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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血色船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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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承烨身边的贴身助理赵毅站了出来,对虞夫人说道:"我们马上安排车辆和人手,确保虞先生能够安全、快速地转送到中山医院。"
赵毅迅速拿出手机,拨通了江氏集团的内部电话:"通知医疗部,准备一架直升机和专业医疗团队在酒店停机坪待命,虞振海先生需要立刻转送中山医院,随时准备接收并进行紧急救治。另外,调派集团的专车在酒店大堂等候,确保转送过程中的每一秒都不浪费。"
挂断电话后,赵毅转向虞晚舟和虞夫人:”虞夫人,虞小姐,直升机和专车都已经安排妥当。我现在带人去搬抬虞先生,同时医疗团队会随直升机先行出发,确保中山医院那边一切就绪。"
虞晚舟微微颔首,表示同意。赵毅随即带领几名手下快步进入套房内,小心而迅速地将虞振海从急救床上抬起,平稳地转移到早已等候在门外的担架上。
虞晚舟和母亲林静姝紧跟其后,走出总统套房。此时,酒店的总经理和几名高层管理人员也已经赶到现场,他们指挥着工作人员迅速清理出一条畅通无阻的通道,确保担架能够一路顺畅地被推送到酒店停机坪。
直升机中,有2名训练有素的医护人员已经做好准备。赵毅接过医护人员递来的氧气面罩和监测设备,再次仔细检查了一遍虞振海的体征,随后低声对虞晚舟说道:"虞小姐,请放心,我们会用最快速度将虞先生送达中山医院。"
虞晚舟感激地看了赵毅一眼,没有多余的时间多说什么,她知道现在每一秒都至关重要。她点了点头,目送着担架被稳稳抬上直升机。赵毅紧跟其后,舱门在几秒钟内就被利落关上。
随着一声低沉的轰鸣,直升机从酒店的停机坪腾空而起,顶着夜色朝着医院疾驰。
虞晚舟拉着妈妈的手,急忙赶去酒店大堂搭乘车辆敢去医院。
急救室外,只剩下虞晚舟和林静姝母女。虞晚舟握着母亲的手,轻声道:"妈,您放心,我父亲的医疗团队是最专业的,他会没事的。"林静姝此刻已经哭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握住女儿的手,仿佛从女儿的体温中汲取着一丝力量。
虞晚舟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安。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江承烨的阴谋,是他夺走了虞家的船契,逼得父亲如此匆忙倒下。但她没有时间去细想这一切,她必须保持清醒和冷静,因为前方的路还很长,而她必须独自面对这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虞晚舟蜷缩在急救室角落,指尖死死抠着碎裂的怀表。消毒水的气味混着血腥气,熏得她眼前发黑。父亲被推进手术室已经三个小时,而江承烨的律师像秃鹫似的在走廊徘徊,手里的股权文件被攥出褶皱。
"虞小姐,这是最后通牒。"律师第无数次递上钢笔,"签了字就能缴手术费。"
虞晚舟盯着文件上母亲歪歪扭扭的签名,忽然发现公证处印章边缘异常光滑——祖父生前教过她,真正的公证章内圈有防伪锯齿。她猛地抓起文件冲向窗边,晨光穿透纸张,在"虞氏航运"四个字上照出细密的针孔。
"这是复写纸拓印的!"她转身怒视律师,"你们连我妈的签名都是描的..."
