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系统抢业绩》铃禾

22、幻境

　　三人放下行囊后，在房中商量了一下对策。
　　其实主要是傅序在计划，剩下两人都是任他安排的。
　　现在距离孙武送饭还早，村内的情况悬赏令也说得很清楚了，目前先休息养足精力更好。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景象。
　　徐素和傅序一人躺一张床，秦砚则靠在桌边打盹。
　　原本傅序是想自己坐桌边的，但徐素死活不同意。

　　理由还挺充分的。
　　作为除魔人，尽管她已经出师了。
　　但不管是除魔经验还是对魔物的了解程度，傅序都远超过她和秦砚。
　　这次除去孙武的主力，必定是傅序。
　　万一他因为没休息好，突然头疼脑热的，大家都玩完了。

　　而且他还是原著里主角中的主角，这句话徐素只在心里嘀咕了一下。
　　大结局到来之前，只要攀上活着的主角，自己就能活，这是所有小世界的定理。
　　所以他必须休息好，必须睡床，必须保持活着的状态。

　　秦砚也担心任务出什么差错。
　　罕见地点头赞同徐素，甚至不惜谎称自己喜欢坐着睡觉。
　　二人就这样一顿胡搅蛮缠，把傅序安排到床上休息了。

　　徐素和衣躺上了另一张床，面朝着这间屋子唯一的窗。
　　窗外树枝在月色下微晃着，是晚风在轻轻拨弄着它们。

　　耳边逐渐响起均匀的呼吸声，是傅序那边传过来的，他睡着了。
　　入睡这么快，应该是真的累着了。
　　看来他为了接这个悬赏令，真的赶了很久的路。

　　但秦砚的呼吸却没什么变化。
　　奇怪，照他的习性，不应该还没坐好就睡了吗？
　　徐素有些许意外，探头去看。

　　秦砚环胸坐在桌边，上半身靠着墙，头歪在一边。
　　角度原因，徐素只能看见他靠近油灯这边的脸。

　　暖融融的火光照在他脸上，为他的睫毛拉出长长的阴影。
　　额前微卷的碎发，乖顺地垂落下来，影子却跑去够秦砚一动不动的睫毛。
　　他睡醒又要嫌头发碍事了，徐素很替他人着想。

　　见秦砚也睡了，徐素才安心地躺在床上，暗自窃喜。
　　他居然不知道，熟睡是要换呼吸频率的。
　　又抓到秦砚一个把柄，这回提个什么要求……

　　徐素想了无数个要求，从原著开头想到了大结局。
　　最后也没想出最要紧的那一个要求，脑袋反而想得昏昏沉沉的。
　　不知何时，迫切想敲竹杠的徐素也睡了过去。

　　意识再次清醒时，是被屋外的吵嚷声吵醒的。
　　屋内另外两人不见踪影，看来是孙武送东西来了。
　　徐素从床上爬起来，随意地收拾了一下自己。

　　门半开着，秦砚蹲在门口，观察着什么。
　　傅序则在屋外站着，俯身去看其他人屋前的东西。
　　见徐素已经清醒了，秦砚将门彻底推开，向她解释：“孙武的饭菜送来了。”

　　徐素刚醒来时，就已能闻到香味了。
　　此时她走到门口，家家户户门前飘来的味道综合起来，饭菜香更甚。
　　若不是知晓事情始末，倒真像是在酒楼一般。

　　她看向门口的台阶，上头是三个餐盘。
　　摆的是同样的菜色，三菜一汤，右侧是精致的雕花筷子，还配有一只汤勺。
　　秦砚正用筷子翻动着每一份菜，应该是在找异常之处。

　　徐素看了眼别家门口的餐盘，但都用罩子罩上了，看不见菜品：“所有人的菜都是一样的吗？”
　　“不是，只有住在同一户的是一样的菜，但都是三菜一汤的搭配。”秦砚头也没抬地答道。
　　傅序回想着悬赏令对孙武的描述，分析起来：“想来孙武是想试出他不会出错的搭配，只要一户人都说没问题，那便是可以了。”

　　“那怎么办？我们都要吃一口？”徐素发问。
　　“吃吧，总不能浪费他的心意。”
　　傅序嘴上这么说，却用手示意他们假吃。

　　虽然有剧本的徐素和秦砚都清楚，最后也逃不过要吃的。
　　但他们还是配合地假吃，然后是浮夸的称赞。
　　“这汤真不错，火候正好，肉质软烂。”
　　“这个胡萝卜雕花也很好啊，漂亮得我都不想看真花了。”
　　“红烧肉肥而不腻。”
　　……

　　三人绞尽脑汁，变着法地轮流夸菜。
　　在挤出最后一句“咸淡适中”后，周围终于有了他们想要的动静。
　　一团浓烈的黑气呼啸而至，在他们的屋子前驻足。

　　起初，他们耳边只有黑气活动间，产生的剧烈风声。
　　而后，黑气逐渐冷静下来，平均地分成了三份，停在三人面前，风声消失了。
　　随之而来的是粗哑凄厉的鸟叫声，肆意刺激着他们的听觉。
　　黑气迅速变化，最后化作漆黑的秃鹫模样，暗淡无光的双眼，贪婪地盯着他们。
　　像是在看即将入口的食物。

　　毫无疑问，这绝对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徐素和秦砚暗中对视一眼，却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
　　意味着孙武邀约的秃鹫……
　　找孙武的关键线索终于到了。

　　观察着古怪的秃鹫，傅序眉头紧皱：“三只秃鹫，孙武是想将所有人都分开，”他看了眼两位伙伴，摇头，“不行，分开行动的风险太大了，我们再找机会。”
　　不对啊，原著里第一个追着秃鹫跑的，就是傅序啊。
　　他怎么总不按剧本走啊？徐素愤怒。

