着，后来干脆爬起来，翻出那本有点旧的单词书。他第一次不靠手机词典，把整页都背了下来，还用红笔一遍遍抄写着课代表写的“范文句式”。
那之后，江思宸像变了一个人。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在教室里朝她笑，也不会在课间默默把零食放进她抽屉。再也没有当着全班人的面喊她“课代表”，也不再找各种理由缠着她听他背诵课文。
他开始慢慢收起自己的热烈，不再明目张胆靠近她，他的喜欢，从肆意明亮，变成小心翼翼的沉默。
因为他怕，怕自己哪怕一点点的靠近，都会成为她被责骂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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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语晗回过神来，发现大家已经聊到了“谁曾被老师当众点名批评”的段子，她笑着岔开了话题，继续吃炸鸡。
夜深了，大家洗漱完一个个钻进被窝，寝室安静下来，只剩手机偶尔跳出的通知声。
苏语晗从枕头边拿出那本封面泛黄的日记本，翻到一页空白处，缓缓写下：
“如果那时候我勇敢一点，是不是结局会不一样？”
“你说‘喜欢’的时候那么真诚，可惜我没能为你撑一次伞。”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像是有人从记忆深处走来，拍拍她的肩，轻声说：
“嘿，我是真的，喜欢你。”
合上日记本，苏语晗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心中充满了种种无法言喻的感受。她忽然想起好久没登录微博了，便拿起手机，点开了应用。久违的界面，一切似乎都没变，私信列表里有不少未读消息，第一条就来自那位三年来一直互相关注的网友。
“你最近还好吗？”
她看着那条私信，手指轻轻在屏幕上打字：“挺好的，前段时间备考有点忙，不过前几天终于考完试了，可以放松一下了，你呢，还好吗？”
短短几句回应过后，她又突然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看宿舍的天花板。忽然间，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冲动，想更新一条微博。她打开动态编辑框，脑海中闪过无数个词句，最终定下了这句话：
“时光流逝，记忆却愈加清晰。是因为想念呢？最近，我总会想起那些往事”
她看着这句话，似乎有些复杂的情绪在心中翻涌，不禁长叹了一口气。更新完后，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却依然无法平静。
这时，江思宸在同一座城市的深夜里，收到了一条微博提醒。是女主更新了动态。他迫不及待地点开，看见她发的那句话。
那一刻，他愣住了，细细品味着每一个字，仿佛这三年来，她第一次提到过去，第一次提到那些曾经与他相关的事情。那些已经被岁月冲淡的记忆，在这一刻仿佛被重新点燃，微微泛起涟漪。
他停顿了片刻，嘴角微微勾起，默默地回复了私信：“我挺好的，谢谢你。很高兴知道你一切都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被折起的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