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沉默海妖2 极北小酒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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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第一次见到罗兰，是在帝国商业街上，一个月前。那时候帝国还尚未进入魔法纪元，她一间魔法物品店开在街上，就算商品新奇，但没什么人信。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还好，但有的人不信还要上来踩两脚，不管是言语还是手脚上，好在罗兰出了手。
尽管他的目的并不纯粹，但时至今日，爱丽丝心底还是感激的。
说着“只是说些精灵国的稀缺工艺合作，还有魔法协会麻烦的新功能，”爱丽丝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吧台上。
她尽力控制自己不去过分将视线放在罗兰的脸上，因为他现在的情况，无论爱丽丝做什么都可能会引起对方不妙的想象。
可吧台是围绕着石柱摆设，小桌成环形，这让他们一排四个人凑落有致的坐着，尤其他们之间距离相隔仅仅三、四个拳头，很难不看清罗兰现在的样子。
那就像是美丽的人被污水泼了一遭，金灿灿的发丝和湛蓝的眸子都不再纯粹，脸上的硬片和耳根处不太长的发丝透出淡淡的海盐味。
“这样啊，这当然没问题，女王已经和我们来过信了。”罗兰努力笑着，但这似乎扯动了他脸上的伤口，让他轻轻“嘶”了一声，这在空旷宽阔的酒馆里很是明显，爱丽丝抿了抿唇。
正是这信件往来太慢，他们生活在城镇里的人，连帝国边境已发生如此重大的变故都不知道，魔法协会才会研发出这无印圆钮，麻烦她顺路带一带。
但就算知道这错根本不在自己身上，爱丽丝还是会不禁觉得是因为自己来晚了。可能人就是这样，没能力的时候想有能力，有能力的时候又发觉最大的阻碍是时间。
爱丽丝自责的样子落在了尼格霍德眼里，他虽是条龙，但好歹跟在魔女身边三个月多了，看出她微垂的眼和紧扣的手里都是自责，轻轻拍了她背两下，“你真的已经做的很好了。”
那声音极轻，就像羽毛抚过心尖，让爱丽丝心里微微荡漾。
紧接着，尼格霍德又代小店向总在浅笑的小耶问道：“对了，你说知道惊悚乐园园主——那名灰发面具男——的消息，和海底世界、还有这些人身上的病是不是有关的？”
小耶脸上的浅笑在这一刻消失，“你们果然很敏锐，看来来的路上都已经将这里摸清了吧，那我也就不隐瞒了。”
“的确如此，而且，关联只会比你们想象深。”说着，她转头对白毛青年喊道，“吉力，再凑过来一点。”
空中飘荡的海盐味更浓了。
爱丽丝这时忽然才明白，“所以，那海潮的气息，它不是因为店面上悬挂的鱼干块或是临近海边才如此浓重的，而是因为这店里每个人？”
除了她和尼格霍德，这里的每个人都沾染了那样东西。
“是的。”小耶表情严肃，这让她眉宇间的英气更加浓重，“静默海的诅咒，来源就在几个月前进入海底世界的灰发男子那，入口，就是那片湖泊。”
无印圆钮被罗兰握在手里摆弄，在空中发出“滴滴滴、啵啵……群聊已创立”的声音。
此时此刻，他再遮掩面孔已经没有意义。
端着果酒，走到近前的吉力听到“静默海的诅咒”这五个字，微怔了下，很快又恢复原状，放下果酒，乖巧地站在一边。
爱丽丝和尼格霍德悄悄将他们的反应收入眼底。
值得一提的是，爱丽丝左右看看，发现，在场只有她和尼格霍德的是果酒，其余人都是白的。难不成这能让他们好受些？
小耶眼神微侧，顺着爱丽丝的目光看去，反应过来：“哦，你们的，考虑到妹妹你的口味，至于你家龙，客随主便吧。”
“这，”爱丽丝看向尼格霍德。
