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系统抢业绩》铃禾

76、荒生山

　　当然了，身为除魔人中的中流砥柱，燕寻机传信过来，自然不可能全是骂自家长老的。
　　……只是骂人的篇幅占比稍稍多一些罢了。
　　总之，在燕寻机终于骂够了之后，这才说出了她们后续的任务。

　　近些年来，魔物伤人事件层出不穷，远远超过从前的频率。
　　并且，从除魔人与魔物的无数次交手来看，还隐隐有魔气变强的趋势。

　　哪怕是刚成魔的魔物，例如孙武，他成魔不过三年出头，竟已能以魔气困住一种除魔人，甚至他不主动泄露气息，除魔人便无法找到他的踪迹。
　　斗隼和丘子舟的共生限制，也是让众多除魔人，在他们身上栽了个大跟头。

　　且先不说孙武短短几年惊人的成长速度，勉强用他做魔天分高糊弄过去。
　　可斗隼和丘子舟他们，以另一只魔物作为自身要害的法子，别说是从前见上一回，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孙武成魔时间不长，做人时的经历也好打听，除魔时也更有底气。
　　但斗隼和丘子舟二人却是完全的反面，从魔气气息来看，成魔多年。
　　大概是躲在某处多年，不用魔气也不伤人，因而能活到今日。

　　当初第一回派出钧师仪时，燕寻机便派人打听他们从前的事。
　　但因太过久远，且这两只魔物在此之前，并未现身于人前，调查这事推进得极其缓慢，不过好在徐素还是顺利完成了任务。
　　近期怨魔躁动，燕寻机日日忙得焦头烂额，便也将此事抛在脑后了。

　　前几日，就在燕寻机被观内长老气得暴跳如雷之际，调查的人传信回来，关于斗隼与丘子舟的过去终于有了眉目。
　　他们大概是三十年前成的魔，准确来说……不是他们，而是他。

　　斗隼和丘子舟本为一体，原名叫什么没人清楚，只知道他是某次战乱后，流落到海盛城的。
　　据说，旁人初次见他时，他身穿甲胄，慌不择路地进了海盛城。
　　但不论是兵器还是身上的甲胄，皆是光洁一新，毫无打斗痕迹，大概是某方的逃兵。

　　海盛城远离战场中心，彼时也没什么关于如何处置逃兵的刑法，他便就这么住了下来。
　　后来事情急转直下的节点，似乎是他与一户人家生了口角，结了怨。
　　那天天还亮着的时候，那人威胁说要去官府告发他，要想法子把他送到监牢里去。

　　他周身气势霎时混乱无比，时而杀气满身逼近那人，煞神一般，时而镇定自若，一字一顿地纠正对面的人，说没有律条能把他关起来。
　　站在如今的时间节点上，再听这些事，徐素基本可以断定。
　　凶神恶煞的那个是斗隼的前身，另一个则是丘子舟的。

　　当时魔物不多，威胁他的人并未因他表现反常觉出什么，权当他是在装神弄鬼，继续步步紧逼。
　　最后还是旁观者上前，将他们二人分开的。

　　本以为这事到这里，就算完了，毕竟大家都是邻里街坊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可没承想，第二日，威胁他的人暴毙家中，连带着他家里所有人死去了，干涸发褐的血迹一路拖到他家，骇人至极。

　　有胆子大些的，直接上前踹开了他的门，血腥气猛地涌了出来，瞬间就吐了出来。
　　然而，待到定睛一看，更恶心的画面冲击着他。

　　屋内的人抱着那邻居的头颅，歪七扭八地缝着什么，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你不能说出去……不能说出去，我会死的……”
　　竟是在缝头颅上的嘴巴，还有眼睛、耳孔……
　　任何能辨别出人的位置，都被大团大团的黑线缝得死死的。

　　海盛城从未发生过如此恶劣的事件，门一敞开，指责谩骂声便如潮水般涌入屋内。
　　缝针的人如梦初醒，惊恐地看着有人要上前来抓他，似乎是要将他拖出屋子。
　　他整个人一颤，头颅骨碌骨碌地滚到了屋外，众人被吓得魂飞魄散。

　　待到有人回过神时，屋内已空无一人。
　　只有浓重刺鼻的血腥气，以及破了个大洞的窗，象征着他再一次逃了。
　　再往后，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已没多少人知道了。

　　听至此处，徐素指尖轻叩石桌，倒是不怎么奇怪了。
　　倘若本就是逃兵的话，对于他来说，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哪怕身体分化成两只魔物，也都是他的一部分，自然要想尽法子保全。

　　只是，如此一来……
　　与此同时，燕寻机说出了她的担忧。
　　如果魔物能因为自己的所思所想，改换形态，那么之后的除魔只会越来越棘手。

　　海盛城本就是原著之外的一个剧情，只在钧师仪背景补充时提了一嘴。
　　关于斗隼和丘子舟的这些事，徐素还是第一回听到，或许这也和后来傅序成魔有关？

　　燕寻机说完了一系列的前置条件，总算说到了正题，关于她和钧师仪接下来的任务。
　　北面大片怨魔集体出动，寻机观与诸多门派一同抵御。
　　原以为能速战速决，可眼下战斗陷入胶着许久。

