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暗恋兄弟怎么办》山中一间房

1、逃避 季阳突然察

　　层层流云浮动在透蓝的天空，山尖宝塔顺着清风流到低处。望着远处青山叠叠，听着近处湖水悠悠，栋栋白楼环绕着东湖畔上，车流行走在这座小城中。小区里，篮球场内，撒着汗水的少年们一阵高呼。

　　八月中旬闷热的天气总是少不了知了鸣叫，树影间蝉鸣带动稀疏人声传到屋内，客厅中阳光照在木地板上，时间在此缓缓流动。

　　叶知意从外面回到家，把外套和包放到沙发上，打算先去厨房看看。

　　屋子两个月没住了，虽然少了些人气，也去难以掩饰屋内的生活气息，阳台上一张竹子编的躺椅放在右边，左边是几盆绿植，客厅里沙发除了有些旧之外，依旧使用着，后面的墙上挂着副字画。茶几上放着块茶盘，电视机也被一块白色镂空布料盖着，两侧的书架上堆满了书。

　　十几平米的厨房还保持着两个月前的原貌，台面上的两大包是刚买的东西，估计阿姨还没有来得及收拾，叶知意忍不住动手收拾起来，拿出袋子里的瓶瓶罐罐的调味瓶，撕去包裹紧实擦拭着，依次摆放到角落里竹篮，方便做饭的时候拿取。其它东西也按大小分类收纳好。看着整洁的厨房满意点点头，身边张姨备着最后一道菜，叶知意想起还没出院得时候，爸爸一直念叨着想吃自己包的饺子，看了眼时间，趁着时间还算充裕，准备自己揉面，包饺子。

　　季阳一个人待在房间内，上半身几乎紧贴在桌上，室内温度不算太高，也不算凉快，到底是火气足，热汗从他脖颈滑入白t恤内。抬起的笔尖一直在乱麻一样的题目上悬停着，纸面干净，只有印刷的题目。他放下笔坐起身，靠在椅子。那双干净的黑瞳散乱地望着天花板，耳边充斥钟表走动的声音，天花板反射得光线又炫目，房间也闷得他心烦，上不来，也下不去。手机一直在震动，也没去看。

　　“季阳，你去帮妈妈买瓶醋”

　　母亲温柔的声音打断他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季阳缓缓吐着气回答“知道了”没有管还在震动的手机，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钱，还没走两步，转身拿起手机，准备出门。

　　叶知意洗着碗，一听儿子声音就知道他此刻魂不在身体里，多嘱咐了两句“你不要买错，其它牌子的你爷爷不爱吃”

　　季阳拿起衣架上的衣服掩饰着平淡说“好”

　　这几个月儿子生气时间多过开心，虽然在别人看来没什么变化，但自己家孩子，叶知意自己最清楚，任何情绪变化都逃不开她眼睛。叶知意在心中叹气，涌出一股失落，毕竟孩子大了，也有自己的烦恼，在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软乎乎的撒娇，不管开心还是难过都往自己怀里钻。

　　大门刚打开，跨出一步，叶知意叫住了他“差点忘记和你说了，你爸今天五点钟回来，晚上七点半机票。我们今天晚饭得吃早一点，还有叫你爷爷早点回家，刚出院就别老往外跑，他平日里最讨厌看手机，现在指定在楼下和你赵爷爷下棋呢，你告诉他一声，最迟五点钟回家”

　　季阳不想看手机，抬头看向钟表处。钟表时针停在“9”，外面这么大太阳，怎么看都不像是晚上时间。

　　做了一番斗争，还是点开手机，季阳没有去看时间，而是任由消息，一条条往外冒。直到手机不在震动，才飘了眼屏幕上的时间，三点四十五。这个时候他才看见，那个原本是绿色的小小图标变成红框，框里显示着一个“8”。想起自己已经一天没有给手机充电，盘算着来回路程，走的再快也要十几分钟才能到家，这点电怎么看都支撑不了十几分钟。眼看着红框里的“8”跳成“7”，只能放弃带手机出门的想法，准备先把手机充上电。正好可以安静一会，。