他微笑着道：“没事，我当然是什么都听魔女小姐的。”但绷紧的颌关节肌肉显然表示不是这么个没事法。
看起来虽然他们认识，但关系并不是很好。
罗兰这时正巧出了声，引得爱丽丝看向他：“矿石是好矿石，工艺也是好工艺，”他手里，那枚太阳石在暗淡环境中都折射着星星点点光亮，多面30度角的打磨，让它的美丽冷成兵刃。
“非常感谢我们人类能拥有这样的技艺，”罗兰说着，又从兜里取出另一块矿石，它深沉似海，仅仅透进些微的光线，“魔女大人，你看一千金如何？我现在就联系魔法协会划账给您？”
“好的，”爱丽丝微笑，不知不觉中，罗兰已经被他们带的投入这场交易的交谈，而不是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的异状上。这是极好的现象，为后续他们能够平稳对话提供了要点。
果不其然，罗兰为此满意地点头，接着往下说去，“几个月前，我们为我手上这种稀世矿晶而来，它锋利无比，嵌进装备里就可以一举送来犯的魔物下地狱，怎么样，是不是很棒？ ”
“的确，”帝国边境情况会为此好转的话，爱丽丝心底也挺高兴，她伸手问罗兰要来矿石打量，那矿石在光底下透出些微的光亮，但莫名地透出些潮气，凉入她的心底。
爱丽丝手微微一缩，不经意地问道，“几个月前？”
……后来，吉力被酒馆老板小耶派去带他们前往传说中的湖泊入口，在这么个大冷的天气，那片湖泊应该已经冰封。
白毛青年吉力裹了身绒绒的外套，沉默地招手回应爱丽丝。
“好好，那我们便出发吧。”爱丽丝将那一小杯果酒一口抿尽，站了起来，一站就正面对上这酒馆里颓不颓、丧不丧的气氛。
格格不入啊，爱丽丝在心底叹着，抿了抿嘴，决定下一步为共赢而出的险棋：“至于罗兰大人说的什么锋利无比的矿晶，还有你们的鳞片病，就交给我们了。”
在场者还是没有动作。
一片静默中，爱丽丝又加了句：“虽说不能百分百保证，但我们小店至今客人满意度都是百分百！如果大家有什么线索，可以私下和我谈，重金酬谢！当然，有要用的魔法物品也可以！”
那些原本低头喝闷酒的人终于都将脸抬了起来，木木地看着她，眼里倒映出光亮。
自从上个月魔女小店的结界笼罩在帝国上空，边境的情况就愈发紧迫，有时还有莫名的海中巨怪出现，他们被派到这里侦察，一时不察，竟是再难以回家。有魔法协会的人来过，又无耐地走。他们知道这事几乎让他们的生命到了头，但有的时候，看见了火光，还是想抓住。
脸皮异化的酒鬼们不再甘当酒鬼了，各个要找魔女说这事，甚至不用重金酬谢。
说实话，他们感觉能有点希望就已经很好了，只想紧紧抓住。
这一时之间，酒馆里有点乱糟糟的，还好颠倒命运之龙和环界的毁灭之蛇气势尚在，只是三、两个气音就让他们排成一队。
罗兰在这阵温暖的混乱中摊开手，上面已有好几道细小的血痕。
看着爱丽丝对每一个人都如一的笑容，他浅笑，“原来她刚刚看我不是在恶心，你说对吗，吉力？”
吉力眨了眨玻璃似的眼珠，转头又去带上手套，面色上没改变什么，但眼里那些烦躁渐渐消失了。
出发天已经黑了。
吉力全副武装、从头包到脚在前面沉默带路，带着爱丽丝和尼格霍德深深浅浅走向海底世界入口，无论爱丽丝和尼格霍德怎么问，都不再答话，好像酒馆门口那句对话是昙花一现似的。
不过联想酒馆门口，青年深陷于雪中的一举一动，爱丽丝怀疑，这家伙把自己包那么严实应该是不想再陷落于初见时那种境地。
罗兰说，吉力是这土生土长的本地居民，他们和酒馆老板都是后来的，来海底世界捞宝石，谁知碰到了风暴。说到这里时，他还顿了顿，又捂着脸转向单手撑着台子、扭坐着的小耶道谢。
这让爱丽丝才反应过来，能被尼格霍德记得并叫出名字的理应是和大魔女一样的传说之辈啊！
黑发的魔女缓缓转头，看向温笑着的尼格霍德，这引得对方惊奇地扬眉：“怎么了？为什么露出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毕竟是当着员工面说酒馆老板的事，跟着白毛青年身后淌雪，爱丽丝嘴巴微微张着，卡了卡，以轻似做贼的音量道：“所以，小耶说的父亲和父亲的哥哥？”
