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系统抢业绩》铃禾

26、保护

　　厚重的云层罩住月亮，本就不明朗的周遭，愈发昏暗。
　　徐素抽出一张照明符，注释灵气后贴到自己腰间，视野开阔起来。
　　她施法，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着。
　　生冷的空气像把钢刀，硬生生塞进她的气管中，有些痛，徐素轻轻调整呼吸。

　　远处的村庄逐渐放大了，但却没有因此变得清晰。
　　不知是魔气还是夜色，模糊着村庄的轮廓。
　　蟒蛇般的雾气缠绕着，吞噬着，窥见村外的不速之客，肆无忌惮地长大了嘴，等着她自投罗网。
　　徐素速度不减，义无反顾地投了进去。

　　村内魔气肆虐，村民们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四处逃着，躲着。
　　大多数除魔人都被秃鹫引远了，只有少数几个还没来得及走的，正全力施法抵抗着魔气。
　　但孙武几乎将积攒的所有魔气都释放出来了，整个村庄都被魔气罩住了，他们的抵抗像是在白费力气。

　　孙武不知受了什么刺激，魔性大发，放任魔气在村内横冲直撞，见人就追。
　　一名七八岁的小女孩，被一道和她体型差不多的魔气追着。
　　她记不清是何时与家人走散的，只知道娘亲告诉她，要拼命地跑，才能活下去。

　　但娘亲好像骗了她，她真的已经很拼命地跑了，怎么还是跑不掉。
　　鲜嫩的食物在前，魔气急不可耐，又逼近了几步，她余光几乎能看到黑雾。
　　小女孩眼泪掉个不停，不知是被骗的委屈还是惧怕死亡。

　　一道水蓝色的光掠过眼前，瞬间击退了黑雾，也打断了她的哭泣。
　　小女孩呆愣愣的，还没来得及止住脚步，直直撞进一个的怀抱。
　　柔软，温暖，像从前在冬日里，娘亲给她盖的新晒好的被褥，
　　她抬头，撞进一双关切的眸子，是个很漂亮的姐姐。

　　徐素搂着惊魂未定的小女孩，蹲下身，为她检查伤势。
　　确定小女孩没有受伤后，徐素才摸着她的头，安抚道：“没事了，不用怕。”
　　小女孩一动不动，任由徐素摆弄她，直到耳边炸起一道熟悉的哭喊声，才堪堪回过神来。

　　“韵儿，娘可算找到你了！”
　　是娘亲！孙韵循声去找，眼睛亮了起来。
　　徐素适时松开手，孙韵扑进娘亲怀中，母女俩险些生死相隔，顿时哭成一团。

　　待到女人情绪稍稍平复了些，看向徐素，想替女儿道谢，却被徐素止住了话头，“姐，你有看到一个长得不错，腰上别挂着一把剑的除魔人吗？”
　　情况紧急，她还是坚持原来那个策略。
　　在小世界里，能听主角的就听主角的，尤其是活蹦乱跳的主角，不要自己作死就不会死，所以她要在最短时间内找到傅序。

　　“长得好看的倒是有一个……”女人回忆着，有些抱歉，“但围着他的人太多了，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带剑。”
　　徐素想起先前傅序在外的阵仗，确信女人说的就是他，忙追问：“他去哪了？”
　　“往黑气最多的地方去了。”女人指了个方向，徐素追了过去。

　　村庄中心处，魔气翻涌着，直逼苍穹，形似无穷无尽的乌云，气焰嚣张地要将整个村庄吞入腹中。
　　傅序手持利剑，毫不吝啬地向其注入灵气，一道道剑气击向魔气。
　　功法运转间，将打散的魔气力量化为己用。

　　从前无往不利的打法，今日也不例外。
　　纵使魔气来势汹汹，他缠斗半晌，也已有衰败的迹象。

　　“傅序！”是徐素的声音，傅序心中一喜，转头去寻人。
　　夏日的夜晚本就闷热，徐素这样一路跑过来，血气翻涌，喘着粗气，热气烘烤下的脸颊泛着红。
　　落在傅序眼里，就是另外的景象：能跑会动，呼吸正常，面色红润。
　　嗯，恩人没有因为他的疏忽受任何伤。

　　傅序手上动作不下停，与魔气斗着，问徐素：“秦砚呢？你们不是一起走的吗？”
　　徐素喉头一梗，那个冷血的系统，说不定正打她的离职报告呢，她气闷，“不知道，后来我们走散了。”

　　傅序并未察觉到她言语中的怨怼，因为又来了一名来寻他的除魔人。
　　来人速度极快，显然是要紧之事，来向傅序求助的。
　　“傅公子，南面又发现了新的魔气。”

　　今日村内的除魔人虽多，但均在二十以下，大多数都经验不足，甚至有人术法都没学完。
　　之所以来到这里，只是为了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机会混口汤喝。
　　并且秃鹫出现时，稍有些除魔能力的都追着走了。
　　因此，村中剩下的除魔人并不多，能派上用场的就更少了。
　　理所应当的，威望最高的傅序，隐隐成了拿主意的那一个。

