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系统抢业绩》铃禾

44、越狱

　　夜色渐深，本就不怎么明亮的海盛城，彻底暗了下去。
　　完全陷入黑暗的洞穴内，有人动了。

　　徐素攒了一整天的灵气，终于有了用处。
　　她运气，轻轻召出一缕灵气击向铁笼。

　　此处关押的，基本都是灵气尽失的除魔人。
　　笼子并没有什么魔气加持，很普通的那种。
　　几乎算是轻易的，铁笼被破开了。

　　想必魔物也有足够的自信。
　　纵使有除魔人逃得出这里，也不可能逃出海盛城，这才没多设防。
　　应当是极为狂傲的魔物，徐素猜想。

　　锁链应声而断，她适时接住它们。
　　随后她以尽量小的动静，将其缓缓放到一边。
　　徐素这才爬出铁笼。

　　与此同时，傅序也从笼中出来了。
　　徐素站起身，两人对视一眼。
　　默契地往大门处摸去。

　　方才夜间，崔漾又给他们补充了些。
　　对海盛城当下的形势，徐素已有了个大致的了解。
　　城内现今保持人形的极少，可以说是基本没有。

　　大家不是已经变形，就是在变形的路上。
　　因此，像她和傅序这种正常人，在城内反而属于异类。
　　倘若被外头的人看见，肯定会被抓起来邀功的。

　　在已经变形的人中，又分为普通人和除魔人。
　　其中，普通人负责魔物的饮食起居，以及整个城池的运转。

　　每当他们事情办得好了，魔物就会赐下魔气。
　　在城内，这不仅象征着领主的认可，还是提升实力的唯一途径。
　　是以，几乎每个人，都对替魔物办事极为殷勤。

　　而除魔人，因体内经脉有残存的灵气气息。
　　魔气对他们的影响格外的大。

　　不仅身体会异变，连神识也会逐渐被魔气吞噬。
　　久而久之，成功抢占体内经脉的魔气，会越来越强。
　　直至超出人体承受上限。

　　到最后，除魔人神识尽失，肉身被毁。
　　基本与兽类无异……
　　还是被拔去爪牙、毫无攻击能力的那种，只能供人取乐。

　　徐素将一边耳朵贴近门扉。
　　隔着厚厚的木板，门外二人的声音还是传了过来。

　　“哎，你听说没？西领主得了个宝贝，说是明日要来咱们这边，同领主一块享受呢！”
　　这是靠左边的一人在说话，听声音还很精神。
　　一听就是养精蓄锐后，才来上夜班的。

　　另一人却与他相反，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才故作神秘地回他。
　　“那我可比你知道的多些，我在西面的兄弟给我说了，西领主这宝贝啊，可不是一般的宝贝……”
　　说至最后，约莫是怕被人听去，那人声越来越小。

　　任徐素如何换偷听姿势，都听不清在说什么。
　　不过最后听清的那人，给的反应倒是挺足的。

　　“还有这等宝物？”
　　他压着嗓子，尾音上扬。
　　应当是真被惊到了。

　　“自然是真的……”
　　瞌睡连天的人嘟囔着，昏昏沉沉的，就要睡去。
　　才刚换的班就这模样，任谁看了都来气。

　　“你怎么回事？明知今夜我们俩轮值，还这副模样？”
　　“怪我，是我记错日子了，你今天辛苦点，我的那份魔气分你一半。”

　　一听有多的魔气拿，对面的人顿时没了脾气，还很有眼色地闭嘴了。
　　另一人也终于如愿以偿，能睡个好觉了。
　　他头歪在一边，彻底睡了。

　　不过，他没说的是。
　　自己之所以这么困，是替他口中的兄弟代值了一天看守。
　　给魔气的那种。

　　一门之隔，徐素听了全程。
　　这两人变形程度算中等，呼吸声并不重，她听不清外头的人是不是睡熟了。
　　只能根据他们安静的时间，估算其中一人睡了多久。

　　半晌，徐素确信人已经睡熟的时刻。
　　她对着同样贴在门上的傅序，比了个手势。

　　傅序意会，微微颔首，表示可以行动。
　　二人屏气凝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开门。
　　随后一人负责一边，将定身符贴在那二人身上。

　　徐素对的，恰好是那个打瞌睡的。
　　从头到尾，那人未作出任何反应，就被定在了睡觉的姿势。

　　因为变形，他本就臃肿的身形愈发庞大。
　　徐素使出全力，终于将他拖进自己的铁笼里，还贴心地帮他摆回方才的睡觉姿势。
　　好了，这下他是真能睡个好觉了……

　　做完这一切，傅序才拖着另一个人姗姗来迟。
　　一看他还要腾出手去捂那人的三只眼睛，徐素恍然大悟。
　　哦，原来这人变形的是眼睛，傅序还稍微多一道工序。

　　她瞥了一眼在自己笼内酣睡的人，随手扯过他身前的一块布。
　　将其包到另一人的头上，帮傅序解放一只手。

　　很快，今日异常热闹的两个牢笼，又迎来了新的客人。
　　徐素和傅序将灵气痕迹清除，并检查没有遗漏后。
　　就要再次拉开门，往洞外走去。

　　“姐姐！”
　　有人叫住了徐素。

　　是崔漾，她极力地压制音调，声音低而轻。
　　语气恳切，细听还能听出她的颤抖。
　　徐素顿住，又回到了崔漾的笼前，注视着她。

　　“姐姐，求你把我放出去吧，呜……”
　　或许是自由近在眼前，抑或是徐素的表情太温和。
　　话刚起了个头，崔漾又忍不住掉起眼泪来。

　　她抹去眼泪，知道徐素赶时间，急忙接着说完。
　　“我知道你们要去救之前那个姐姐，姐姐你放心，我不会跟去拖后腿的，只要你把我放出去就好了。”