　　她不愿放弃这个机会，试图扳回剧情：“可是傅公子，机会可不是等来的啊，眼下我们应该乘势追击才对。”
　　谁料傅序油盐不进，铁了心地要集体行动：“绝对不行，徐素姑娘是我的恩人，我不能让恩人冒这个险。”
　　徐素急得嗓子冒烟，恨不得找个道具，让他失忆算了，别再成天把恩人挂在嘴边了。

　　一筹莫展之际，她感到身旁一阵风吹了出去。
　　嗯？什么东西过去了吗？
　　定睛一看，是秦砚风驰电掣地冲了出去，追着他身前那只秃鹫跑了，转眼就看不见人影了。

　　徐素头一次觉得他这么有用，激动得热泪盈眶。
　　秦砚不愧是S级系统啊，做题就是快。
　　如此一来，同伴陷入危险之中，傅序就不可能不去了。

　　徐素抓住秦砚制造的机会，顺势巩固徐家三小姐善良的人设。
　　挤出两滴泪，装腔作势地大喊：“秦砚，我最重要的朋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啊！”
　　随后她向着秦砚消失的方向跑去，期间还角度刁钻地躲过了傅序拦她的手。

　　傅序的手扑空，只能看着两抹远去的黑气。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僵在原地，怔愣地眨了眨眼。
　　看着身旁的两个空位，他想不通。
　　想不通那两个人，怎么能突然爆发这么强的奔跑能力。

　　傅序没时间疑惑，徐素和秦砚消失了。
　　他也只能跟着秃鹫去找人，心中祈祷着不要出事。

　　徐素一口气跑出老远，确认傅序追不上来后，才停下来换气。
　　原本被她甩在身后的秃鹫，也在这时，晃晃悠悠地飞到了她前头。
　　但诡异的是，秃鹫身体朝向正前方，头却整个转过来，死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傅序不在，徐素也不用再装了，冲它吆喝道：“行了，别整这些神神鬼鬼的了，有什么阴招快使吧。”
　　似是听懂她的挑衅，秃鹫也不客气。

　　它凄厉地大叫一声，随后从眼睛开始变形，身体撕裂成无数缕黑气。
　　从脚开始缠上徐素，一丝一缕地包住她。
　　黑气一点点上升，直至将她围成一个大形蚕蛹，漆黑的。

　　徐素清楚，这个环节根本没法躲掉。
　　她索性保存体力，放弃挣扎，任由秃鹫拉她进入幻境。
　　反正她连幻境会出现什么内容都能猜到，这就要得益于原著的描写了。

　　村内人都知道，孙武困住村民，只是为了找回自己的厨艺天赋。
　　起初有几个胆子大的，为了摆脱困境，假装说饭菜好吃。
　　没一会就被孙武的秃鹫请走了。

　　谁知孙武成魔后，性子变得更加极端了。
　　口头上认可他的厨艺他不认，他还要考验每一个请来的人。

　　孙武年少成名，二十岁之前仗着手艺，在芜城混得风生水起，不识人间疾苦。
　　二十岁之后，毫无征兆地从云端跌落，想不出原因，也找不到出路。
　　每天都像在沼泽里挣扎，一时死不掉，却无法阻止自己下沉的趋势。

　　于是他将邀请来的人逐个打散，以秃鹫为引，吞噬他们进幻境。
　　不停地重复他们人生中最迷茫痛苦的日子，中途还有魔气侵蚀他们的神志。
　　直到孙武满意，才会放他们走出幻境。

　　普通人哪能受得住这些。
　　运气好些的，还能出来回到村中，但早已精神失常，整日惶惶不安，说不出半个字来。
　　运气差的，脑子一时转不过来，在幻境中改口说了实话，则会瞬间成为秃鹫的食物，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黑气弥漫，在徐素眼前涌动，频率极快地变幻着。
　　如同影院中最后被投映的幕布，酝酿着不怀好意的情节。

　　徐素顺手打掉一抹袭来的魔气，毫不在意秃鹫会怎么攻击她。
　　这种情节，她早就在其他小世界经历过了，第一次还有点意思，现在再看可以说是枯燥至极。
　　再难捱的影片，重温几百遍也能脱敏了，记忆也是同理。

　　徐素甚至开始竞猜，画面会从哪里开始了。
　　当她心里决出胜负时，秃鹫终于也选好了影片。

　　与总部一江之隔的城外，是被科技发展抛弃的贫民窟。
　　杂乱的街道上，一个小女孩提着面包逃窜着，身后是凶神恶煞的老板在追，嘴里骂骂咧咧。

　　倚仗着个头小的优势，她熟练地拐进一条小巷，俯身钻进垃圾站的小洞。
　　老板块头大钻不进去，怒火中烧，眼看贼就要跑了。
　　为了泄愤，他脱下左脚的拖鞋向她扔去。

　　准头很不错，砸中了女孩乱糟糟的头，她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
　　老板看得畅快，破口大骂：“不是爱偷吗？老子再送你只鞋啊。”

　　拖鞋掉在女孩身旁，鞋背是仿制大牌的logo，磨得看不清原样。
　　中间是个下陷的肥大黑脚印，后脚跟处不堪重负，已近溃烂。

　　小女孩一时没动，随后不痛不痒地摸了下后脑勺。
　　确认没有外伤后，她捡起拖鞋，头也不回地跑了。
　　站在原地的老板愈发气急败坏。

　　亲身经历的回放，让徐素身临其境。
　　她冷笑，果不其然，又要从她的童年开始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