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周末烟火 顾渊,迟鱼 ...

  •   天天上班我好怕怕,累得我浑身掉渣渣。
      去掉班味我笑哈哈,周末一到我吹喇叭。
      周末至于牛马,无异于天空之于飞鸟。
      牛马周末三件套:睡觉,吃饭,玩。
      “睡到自然醒真是人生美事一桩,上学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松弛地好好休息过”,迟鱼坐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回想起这一周的暑假工生涯,怕的直摇头,不由得感叹高考虽然有压力还是上学好啊。正当她畅想大学校园生活的时候,一阵”咚咚咚“敲门声。
      “姑”,迟鱼打开门。
      “妹几,今天中午来表姐宿舍吃饭,我们买了很多好吃的菜,打个牙祭”,迟阿姨开心地说着。
      “好的呢,姑”迟鱼答应着。
      “上了一周班,适应了没”,迟阿姨关切地问到。
      “差不多适应了,也学的差不多了,后面应该能顺手些。所以昨晚睡得比较踏实,刚刚醒”,迟鱼不好意思地笑道。
      “那你洗漱下,准备下去吃午饭”
      “姑,你先过去,我洗漱完就过来帮忙”。
      夏日的蝉鸣撞进纱窗时,表姐宿舍的厨房早已沸腾成一口滚锅。迟鱼推门进来,正撞见顾渊踮脚从架子上取炒锅——工装袖口卷到手肘,小臂线条随动作错落有致。他转身刹那,砂锅边缘蹭落的白色墙灰簌簌扑了迟鱼满肩。
      “谋杀暑假工要判几年?”迟鱼掸着头发笑骂,指尖沾到的墙粉故意跳着往他镜片上抹奈何他头一抬,迟鱼跳起来都够不着。顾渊偏头躲开时,金丝眼镜滑到鼻尖:“判你一辈子给产线擦表带,打包装。”
      “我谢谢您嘞”,迟鱼哭笑不得,心里早就一个飞毛腿送给他。
      厨房里人影错落如齿轮咬合:张辉抡着锅铲指挥全局,江总蹲在地上给电饭煲接延长线,迟晨偷啃卤鸡爪被表姐夫拍后脑勺。迟阿姨把一盆活蹦乱跳虾塞进迟鱼怀里:“妹几,剥虾,把虾线都挑干净就行。”
      “姑,我不会啊,之前哪吃过这么麻烦的东西”迟鱼小声嘀咕。
      迟鱼捞出一只胖头虾,捏住青灰色虾头时,虾尾猛地一弹,虾原地飞到顾渊的牛仔裤上。“笨手笨脚,看我的。”他捏起虾放回迟鱼手里,指尖掠过迟鱼掌心时,迟鱼忽然发现他左手虎口有个月牙形的小伤疤,像被遗落的半颗心。
      “看虾别看手。”顾渊捏着虾在她眼前晃,虾须扫过她睫毛。“谁看你了!”被现场抓包,迟鱼耳尖发烫。
      滋滋油烟间,迟晨抱着西瓜挤进来:“姐...”
      话音刚出,被张辉媳妇的尖叫切断——漏水的塑料袋浸湿了她新买的高跟鞋。顾渊抽身捡袋子时,迟鱼盯着他一米八的大长腿,哈喇子都要流出来。
      午饭时吊扇在头顶咿呀咿呀地转,八个人挤在60厘米长的折叠方桌周围,像极了沙丁鱼罐头。迟鱼咬开可乐鸡翅的瞬间,糖醋汁在舌尖炸开恰到好处的酸甜。她偷瞄坐在右手边剥虾的顾渊,他摘了眼镜的眉眼意外温润,剥虾剥的格外认真。
      酒过三巡,"我们玩点有意思的!"张辉敲着啤酒瓶提议,"流水线版'我有你没有',说说见过的趣事或者丑事。"
      表姐夫率先举手:"我见过女工用热熔胶枪做美甲!"
