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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程宅暗涌   第一章 ...

  •   第一章·陇西捷报·程宅暗

      晨雾未散,程家别庄柴门被拍得震天响。李管婆捂着口鼻退后两步,尖着嗓子喊:"四娘子快些!老身还要赶在巳时前..."话音未落,半盆草木灰兜头泼来,呛得她连打三个喷嚏。

      程少商扶着门框轻笑:"李嬷嬷莫怪,您不是说这庄子多蚊虫?"苍白面容被晨光镀了层金边,唯有眸子亮得惊人。她指尖不着痕迹地划过门闩,细缝里夹着的半片银杏叶已被晨露浸透——这是昨夜程晚翻墙送药时留下的暗号。

      十里外山道上,程晚正策马疾驰。鎏金禁步缠着马鞭,绯色披风惊飞满林雀鸟。她身后跟着辆青帷马车,袁慎撩开车帘喊道:"程子衿!你偷溜出书院的事若被夫子知道..."

      "闭嘴!"程晚扬鞭卷落枝头野果,精准砸进车舆,"再啰嗦就把你捆了扔河里!"

      袁慎接住果子,见上头还沾着晨露,忽而轻笑:"程家四娘子被困别庄三日,某人就连夜翻墙盗马——程将军回府若见此女,怕是要动家法。"

      "不要你管!"程晚此时已汗如雨下,衬得肌肤更加洁白如玉,此时突然勒马回身,"袁善见,你怎知我四姐姐..."

      折扇"唰"地展开,掩住上扬的唇角:"程子衿,你往我砚台塞的求救帛书,墨迹还没干透呢。"

      马车内,程少商指尖拂过车壁的泥印。忽闻头顶传来瓦片轻响,一包药粉从车顶缝隙落下,裹着张洒金笺:【灰里掺了痒痒粉,够那老虔婆挠三日。】

      李管婆的咒骂声里混进马蹄清音。程晚抱臂倚在槐树上,看袁慎的马车横拦官道:"凌将军要查案,诸位不妨歇歇脚?"

      凌不疑玄甲未卸,目光扫过程晚腰间的鎏金错银禁步:"程五娘子来得巧。"

      "可不是巧!"袁慎施然下车,折扇指向草垛,"方才见只硕鼠钻进去,怕是藏了..."

      话音未落,程晚已挽弓搭箭,三支鸣镝呈品字形钉入草堆。贾舅爷尖叫着窜出时,正撞上凌不疑的剑锋。

      篝火噼啪作响,“阿姊,你且穿着这狐裘,别冻坏身子。”程晚将袁善见给予他的狐裘披在程少商的身上,直觉身下女娘弱柳扶风,不禁心疼。

      袁善见一收折扇:“好薄情啊,程子衿。”晃晃折扇,俨然一副被抛弃的模样。

      程晚睨着眼看,淡淡出声:“怎么,还委屈善见师兄了?”
      袁善见悻悻看了一眼,打开这折扇闭嘴不言。

      程晚边烤山鸡边看向凌不疑:"早知你盯着这草包,我就不必跑死两匹马了!"

      袁慎往她手里塞了块饴糖:"程子衿,你四姐姐的马车再快半刻,贾舅爷的罪证就要被烧光了。"他忽然压低声音,"不过那车底的桐油..."

      "要你多嘴!"程晚踹飞颗石子,睨他一眼,却见程少商正与凌不疑对视。玄甲将军手中把玩的,正是她落在车顶的鎏金禁步。

      月升时分,袁慎望着程晚追讨禁步的背影轻笑。他袖中藏着半截烧焦的账本,正是程晚纵马时用箭射落的——这小娘子总说她箭术不精,可那箭簇偏巧穿过车帘,分毫不差地钉在暗格里。

      程少商身着粗布麻衣踏入程府,身子骨瘦,弱柳扶风。

      程始和萧元漪见状心疼不已。祖母见状开始哭诉自己不容易,辛辛苦苦带着四娘还被误会。萧元漪的义妹听不下去了,哪有父母不想和自己的孩子在一起的,姐姐姐夫还不是为国效力。

      程少商见父母就要败下阵来,赶紧装作晕了过去,成功的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程晚的鎏金禁步已撞开人群。她扑到四姐姐身侧,指尖不着痕迹地掐住程少商虎口,哭腔里带着三分做戏七分真情:"四姐姐定是被那苦药汤子掏空了身子!"