　　傅序眉头紧皱，分身乏术，思索着合适的对策。
　　如今南边又有魔气，可此处魔气最重，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走开。
　　但南边不能不管，村民的安危暂且不谈。
　　魔气同源，不管哪一脉壮大了，都会使孙武更强，除魔难度只会更大。

　　徐素打出十几张符纸，为傅序缓解压力，自告奋勇，“我去南边，新出的魔气一般都好对付，我肯定应付得来。”
　　考虑到徐素此前并未独自除魔，傅序有些迟疑：“可是……”
　　猜到他要说什么，徐素抢在前头堵他：“放心吧，我可是燕寻机带出来的弟子，就算学了个半瓢水，自保能力还是有的。
　　况且我看你这边也快完事了，到时候你不放心再来帮我。”
　　傅序觉得她说的也对，这才松口让她去另一头。

　　跟在领路的除魔人身后，徐素心里憋屈至极。
　　方才傅序面前不得已的自谦，让她难受得仿佛身上有虫在爬。

　　半瓢水……她才不是什么半瓢水！
　　要不是为了在傅序面前藏拙，她都想和他单挑，比比谁更有当主角的资质。
　　反正马上就要离职了，她要发什么疯，秦砚也管不着。

　　……秦砚，徐素慷慨激昂的宣战卡顿了下。
　　他现在肯定已经告完状了，正不知在哪个角落里得意着。
　　她嫌恶地耸了耸鼻子，将这人……啊不，这系统抛在脑后。

　　事态紧急，二人一路上健步如飞，终于在魔气扩张之前赶到了。
　　村民已被其他除魔人疏散开，徐素当即冲向魔气最重一处。
　　在两户农舍之间，一颗通体漆黑的圆球漂浮着，轮廓边缘处模糊不清，像长了密密麻麻的黑刺，贪婪地向外延伸着。

　　剩余的除魔人帮不上忙，只能在外围待命，既能防止有人误入受伤，也能在第一时间跟进战况。
　　只见徐素一跃而上，打出数十张符纸，将黑球整个包住。
　　同时她单手掐诀，源源不断的灵气奔向符纸，在符纸之外，又加了一层浑厚的灵气罩。

　　一通操作下来，魔气动弹不得，悉数被封印在符纸中，哪怕是一丝都逃不出来，好似从未出现过。
　　就连对魔气最为敏锐除魔人，都无法再感知到魔气，他们傻了。
　　即便此处的魔气源头暂且不成气候，但这是不是也太快了点啊？

　　自徐素抵达，到战势逆转不过几息，实力可见一斑。
　　一时间，众人不禁议论纷纷，猜测她的身份。

　　当事人徐素却听不见这些，她乘胜追击，快步逼近黑球，意图彻底击溃源头。
　　然而，就在此时，变故陡生！
　　方才死寂的黑球骤然暴起，一道魔气如剑一般，锋利地冲出包围圈，刺向近在咫尺的徐素。
　　徐素艰难收起攻势，以一个扭曲的姿态勉强躲过这一击，看得人胆战心惊。
　　这样出众的反应速度，让众人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对她肃然起敬。

　　正要为她松口气时，却见那魔气一击不成，竟杀了个回马枪，掉转方向又刺向徐素。
　　徐素才刚躲过一回，人都还没站稳。
　　下一击又至眼前，她一时躲闪不及，整个人被裹入魔气中，再无声息。

　　外围的除魔人炸开了锅，准备集体救人。
　　虽然他们对上这样的魔气毫无胜算，但联手救个人还是有可能的。
　　甚至之前带徐素的除魔人，也已经作势要再去找傅序了。
　　就在他们将要行动的下一刻，战场突发暴动。

　　夺目的水蓝色自徐素消失处迸发，夜色几乎都要被其染蓝，好似万里无云的蓝天。
　　魔气不敌，如撞上朝阳的雾气一般，霎时间散去，其他人这才看清战况。

　　徐素不知何时拿出的法器，只见她反手用伞挡住偷袭的魔气，另一只手向黑球打出剩余的灵气。
　　轰的一声，黑球裂成无数个碎片，又淡化成透明颜色，彻底消散瓦解了。
　　沉寂片刻，周围突然出雷鸣般的欢呼声，不只是来自除魔人的，还来自不远处村民。

　　徐素灵气耗尽，一时力竭，几名靠前的除魔人上前搀住她。
　　除去一处魔气源头，按照傅序的能力以及运气，他也必定能除去他负责的魔气。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事态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四周都是庆贺声，喜悦的气氛最易传播，照理说，徐素也该高兴的。

　　可不知为何，望着不远处的密林，有股不好的预感萦绕在她心头。
　　林间影影绰绰，看不真切，不知是树影还是别的什么，无风自动，瞧着极其诡异。

　　恰逢此时，几道的人影从林间闪出，跌跌撞撞地扑到他们跟前，坐实了她不好的预感。
　　是五个除魔人……衣衫褴褛，伤势严重，足迹在泥地上拖出几道血印。
　　其中四人大概是失血过多，甫一见到人便昏死过去。
　　只剩下一人，抬起血迹斑斑的手，颤巍巍地指向密林深处，“快去……救……救人。”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不明所以。
　　唯有徐素瞳孔骤缩。
　　那是……秦砚最后要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