      “我看到厂房外有人随地小便”迟晨接上。
      “有人喝酒喝醉了,往自己饭碗里撒尿”张辉哈哈大笑道。
      轮到顾渊时,他晃着酸梅汤杯子:"我见过有人堆货堆到停拉,让其他人坐着看笑话。"
      迟鱼突然呛住——那正是她上周出的差错。辣椒油灼烧喉管,眼前递来沁着水珠的玻璃杯。顾渊的镜片映出她泛红的眼角:"冰镇酸梅汤,专治湘妹认怂。"
      游戏最终轮到两人对决。迟鱼:"我高中田径运动会100米短跑晕倒。"
      顾渊接道:"我高中辍学。"
      顾渊话音刚落,迟鱼捏着麻辣鸡爪的指尖微微一颤,冰镇玻璃杯外凝结的水珠正顺着她手腕,在皮肤上蜿蜒出丝丝凉意。
      "我..."她张了张嘴,却在表姐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里失了声。
      技术部的紧急来电在闷热空气里撕开裂口,顾渊推椅起身时膝盖蹭过迟鱼白皙的右臂。
      "产线贴标机又抽风了?"迟鱼听见电话那头模模糊糊的吼叫,顾渊的喉结在汗湿的领口上方滚动,"知道了,十分钟后到。"
      他转身,看着还在啃鸡爪的迟鱼,"来当技术助理?"沾着虾壳碎屑的手指拉了拉迟鱼白色的阔腿裤库管。
      迟鱼跟着顾渊钻进技术部时,夕阳正从排风扇的叶片里漏进来。他踮脚够工具柜顶层扳手的动作和上午取炒锅时如出一辙,后腰处露出褐色的皮肤。
      "这产线也该换了,都是老古董来的了,三天两头的罢工,一天天擦不完的屁股,还让不让人活了"顾渊突然开口,扳手一下一下地敲击在机身上。"他的镜片在操作台警示灯里泛着红光,"下次再把标签纸卡机器里,这机器就直接报废了"。
      迟鱼盯着他沾着包装纸碎屑的工牌,认真地读到:工程师。这还是迟鱼第一次清楚地知道他的岗位。贴标机轰然启动的瞬间,顾渊拽着她的手腕退到安全线外,掌心的茧蹭过她腕骨突起的弧度。
      "看这里,"他弯腰调试参数时后颈棘突分明,"贴标角度每偏差1°,良品率就跌2%。"沾着机油的棉签在液晶屏画着抛物线,"和你们包装部叠盒子的道理一样。"
      他的金丝眼镜滑到鼻尖时,迟鱼刚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扶。车间灯突然齐刷刷灭了,一片漆黑。
      "可能电路过载,"顾渊的声音像砂纸擦过生锈的铁皮,"去总闸间。"
      "数到三,我们两边同时推。"
      顾渊踮脚检查保险丝时,侧影此刻正在时光里完美定格。她摸出手机偷拍的刹那,顾渊突然转身,变电箱爆出的火星落在他镜片上,炸成细碎的金砂。
      "删掉。"他伸手来抢。
      "除非。。。。。。你叫我姐",她倒退着撞上挂满钥匙的配电板,成串的金属碰撞声惊醒了迟鱼心里的蔷薇。
      顾渊忽然笑了,“你这小小年纪,人小鬼大的,咋整出来的这爱好,动不动喜欢让别人叫姐,我亲姐我都没叫过姐”
      这可是迟鱼第一次见到顾渊笑,笑起来两边嘴角微微上挑,似笑非笑,有点像桂花酒酿,让人好想尝一口。
      “顾渊,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很醉人哎,你以后就应该多笑笑,笑一笑,十年少嘛,像这样,像这样”,迟鱼两只食指轻轻地放在顾渊嘴角,温柔一戳,把顾渊的嘴角拉了个30°的弧度。
      顾渊的耳朵透过光,像是红透了半边天的枫叶,他赶紧摘下眼镜擦拭镜片,"别以为夸我几句就能让我屈服,男子汉大丈夫,威武不能曲。叫你姐?梦里啥都有。"
      “你叫啊,你叫啊”
      “不行,没门”
      两人吵吵着离开了。
      夜风吹散了远处包装部的机械轰鸣,顾渊和迟鱼的吵闹也散落天涯。
      迟鱼在顾渊重新亮起的手机屏上看见密密麻麻的检修日志。
      她忽然明白那道月牙形伤疤——不是被遗落的半颗心,是被生活咬碎的齿轮。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