　　关门声响起，厨房内叶知意准备炖个汤，柜子里的人参好像都用光了，应该还剩几盒来着。记得上次打扫的时候放到储物室里了，打算去找找，她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季阳站在玄关。疑惑着问“儿啊，你不是去打酱油了吗？这么快？”

　　指尖漫无目划着屏幕，看着对话框，季阳嘴角微微勾起，连自己也没发觉。还没开心两秒，一条自己最不想看到的几个字出现在眼前，勾起的嘴角瞬间反转，牙关微磨。莫名来的生气，压也压不住，母亲也在等自己回答，只好勉强压低声音，语气不免加快解释着“手机没电了”

　　叶知意看着平日冷冷淡淡的儿子脸上此时变了又变，都不用猜，肯定和赵恒较劲呢。只好点点头走到放着包的沙发前，从包里翻找着钱包，并贴心问“你身上有现金吗？没有的话拿去”

　　滴答一声，季阳胸口起伏着，闭眼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到鞋柜上，左手手里纸币对折的折角抵着掌心软肉，彰显着存在感。

　　关门声传来，叶知意锁着眉毛来到玄关处“这孩子”

　　小区花园，上了年纪的总会聚在这里，领着各自孙子孙女出来玩，在树下翻来覆去聊着那些永远换汤不换药，却一直会出现的新鲜事。养着画眉的鸟笼也挂在树枝上。小孩子们有了玩伴，在树荫下嘻嘻哈哈的追赶打闹。中年男人打着公园里的井水，警告着跑过来的小孩，不准他们靠近此处，接着夸夸而谈说起当初，把捞上来的红色锦鲤又放回井里的事。井的左手边，石桌上，爱下棋的老头们也各自组着队。

　　树荫下王奶奶招呼过一个小胖子，转身拿出水杯喂孙子喝水，颠了下杯子，捏着他红扑扑的小脸蛋说“天这么热，要多喝水才行，外婆带你去买瓶水”说完起身带着孙子去买水

　　坐在一旁的张奶奶连连皱眉，嘴里啧了两声“我说王妹子，小孩都这么大了，得让他知道生活常识。”说着手里的扇子不由加快，声音也不免提高了两调“哦呦，我跟你们说哦，现在的小孩，对钱根本没有概念，那天下雨我孙女说想吃糖，…………都说大人工作忙，也理解，但还有家庭的呀，你们说气不气人”

　　赵爷爷认同她的观点也回头劝道“有这机会，给他锻炼锻炼嘛，你现在要是不给他锻炼的机会，这要是以后上学，不得了嘞”树荫下那些有孙子孙女的顺着这个话题，纷纷下场，频频点头。

　　王奶奶觉得也是这么个道理，掏出钱包，打算从里面拿出一张面额小一点的零钱，只可惜只有一百。看着一群玩累了的小朋友说“你是这些小朋友里最大的，既然是哥哥就要做好榜样，带着弟弟妹妹们去买水”

　　心里到底还是不放心，忍不住多嘱咐两句：“路上要注意安全，带着你的好朋友们的时候，眼神一定要注意看四周有没有车，知道了吗？去买水的时候，不要买饮料，水呢要买……”

　　“我知道，水要买常温的，哥哥教过我”王小胖抢先回答

　　“没错，要是拿不到水，嘴巴就要甜一点，态度要礼貌一点，这样阿姨叔叔拿给你，知道了吗？”

　　王小胖满脸自信胸有成竹的点了点头，喜滋滋拿着钱，组织好小伙伴，让他们排着队，牵着领头最可爱的小妹妹神气十足走向小店。

　　老太太们被赵小胖举动逗笑，结束了刚刚的话题“王妹子，你回家可要管管小胖啊，那神气小模样，一看就知道是赵恒教的”