话音未落,手术室大门突然洞开。主刀医生举着染血的病历本:"病人需要紧急输氧,但江氏集团刚切断医疗供氧系统。"虞晚舟感觉天旋地转,她想起父亲倒下前拼命扯着西装口袋,仿佛要把什么东西掏出来。
趁护士推着仪器冲进去的瞬间,虞晚舟闪身钻进更衣室。父亲换下的燕尾服还搭在椅背上,雪茄灰在袖口烫出的焦痕格外刺眼。她颤抖的手摸进内袋,指尖触到个硬物——是把老式黄铜钥匙,匙柄刻着船锚图案。
钥匙环上拴着张小票,泛黄的纸页印着"永昌典当行"的字样,日期是二十年前。虞晚舟想起这是外滩那间百年老店,祖父常带她去逛。小票背面用铅笔写着:甲字库第七柜。
走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虞晚舟把钥匙塞进胸衣,抓起父亲的怀表冲出后门。怀表链子勾住护士推车,表盖"啪"地弹开,露出夹层里半张烧焦的照片——竟是江承烨父亲年轻时在虞家货轮上的合影。
虞晚舟赤脚跑进消防通道,冰凉的台阶硌得脚底生疼。地下车库里,父亲那辆老奔驰安静地趴着,备用钥匙还藏在左前轮挡泥板里——这是老爷子防绑架的老习惯。引擎轰鸣声惊动了保安,后视镜里闪过江家保镖的黑西装。
车子冲出医院时刮掉了后视镜。虞晚舟闯过三个红灯,朝着外滩方向疾驰。怀表在仪表盘上哒哒作响,破碎的玻璃下,"明珠号"的照片开始卷边。她鬼使神差地撕开照片,背面露出半张海图,黄浦江入海口的位置画着红圈。
永昌典当行的青铜招牌蒙着层灰。虞晚舟撞开雕花木门,穿长衫的老掌柜正在擦拭座钟,见她浑身是血地闯进来,浑浊的眼珠闪了闪:"甲字库早就不租给外人了。"
"我姓虞。"她举起那把黄铜钥匙,"虞振海的女儿。"
老掌柜的烟斗掉在柜台上。他哆嗦着引她穿过幽暗的走廊,生锈的栅栏门后,成排的保险柜像沉默的墓碑。"第七柜二十年前就封存了。"他指着墙角蒙灰的铁柜,"除了虞家人,谁也打不开。"
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铁柜里传出齿轮转动的闷响。虞晚舟拉开门,霉味扑面而来。柜子里堆着泛黄的航海日志,最上面是个檀木盒,盒里躺着枚翡翠耳环——正是祖母下葬时戴的那只。
耳环背面有道裂缝。虞晚舟用力掰开,薄如蝉翼的金箔飘落,上面刻着串数字:13号码头B区7号仓。金箔边缘还粘着半片干枯的茉莉花瓣,这是祖母生前最爱的花。
码头夜雾浓得化不开。虞晚舟把车藏进集装箱阴影里,赤脚踩过湿滑的木板。B区7号仓的铁门爬满藤壶,船锚标志被海风蚀得模糊不清。她踮脚去摸门楣,果然在锈迹下触到块凸起的铁牌——刻着虞家初代货轮的龙骨编号。
钥匙插入锁孔却转不动。虞晚舟想起小时候偷玩父亲书柜,那个带暗格的抽屉需要先左转三圈。她试着模仿记忆里的动作,锁芯突然弹开,震落门缝里积年的海盐。
霉味混着柴油味扑面而来。虞晚舟打开手机照明,光束扫过堆积的货箱,突然照见墙上的巨幅海图。父亲用红笔圈着的孤岛旁,潦草地写着:"1943.2.15,江氏夺岛。"
货箱突然发出吱呀声。虞晚舟抄起生锈的撬棍,看见江承烨从阴影里踱出来,手里把玩着个熟悉的檀木盒:"没想到虞小姐这么快就找到嫁妆。"他打开盒子,里面本该装着翡翠耳环的位置,此刻躺着把勃朗宁手枪。
"这把枪是你祖父签《租界航运协议》时用的。"江承烨的皮鞋碾过散落的航海日志,"知道为什么选今天收网吗?因为二十年前的今天,虞家抢走了江氏的码头。"
虞晚舟后退半步,后腰抵上冰冷的货箱。她突然看清海图上的日期——正是江承烨父亲在虞家货轮上工作的年份。怀表里的合影突然变得清晰,那个站在祖父身后的年轻人,眉眼与江承烨如出一辙。
"你们江家...早就混进虞氏?"
"应该说虞家欠江家三代人命。"江承烨扣动扳机,空膛声在仓库回荡,"就像这把枪,早该在1943年击发的子弹,现在该..."他的话被潮声吞没。
虞晚舟突然感觉地面震动。咸湿的水汽从门缝涌入,涨潮的江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她冲向通风窗,发现江承烨的人焊死了排水口。货箱在潮水中漂浮碰撞,祖父的航海日志一页页散开,在咸水里洇出墨色浪花。
"游戏结束。"江承烨举起真正的枪。虞晚舟抓起货箱里的船锚链砸过去,铁链缠住吊灯,年久失修的钢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当第一颗子弹擦过耳际时,她纵身跃入翻涌的江水。
咸涩的海水灌入口鼻时,虞晚舟听见祖母哼过的摇篮曲。那只翡翠耳环在衣袋里发烫,恍惚间她想起五岁那年的台风夜,祖母指着黄浦江说:"等潮水吞了十三号码头,真正的船主就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