　　“可眼下魔物未除，外面或许不比此处安全……”
　　徐素有自己的顾虑。
　　傅序也走回笼前，跟着补充，“况且，崔姑娘你如今没了灵气，现在出去，恐怕是凶多吉少。”

　　见二人皆无放她出去的想法。
　　良久，崔漾艰难地挤出个笑。
　　似是忽然想通了一般，她换了个请求。

　　“那姐姐……看在我什么都告诉了你的份上，能不能给我些符纸？我研究一下，好打磨时间。否则就剩我一个人在这牢里，实在无趣得很。”

　　这个要求倒是没问题，徐素翻找着没被扣下的锦囊。
　　反正崔漾没有灵气，没法催动符纸。
　　而且，符纸绘制时有注入灵气，还能稍微为她抵御下魔气。

　　徐素点出几张，递过去，笑着安抚她。
　　“先给你这么多，等除完魔，我们出去了，我再教你画。”
　　隔着栏杆，崔漾伸手。

　　却并未第一时间去接符纸，而是握住徐素拿符纸的手。
　　她紧紧握着，泪眼朦胧地点头，“嗯……谢谢姐姐。”
　　崔漾也太爱哭了些，徐素哭笑不得。

　　她无奈，自行将符纸塞入崔漾手中。
　　顺嘴叮嘱了一句，“这回真得走了，你自己一个人，多多保重。”
　　崔漾重重点头，目送他们出去。

　　徐素和傅序二人走出门。
　　眼前只有一条狭长的楼梯，洞穴位于地下，楼梯是往地面去的。
　　两侧是石壁，基本与洞穴内壁没有区别。

　　借着洞穴内的魔气，徐素试着用了一回窥魔咒。
　　不出意外的，四面八方都亮起了蓝光。
　　……整个海盛城的魔气，都极为平等地重。

　　徐素拿下符纸，对傅序摇摇头。
　　傅序自然看出，符纸在此处没讨着好。
　　两人迅速放弃先除魔的念头，转而去找钧师仪的位置。

　　先前在洞内，两人就已定好了大致的计划。
　　从牢中出来后，倘若能找到魔物的踪迹，那是最好的。

　　虽然短时间内，他们还无法同时除去两魔，但对于魔物来说。
　　除魔人的灵气攻击仍是最有效的。
　　哪怕无法将其彻底杀死，起码也能让他魔气失控一段时间。
　　他们也能从中再找机会。

　　不过海盛城情况特殊，徐素早做好了窥魔咒失灵的准备。
　　那么，他们便应立即放弃除魔计划。
　　先找出钧师仪才是。

　　在洞穴内，徐素特意观察过。
　　被抓来的除魔人中，崔漾是唯一一位，神志清醒，并且保有人形的。
　　其余几名人形尚在的除魔人中，一天之内，也暂时没有会变形的征兆。

　　也就是说，当下情况最危急的，应当是钧师仪那处。
　　毕竟她是昏迷状态下，被送到魔物手里的……

　　不敢再耽误时间，徐素先动了。
　　楼梯通道空间狭窄，仅供一人通行。
　　傅序慢她一步，只好跟在后头。

　　徐素一级级地爬爬着，很快，这条道就走到了头。
　　一扇华丽却诡异的门，在他们眼前紧闭着。

　　门是由石板制成的，各式各样的金玉珠翠镶在上头。
　　在当下这个光线极差的环境里，仍泛着美丽的光泽，尽显华贵。

　　至于为什么说诡异……徐素凑上前去细看。
　　这些珠宝，无论是成色还是大小，都不该用在门上。
　　更像是熔掉了原本首饰的主体得来的。

　　仔细看的话，还有些宝石混着凝固的银。
　　面糊般糊在上头，毫无美感。
　　使得整扇门显出一种粗制滥造的华丽，不堪入目。

　　“这里的装饰，恐怕是魔物后来布下的，材料应当是从城内抢来的。”
　　徐素给出自己的判断。
　　傅序点头表示认同，却不免感到疑惑，“魔物竟也会贪财？我还是头一回听说。”

　　徐素也觉得奇怪。
　　一般来说，入魔后，魔物就只会对自己从前的执念感兴趣。
　　因此，执念也基本会与他们的要害挂钩。

　　可这魔物的要害，不也是一只魔物吗？
　　哪怕再往前推，那个魔物也是一个人啊。
　　怎么会跟这些金银玉石有关……

　　两人皆感到不解。
　　却也没时间细究魔物的喜好。

　　徐素抚上冰凉美丽的珠玉，待到傅序确认门外没人后。
　　她深吸口气，手上用力。
　　推开了这扇门。

　　两门向外开着，宛如宝箱最后的包装。
　　敞开它金碧辉煌的内在……
　　眼前金光大作，徐素几乎需要护住眼睛。

　　此处应当是魔物的住处，墙壁以金漆覆盖。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上好的玉石。
　　鲜艳的碧色，彰示着主人的财力。

　　徐素语塞半晌，这时才回过味来。
　　难怪那扇门那么难看，敢情是人家拿来丢垃圾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