　　十几年前，彼此也坐在这颗树下，只不过没有现在这么高，一群好友聚在一起唱歌跳舞，顶着洋帽，踩着高跟鞋，去比赛。现在能聚几个，坐着聊聊天家常，晒晒太阳，也已经很知足了，脸上带着慈爱的看着那一串小小少年逐渐走远。

　　“王奶奶，赵奶奶”还带着青涩的声音，拉回所有人的视线。

　　树影斑驳，随着柔风而动，落在少年身上，发丝柔柔贴在他脸上，篮球场传来年轻的高呼声。

　　王奶奶欣喜看着面前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季阳，连连对他招手，笑着说“季阳，来来来，让奶奶好好看看，好久没见了把，听你爷爷说，他住院期间都是你在照顾他”

　　捏了捏他的手，年纪大眼睛看不清，王奶奶眯着眼忍不住凑近，顺着季阳眉眼细细看他的眼睛“真是长大了，眉眼也长开了”

　　“那呢，还是小孩”

　　棋场如战场，再优秀的指挥家也免不了听到一些好话，哪怕他头发白了，耳朵背了，也不妨碍他能听见。更何况夸的还是自家孙子，叶爷爷强压着嘴角笑意，脑袋虽然不得空，嘴巴倒是清闲“你也不看看谁女儿生的”

　　“这是桂兰女儿生的把，斯斯文文气质和照片里很像呢”

　　“你不知道，我孙女那天见到后一直说季阳长得好看，还和我说，在学校肯定能收到一大堆情书”

　　叶爷爷嘴角笑得更开了，带着几分自豪“他打小就喜欢看书，爱学习，这次靠着自己努力考到了四中”

　　几个人聊起季阳也免不了聊起赵恒。

　　这哥俩从小一块长大，即使有什么矛盾，只要一见面，两个人跟个狗皮膏药一样撕都撕不开。

　　有一年放暑假，叶爷爷喜欢看武侠片，一看到这类型的碟片就忍不住买来看。原本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看，看着看着沙发上就多了两个小豆丁。从这以后，只要看见桌子上有没见过的碟片，季阳两眼放光二话不说跑到赵恒家里，兴冲冲拉着赵恒回家。哥俩对着块黑屏电视机，说着永远有话题的话。直到叶爷爷打开电视，缤纷光线映在两个人脸上，那两张小嘴才停下。

　　电视机里放着生生死死，仁仁义义，悲欢离合只在一刹那，跌宕起伏的剧情交织在一起。可是叶爷爷最喜欢看得还是电视机外，坐在沙发上的小孩。

　　大一点的，举着拳头，脸红脖子粗对着一群黑衣人挥舞着，嘴里激动喊着“杀！杀！杀！”，那激动样子，要不是自己拦着，都要跳进电视里，和正在风花雪月的男女打一架，才觉得过瘾。另一个端正坐着，拳头也死死捏着，一旦看到电视里播着男女主单独坐着，就立马遮住双眼。

　　季阳看其它影片也是这样，从开始就严肃着脸一直到结束。即使电视里放得是画面鲜艳一群卡通海鲜在游来游去，叶爷爷一看到小季阳板正的脸蛋，就会怀疑自己，看的不是动画片。

　　还有一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个人两手一拍，就这么势单力薄的去找人打架。饭点了还没回家，原来是坐在篮球场上看夕阳。出来寻人的姜文，看着鼻青脸肿的两个人，两眼一黑。黑着脸送季阳回家，门还没关紧，楼道就传出很重咚，咚，声。

　　过了八点，必定出现听到贺文斌那小子怒吼，过不了多久，门外有老鼠一样的动静，开门就看到赵恒两手空空站在门外，咧着口白牙嘿嘿地傻笑着说“爷爷，我来找季阳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