      袁慎适时扶住踉跄的萧元漪:"程夫人莫急,晚儿前日刚向太医令讨了安神方。"他袖中滑出个青瓷瓶,却是程晚昨夜翻墙送来的痒痒粉解药。程晚接过药瓶时狠踩他一脚,袁慎面不改色地将折扇抵在她后腰,无声提醒:演过了。

      待程少商"昏厥"被抬入内室,袁慎用折扇挑开葛氏欲摸向药碗的手:"二夫人仔细,这参汤若洒在蜀锦上,可比四娘子的粗布衣更难洗。"月白锦袍不经意间挡住屏风缝隙,恰好遮住程少商偷瞄外间的视线。

      程少商在帐中"幽幽转醒",正对上程晚狡黠的眸子。姐妹俩咬着耳朵交换眼色,忽闻外间传来萧元漪的问询:"嫋嫋可有什么爱吃的?"

      "四姐姐最爱醉仙楼的..."程晚话到嘴边忽被袁慎咳嗽声打断。折扇挑起珠帘,露出他似笑非笑的脸:"程夫人,晚儿上月把醉仙楼灶台烧了的事,您可还记得?"

      程少商适时轻咳:"女儿...女儿想吃槐叶冷淘。"她垂眸掩住笑意——这是程晚春日总偷塞给她的野食。

      凌不疑踏着暮色而来时,正见程晚蹲在廊下熬药。袁慎的折扇忽地压住她手腕:"火候过了。"

      "你…不用你管!"程晚甩开他,药罐里却多了把晒干的木蝴蝶,"你...你怎么知道四姐姐咽不下苦药?"

      袁慎指尖掠过她发间歪斜的木钗:"程子衿,你偷我院里木蝴蝶制药时,可想过会留满地紫花瓣?"

      内室突然传来茶盏碎裂声。程晚探头望去,见凌不疑玄甲未卸立在屏风前,手中鎏金禁步与程少商腕间红痕交相辉映。她刚要冲进去,却被袁慎用玉虎佩勾住腰带:"凌将军查案呢。"

      待众人散去,程晚猫着腰溜到程少商窗前。袁慎提着灯笼从月洞门转出,折扇精准截住她偷运的烤鸡:"程子衿,你四姐姐装病不宜荤腥。"

      "与你何干,我带给阿姊吃又怎样?"程晚抬腿便踢,却被他用玉虎佩抵住膝盖,"袁善见!这是阿父给我的..."

      "程将军当年赠我父亲的对虎佩,原是这般用处的?"袁慎忽然逼近,灯笼映出他眸中星河,"不如我拿这玉虎,换你发间木钗?"

      程少商轻笑掩窗,却见凌不疑立在梧桐树下,手中沙枣蜜罐映着月光:"程娘子觉得,袁公子这棋下得如何?"
      "将军不妨猜猜,"她将禁步系回腕间,"是木钗先落地,还是玉虎先易主?”

      (东厢忽然传来程晚的尖叫:"袁善见!我的木钗!" 袁慎揣着玉虎跃上墙头,月白锦袍沾了烤鸡油渍仍不掩风华。凌不疑望着程少商窗上映出的剪影,将沙枣蜜轻轻放在阶前。更漏声里,程府墙头飘过程晚气急败坏的骂声,混着袁慎清朗的笑,惊落一树海棠。)

      ///////////小剧场////////////
      更漏三响,程少商推开窗棂,正对上凌不疑寒星般的眸子。他玄甲覆霜,手中却捧着个热气腾腾的陶罐:"陇西的沙枣蜜,治咳疾甚好。"

      "将军夜闯闺阁,就为送罐蜜?"程少商倚窗轻笑,忽被攥住手腕。凌不疑指尖拂过她掌心旧伤,语气比月色还凉:"程娘子可知,你马车下的桐油掺了漠北火石?"

      窗外竹影摇曳,袁慎捂住程晚的眼睛:"非礼勿视。"

      "要你管!"程晚扒开他手指,却见凌不疑将个鎏金禁步系在四姐姐腕上,"那...那明明是我的..."

      袁慎忽然往她掌心塞了枚温润物件。程晚低头,见是枚玉雕小虎,与自己丢失的小兔正好成对:"袁善见!你何时偷拿的?"

      "要你管!"程晚甩开他,却见折扇上系着个玉雕小兔,"这...这是我去年丢的..."

      袁慎慢条斯理展开扇面,露出背面新题的诗句:【皎皎白兔,东走西顾。】程晚忽然想起去岁上元节,自己追着走失的玉兔灯撞进他怀里的情形,耳尖瞬间红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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