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系统抢业绩》铃禾

38、进城

　　身为主角的二人都达成共识了，理所应当的，秦砚也加入了前往海盛城的队列。
　　三人返回大厅，接下了海盛城的悬赏令。
　　随后就近补充了一下物资，便上路了，日夜兼程地赶往目的地。

　　两日后，海盛城的城门口，迎来了新的除魔人。
　　站在此处，望着这座身为海上交通枢纽的城，徐素本该感受到它的繁荣、通达，以及独属于它的海域风情。

　　可眼下……城门紧闭着。
　　甚至连门缝，都被混着桐油的麻丝封死了。
　　城内悄无人声，仿若连同声息都被封住了一般。
　　整个城释放着颓败的气息，似是已至迟暮之年、时日无多的老人，强忍着病痛，苟延残喘。

　　门前是一排全副武装的士兵，神色肃穆，注视着新来的三名除魔人。
　　隐隐的，目光中还带有一丝怜悯……

　　看来他们已见惯了除魔人来这里送死了。
　　徐素察觉到这一点，习惯性地，她看向秦砚。

　　谁知他分明已对上她的视线了，却又生硬地移开了。
　　他垂眼看着地面，像座油盐不进的石像。
　　徐素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的动作，满头雾水。

　　自从那天，大家决定一起来海盛城后，秦砚就不太对劲了。
　　虽说是三人行动，但因为有任务在身，他们二人还是需要单独交流一些事的。
　　可秦砚不知吃错了什么药，这一路上就是自顾自地往前走。
　　好似突然看不懂徐素的暗示、手势一般，恍若一个呆头呆脑的，来凑人数的机器。

　　到后面，连傅序都觉出秦砚的不对劲了。
　　时常极为刻意地走远，给他们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不管傅序是出于什么想法，徐素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几乎是傅序走远的瞬间，她就会飞速凑到秦砚跟前。
　　试图和他商量一下，抵达海盛城之后的计划。

　　不成想，秦砚宛如她肚子里的蛔虫。
　　他愿意配合的时候，他们能行动得恍如一个整体。
　　但眼下，他死活不愿意配合的时候，也能把徐素气得够呛。
　　他总是比她更快一步地躲开，并且迅速前往傅序所在的位置，让她有口难言。

　　这一路下来，徐素本就憋了一肚子的气，眼下又被他添了一把火。
　　她盯着油盐不进的秦砚，肉眼可见地将要爆发了。

　　好在傅序及时站了出来，扼杀了这场即将爆发的斗争。
　　“我们是最新接下悬赏令的除魔人，来为海盛城除魔的，这是我们的令牌，还请各位大人过目。”
　　说着，他递上三人的令牌。

　　正事要紧，徐素按下心中怒火，回过头来，将注意力放在进城这事上。
　　令牌是当时他们接下悬赏令后，连同魔物资料一同给他们的，说是进海盛城的凭证。
　　为首的那名将领接过令牌，细细辨别着。

　　徐素则望着令牌下垂着的穗子沉思。
　　海盛城被两只魔物占据，魔气浓度早已超出普通人能承受的范围。
　　又有无数名除魔人栽在他们手中，城内的百姓们，恐慌的情绪想必已达到顶峰……

　　而极度的惊惧忧怒之下，又会使魔气入体的进程加快。
　　虽说魔物以城内民众作为长久的养分，不到无路可走的情况下，应当不会要他们的命。
　　性命是能保住了，可余下的呢？

　　还有师姐……她本该成功完成任务。
　　风风光光去领赏，阴差阳错地加入主角团，成为人气最高的女角色。
　　随后带着大家回到寻机观，登上本就属于她的长老之位。
　　为什么……连这件事也要出错呢？

　　一个又一个疑问萦绕在徐素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
　　忽地，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低低的，沉闷的。
　　似乎是被声音的主人挤出来的音量。

　　“……不必太过忧心，麻烦总会解决的。”
　　是秦砚，他终于舍得说话了？徐素意外地看向他。
　　但他却又恢复了先前的石像状态。

　　三番两次的，徐素已经被他折腾得没脾气了，懒得琢磨他在想什么了。
　　但有他这句话，她总算放心了些。
　　既然系统都说会没事的，那肯定会没事的。
　　她一定会把师姐还有海盛城，都救下来的。

　　恰逢此时，将领已验完他们的身份，傅序接过令牌，收好。
　　听着将领说明城内的情况，他转头，以眼神示意余下两人进城。

　　关系有所缓和的二人跟上去，三人在将领的带领下前往侧门。
　　“海盛城被魔物占据已是三月有余，魔气遍布城内每个角落，你们千万当心。”
　　将领的声音沉稳有力，叮嘱新来的除魔人。

　　徐素想了想，还是决定向他打听一下：
　　“大哥，上一个来的除魔人，她是我师姐……你能给我说说，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吗？”

　　一听她是前面那名除魔人的师妹，将领猛地看向她，语气也变得悲悯起来。
　　“说实话，我是守在城外的，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我只能根据海盛城的魔气判断战况。”

