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退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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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炽夸张的惊呼僵了一瞬，继续嚎:“我有什么好看的！都是人，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在下有的你都有——”
“都是人……”
陈旧轻嗤一声，“仙脉五断其三，气息凝滞，是短寿之兆，追着我很辛苦吧？”
“……说什么呢兄台，”木炽眼看着二楼的纱帘缓缓垂下，一片嬉笑怒骂声里，前不久还什么都不感兴趣的人像地痞流氓般，拿剑压着他的肩颈，“萍水相逢都是缘，谈什么刻意与否，你说是不是？”
“你说不说？”陈旧不跟他扯。
“……”
在陈旧转身向楼梯走去的瞬间，木炽脱口道:“等等——我说！我说就是了！”
“你到底在急什么……”
“急着送你上路，”他又悠悠坐了回去，“或者送别的人上路。”
木炽才是真的要被白眼噎上路了。
北境是最接近凡间的地界，不然微生奉也不会挑这个地方归隐。这里的人资质参差不齐，好在本也不强求长生，所以日子倒也还过得去，只是资质烂成木炽这样的，世所罕见。
陈旧问:“你从什么时候盯上我的？”
“你从清山来，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那里，可望不可即么。”木炽试探性地侧侧身，没被收拾，笑容又真了几分，“兄台出世已久，和微生前辈是何关系我也不好探究，但你来都来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
“只是交个朋友。”
他以扇掩面，露出的那双眼里是满满的笑意，只是不知能触动对面冷如霜雪的人几分，“严师出高徒，能理解，但兄台是不是以为山下人皆以功利心论事？”
“你想知道微生前辈当年为何退居清山么……”
“我不想。”
陈旧嫌他烦，更觉得这些人行事磨蹭了:“你想让我杀人，是不是？”
“哎……”
“不愧是兄台，猜得又快又准。”木炽的脸色在某一瞬间骤然苍白，像被抽干了空气，却仍挂着笑，像面具，“那你要不要再猜猜，我想让你杀谁？”
陈旧摇头:“不猜了，我更想知道，为什么是我。”
“这个也要猜，多一个也不多——”余下的话被擦着鬓角的剑风逼回去，木炽合上折扇，露出过分苍白的腕骨，“好，我不说了。”
“你帮我一次，我给你你想要的。你知道我活不久，只赌得起这一次，我没有退路。”
“吊着一条命的退路还是有的。”陈旧冷眼看他，最终还是点过他腕间几处，“你知道自己今天会毒性发作，但还是来了，只是为了拦我？”
“只是为了拦你。”
“……”
陈旧饮下新茶，倾身撩开帘子，楼下依旧热闹，只是身旁人的气息逐渐微弱了:“给我备间房，要最好的。”
“自然。”
这家酒楼建了很多年，走得快了能听见木板嘎吱嘎吱的声音，木炽阖上眼，听见了逐渐远去的脚步声，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盛，像尖锐的刺。
……
山下已经是转凉的时候，陈旧从屋檐上下来，脸色越发冷白，在面饼摊前杵着像根不好惹的棍子。好在老板经验丰富，一眼看穿这年轻人是冻着了，三下五除二给他塞了块饼，让他坐进店里暖暖。
这家生意要打烊不打烊的，老板忙活了多久，陈旧就静静看了多久，直到对方转身和他对视，愣了几秒后开始和他搭话:“小孩，你从哪来的？我刚刚看你从我们镇上最大的酒楼里出来，没吃饱啊？”
陈旧摇头，咽下嘴里的烧饼才接话:“那家酒楼的不好吃。”
“那叔做的好吃不？”
“嗯。”他点点头，又补充一句，“好吃૮₍˃ ⤙ ˂ ₎ა。”
老板高兴得又给塞了盘肉包子。
这个长相憨厚的中年人一边擦着桌子，一边跟陈旧说话:“我们镇这些年很少有外地人来了，尤其是像你这么俊的，明天路过王家酒坊记得躲远点。”
“为何？”
“那里小娘子多，就喜欢你这样的，三媒六礼强捆了去，要不了多久，你就能和叔一起卖烧饼了。”
“……”
这里的人已经无聊到了逮着个外地人就逗的地步了么。
陈旧被噎了下，没接话，转而问:“这镇上姓林的有哪些？”
“姓林的？”烧饼叔擦桌子的手一顿，目光又落在店里的年轻人身上，“你找姓林的人家做什么？”
“小子福薄，找大师看过，命里缺木，最好要找带木字的人家讨些彩头。”
“噢，百家衣啊，我就说你不像……”
烧饼叔嘀咕两句，脸上又扬起笑来，热情地给他指路:“姓林的人家有，从我家这里出去，往西边走，尽头那家书肆左拐，就有一家姓林的。还有几家要远些，往……”
“谢谢叔。”
陈旧乖巧点头，将桌上收拾干净，起身道别前又状似随意地问了句:“镇上带木字的，就只有林家么？”
“呃……倒也不是，”烧饼叔有些为难，但还是说了，“镇上其实还有一户姓木的，不过你也说了，要讨彩头，自然是木越多越好，叔就直接跳过了。”
“嗯，多谢。你的饼很好吃。”
“下次常来啊！”
走出店门一段距离，身上的热乎劲又被吹得差不多了，他不厌其烦地拨开被吹乱的头发，又把腕间露出的红色布条捋好，冷声道:“你的命真的很硬，又追出来了。”
“这不是怕你跑了么。”
木炽摇着扇子悠哉哉地扇着，浑然不怕冷似的，十分好脾气:“有备无患啊，兄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