　　怨魔本只有灵体形态，且极少出现，只要将其周遭魔气彻底除尽便可。
　　可不知怎得，此次怨魔似乎像有了灵智一般，并不在除魔人身上耗费魔气，一味地攻击百姓。
　　一旦攻击范围内没有理想目标，还会迅速遁走，毫不恋战。

　　燕寻机等人除魔除了这么久，怨魔没有消灭多少不说，甚至还有些百姓在怨魔的蛊惑下，放任怨魔入体。
　　如今他们不仅要防怨魔骤然发难，还要防着普通百姓入魔。
　　事情越来越麻烦了，燕寻机担心迟则生变，只好再次动用自己的弟子。

　　凭借与怨魔多次交手的经验，他发现，当怨魔不敌时，便会想方设法地往北面撤，最后躲入荒生山中。
　　乍然听到熟悉的地名，徐素恍然大悟，总算想起了自己身为执行者的主线。

　　荒生山，并非是单独的一座山，而是好几个山头的代称。
　　地势险峻，环境恶劣，因温度以及土壤不适宜植物生长，只有光秃沙黄的山，没有半点生机得名。

　　徐素知道它，并非是因为它有多出名。
　　而是因为荒生山，不仅是傅序接下的最后一个除魔任务，更是……他的成魔之地。

　　原著中，徐素只是个刷脸给银子的花瓶，并不是燕寻机的徒弟。
　　因此，这任务是从钧师仪那得到消息的，也是燕寻机交给她的任务。

　　彼时的钧师仪和傅序，刚做完上个悬赏令，生死之交。
　　又是势均力敌的除魔人，正是惺惺相惜的时候。
　　或者说，原著中的钧师仪……那时还带有一星半点的少女情怀？所以才会毫不吝啬地分享师父的任务。

　　钧师仪拎着傅序领子出院门的模样跃然眼前，徐素心虚地垂下了眼。
　　眼下怕是一星半点都没有了，也不知是哪里出错了。

　　她原想尽力弥补他们的感情线，甚至还为此偷偷看了一次悬赏令，试图接下那个象征他们缘分开始的悬赏令。
　　但悬赏令的板子都换了几轮了，她想找的那个早被别人接了，如今也只能这么将错就错了。

　　徐素心虚纠结之间，燕寻机已将任务交代清楚了。
　　总的来说，燕寻机怀疑荒生山内，有怨魔生出灵智的关键。

　　由于怨魔一刻不停地攻击周边百姓，尽管除魔要紧，但绝不能置百姓于危险的境地。
　　所以眼下他们那些经验老到的除魔人，得留下来保护百姓，并且防着怨魔时不时的突袭。
　　探查荒生山一事，就只能交给她们这些小辈。

　　不过考虑到荒生山内，可能会有更加难以对付的魔物。
　　燕寻机最后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们千万不要冒进，只是在外围探查，切勿深入。
　　他们只需要确定荒生山的确有问题，便能重新调整策略，所以她们哪怕只带回来一点点有用的消息也行，不要冒险。

　　徐素头抵着觅踪鸟的，诚心诚意道：“弟子领命，保证完成任务。”
　　话毕，觅踪鸟拍拍翅膀，总算完成了给她们传信的使命，带着徐素的答复，晃晃悠悠地飞走了。

　　徐素望着觅踪鸟一点点变为一个晃动的黑点，再度心虚。
　　师父，任务是一定会完成的，只是不深入荒生山这事……恐怕不是她说了算。

　　院外喧嚷声逐渐大了起来，随后钧师仪不耐烦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追问的傅序，似乎是在问关于燕寻机的其他事情。
　　钧师仪是算着燕寻机传话的时长回来的，一进院门，先是环顾四周，见觅踪鸟已走了，松了口气。

　　随即她一屁股坐到徐素旁边，咕咚咕咚地喝了一杯茶，“素素，你来评评理，我都给他说师父平日里在观内的事，说得嗓子都快冒烟了，连师父出门先迈右腿还是先迈左腿都说了，他竟还要听！”

　　钧师仪白了一眼傅序，没好气道：“我真是搞不懂，一个七旬老头，哪有那么多你好奇的事。”
　　傅序被人告状，讪讪道：“我当时见寻机道长时，年纪太小，已忘得七七八八了。如今又听见寻机道长……教导弟子的声音，不禁有些好奇，寻机道长作为除魔人，是如何约束自己的，倒把师仪给问烦了。”

　　……傅序果然是见过大场面的，连师父骂人都能美化成教导。
　　徐素想了半晌，才评出个理来：“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如之后找个机会，让你们俩见上一面。”

　　傅序仍有些犹疑：“但我毕竟是客人，倘若寻机道长不自在……”
　　久未开口的秦砚忽然出了声：“这好办，倘若此次任务完成，去寻机观住上几日便好……我也要去。”
　　傅序眼睛一亮，赞同道：“是个好法子，只要时间够长，我便能看见真实的寻机道长。”

　　一听这话，钧师仪也来了劲，难得看秦砚顺眼了些：“好啊好啊，我们寻机观很欢迎客人的，江城素素请客，寻机观就由我来请！”
　　说着，她向徐素挑眉。

　　徐素笑着点头，心中默念。
　　好啊，任务完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