　　他顿了顿，似在调动那天的记忆。
　　“我记得，在那位除魔人进去后，因为此处魔气太重，昼夜难分，所以我也不知是第几日时，有那么一瞬间，海盛城忽然亮起来了。”

　　将领说着，语气渐渐激动，带着希冀的眼神望向城内，仿佛又看见那一幕。
　　“那是自海盛城有魔气以来，天空最亮的一回，我还以为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可是……”

　　如同急转直下的形势一般，他的声音也低了下去。
　　或许是顾忌徐素与故事主人公的关系，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见她仍旧冷静，专注，还远不到因师姐生死未卜而崩溃的模样，他才继续说了下去。
　　“可是后来，那名除魔人并没有按时出来，并且魔气又一日日地多了起来，我们才意识到，原来又失败了，于是我们又将这枚悬赏令传了回去……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

　　“多谢大哥，这对我们进城后的除魔很有帮助。”徐素适时表达感谢。
　　傅序开口，又问了几个关于魔物的问题，将领一一解答。
　　秦砚则仍旧沉默着，在队伍的最后。

　　在这个空隙，徐素默默分析着目前的情况。
　　原著里关于海盛城的描写不多，毕竟是钧师仪加入主角团之前的事情。
　　所以这一次的海盛城，可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任务。

　　没有剧情的指引，也不了解城内情况。
　　唯一知道的信息，还是当时师父给师姐的提示，两只魔物要同时杀死。
　　是实实在在的，要他们凭借自身实力除魔。
　　徐素有些头疼，像在迷雾中摸索着前进的旅人。

　　不过根据将领大哥的回忆可知，情况或许还没那么糟糕。
　　既然师姐能驱除魔气，哪怕只有一瞬间，那也说明师父的推断是对的。
　　也就是说，两只魔物互为对方的要害。

　　最起码省去了找要害这一步，不像孙武那回……徐素苦笑。
　　倘若一切顺利，进城后他们只要去找魔物的藏身之处。
　　保证两只魔物同时死去，再救出师姐，这次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在她思绪翻飞间，侧门到了。
　　望着门缝间张扬的魔气，扭动着想要钻出来，又被门上的驱魔符强制镇压着。
　　徐素才直观地感知到，城内魔气之重。

　　带路的将领停在门前，因为他只是个普通人，无法抵御魔气的侵蚀，只能送他们到这里了。
　　他转过身，面向三人，郑重地行了一礼，声调涩然。
　　“三位大侠，容我最后多嘴一句。”

　　“海盛城如今情况不好，在魔气的影响下，城内的百姓相较平时，或许有些变化……
　　但请你们相信，无论如何，他们曾经都是热情好客的海盛人。还请你们对他们稍微宽容一些，我先替他们谢过三位大侠了。”

　　三人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魔气本就是至邪至恶之物，城内人与它长时间的共存。
　　定然会有影响，恶念被激发，贪欲被放大，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也就是说，进城以后，哪怕是百姓，也不可信……

　　这样沉重的托付，傅序显然不是第一回听到了。
　　他率先抱拳回礼，诚挚清晰地回应着，这名尽职尽责的将领。
　　“大哥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保护百姓放在第一位的。”

　　得到他的保证，那名将领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
　　他拿出钥匙，插进锁孔，替他们打开进入海盛城的入口。

　　此处说是侧门，却仍然大得出奇，可以看出从前海盛城的财力。
　　咔哒一声，沉重的锁被将领拿开。
　　门把手上，粗大的铁链哗啦作响。

　　责任心极重的将领提着铁链的一头。
　　一圈一圈地解着，铁与铁之间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落在徐素耳中，好似即将进入地狱难度的倒计时，呼吸渐渐急促。

　　终于，门把手上缠绕的铁链，都换到了将领的手中。
　　单薄的门抵挡着魔气，其上只有几张褪色的符纸。
　　他却没有躲闪，坚持完成送他们进城这项任务。

　　将领最后深深看了他们一眼，低头近乎祈祷地说着。
　　“衷心祝愿你们，能平安归来。”
　　三人点点头，也郑重其事地接下了这样的祝福。

　　随后，是傅序最先动了。
　　他没有再回头去看伙伴，因为他知道他们一定会跟上来的。
　　拉开那扇门，他溶入漆黑之中。

　　徐素跟在他后面，即将迈入门中时，忽地抽身回来了。
　　在将领疑惑的目光中，她伸手在背后的包袱里掏了掏，摸出张符纸。
　　她以灵力驱动它，拍到那即将褪色的符纸边。

　　魔气霎时间被新的符纸压退，侧门总算不像先前那样黑漆漆的了。
　　徐素满意地看了看，随后进了门。

　　秦砚目光沉沉，望着那张崭新的符纸。
　　她果然会这样……这回不是数据分析出来的，是他自己推测的。

　　他垂眸，什么也没做，也进了门。
　　随手用灵气关上了门，门前的魔气愈发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