“噢，这个啊，”尼格霍德也同样开始“做贼”，“如你所想，是传说中的洛基大人和雷神托尔大人啊。”
“哦——”爱丽丝又开始呆滞了，猜想得到验证，她感觉自己置身在树的光与影之间，弥不得真正的太阳。
神话人员、外来之神通通下场到底是要做什么？还是说他们的情绪本就在这群家伙的食谱上？想到这一时，尼格霍德、耶梦加得脸上的浅笑都似乎带了别的意味。但很快爱丽丝又在心里否认了自己。
不，尼格霍德应该没有，他是陪着她一路走过来的，有也是像他所说，是想帮助她结束这一切。
“爱丽丝，你没事吧？”尼格霍德看向她，眼里不乏担忧。
当然有事了，传说中毁灭与创世代表的环绕世界之蛇在这小酒馆里当老板诶！爱丽丝想着，但嘴上却笑答：“只是有些许惊愕。”
出门前，爱丽丝问了小耶去入口的路程需要多远，小耶上下扫了扫她，说以她不算大的步子长度，数个八百步就行了，结合对方在她腿部多停留许久的视线，于是爱丽丝也没再多问，只是迎着那张曾蛊惑她心神的面孔瞪了对方一下——笑话她腿短是不！
熟料这迎来对方更亲切的笑容，到了临别时，依在门框处直直地望着她的背影，好像真要和她走似的，却走不脱，不知是被什么框住了，或许是那家酒馆，又或许是别的什么，比如旁边那片一直惊涛骇浪着的海。
“我们到了。”吉力脱口而出的四个字阻止了爱丽丝的胡想，她从一路深深浅浅，总是一模一样的雪景中缓过来，抬头，瞥见一样熟悉的东西。
来时看见的那片冻湖。
爱丽丝安静了会，她看看尼格霍德，和对方一起看向吉力，这会他们两个人都从吉力身上学到了最宝贵的品质，沉默。
和这朴实无华的入口相比，甚至吉力刚刚脱口而出的说话声才更加值得他们注意。朦朦胧胧的，带着点磁性，就好像在蒙着布敲了音叉那样。
爱丽丝翻开红皮书确认，那截棕色字体，仍旧是被棕块封着的。
“这是在骗人吧，”尼格霍德伸手，那根根手指化成尖利的龙爪，一步一步靠近吉力，“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奇怪了，为什么镇上只有那么一家小酒馆，为什么空气里总弥漫着淡淡的海潮味？那条蛇和魔王一样同样以恐惧为食，怎么总对我家魔女摆出那么好的脸色？”
“你们，两只海妖，到底怎么上的岸，又怎么让骑士团的家伙得病的？是和魔王合作了吗？！”
吉力抿着唇色几无可无的嘴，垂下眼睫，不答反问：“你们，也盯上那些美丽的宝石了吧？”
“什么？”爱丽丝喃喃，她的确对此多有心动，想往下探听，但这又不是为了什么坏事。
月亮从云层之后探头，将大片黑暗驱散，这时，惊涛骇浪的海上，光景才彻底浮现。
那是弥漫着盖住大海的雾，没有名字，不知何时，早早已经存在，而在太阳之下，它甚至会隐藏自己。
吉力没再解释，当月亮完全展露在冻住湖泊的中-央时，它张开嘴，露出里面一圈一圈密布的牙齿，显然并非人类！
沙哑又刺耳的尖啸在耳边浮起。
“咵嚓。”大片湖泊的冰层破裂，爱丽丝脚下一松，和尼格霍德一同坠入颜色黑深的湖泊。
彻底坠入海浪前，爱丽丝只来得及瞥见红皮书上棕色的色块一同消散，就双臂一紧。
是吉力，在黑深的湖泊里，他化作一尾洁白的鱼，上半人身，下半鱼身，和尼格霍德一手紧拽着她的一边手，却带着他们坠向深深的湖底。
无声的回响在海中回荡。
“繁有所求，必献所值，”他喉头滚动，却没有张嘴，“魔女，你不知道，你要打造魔法物品，惠于人类，但这所需是我族心头石吗？！”
而红皮书上显出真实躯体的那行小字底下写着：【经海妖的嗅闻，您于1月份在人国经营拔得头筹所获的入海交易凭证已自动使用，欢迎解锁静默海-海底大堡礁·S，祝您经营愉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