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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九鼎狩长生 ...


  •   皇陵坍塌的轰鸣尚未停歇,姜暖心口的光印骤然灼烧起来,剧痛如利刃剜心。她踉跄着扶住断壁,抬头望向宫城方向——

      祈年殿的鎏金穹顶轰然炸裂,一道黑影裹挟着腥风冲天而起。那是由千万条赤金蛊虫凝聚成的龙形怪物,鳞片缝隙间不断滴落腐血,而本该是龙首的位置,赫然镶嵌着景弘帝扭曲变形的头颅。他的半边脸还保留着人形,另半边却已经龙化,琥珀色的竖瞳里爬满细小的蛊虫。

      "陛下......吞了太多龙气。"萧北辰的剑锋映出天上异象,"沈氏魂力正在反噬他。"

      姜暖的指尖触到心口光印,母亲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景弘帝将玉印按在沈清霜眉心抽魂的画面、太后寝宫里那碗泛着金光的"长生药"、地宫石壁上被刻意刮去的《神农本草经》残篇......最后定格在一行血书上:

      "以魂镇龙者,需沈氏嫡女心血为引,可锁龙脉百年。"

      "咳咳......"小桃突然跪倒在地,心口的金莲纹渗出缕缕金丝,竟与天上血月遥相呼应。姜暖一把扣住她的脉门,脸色骤变:"莲纹在吞噬她的生机!"

      萧北辰撕下衣摆裹住小桃流血的心口,玄甲上还沾着地宫里的血污:"因为真正的守鼎人本该是你。现在——"他望向宫城上空越来越庞大的龙影,"只能斩龙了。"

      通往宫城的官道上横七竖八堆着尸体。有禁军,有太监,更多的是胸口开着血洞的宫女。她们的心都被挖空了,伤口边缘呈现出被虫蛀蚀的痕迹。

      "他在补充养分......"姜暖踢开一只从尸体眼眶钻出的蛊虫,"这些宫女都有沈氏血脉。"

      萧北辰突然拽着她扑向路边。下一秒,原本站立的位置被龙尾扫过,青石板炸成齑粉。那条半龙化的怪物竟悄无声息地追来了!

      "分头走。"萧北辰劈手夺过韩肃的弓箭,"你带姜姑娘走密道,我去引开——"

      话未说完,小桃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她的瞳孔变成竖线,指甲暴长三寸,猛地抓向姜暖咽喉!

      "铛!"

      萧北辰的剑鞘格住利爪,却见小桃心口的金莲完全绽放,莲心射出的金光与天上血月相连。更可怕的是,姜暖心口的光印也开始发烫,两朵莲花的纹路在空中交织,形成巨大的光网!

      "双生莲阵......"姜暖突然醒悟,"母亲在景弘帝体内也种了莲种!"

      记忆最后的拼图终于完整:当年沈清霜自愿赴死,就是为了在帝王心脉埋下这枚杀器。而今血月当空,双莲并蒂,正是弑龙的最佳时机!

      冲破禁军防线时,祈年殿已经沦为炼狱。

      九根青铜柱环绕着中央丹炉,每根柱子上都绑着个心口开洞的少女。她们的鲜血通过凹槽汇入炉中,而悬浮在丹炉上方的景弘帝......不,那具怪物已经看不出人形。下半身完全龙化,脊背凸起尖锐的骨刺,只有左臂还保留着人类特征,死死攥着那方"受命于天"的玉印。

      "沈......清霜的......女儿......"怪物的声音像是千万只虫子在嗡鸣,"你的心......最后一块拼图......"

      萧北辰的剑突然发出龙吟般的震颤。他甩开破碎的大氅,露出心口同样开始泛光的纹路——那不是蛊印,而是北境萧氏独有的"弑龙刃"传承标记!

      "陛下可还记得,二十年前北境那场血祭?"萧北辰的剑锋燃起幽蓝火焰,"您为了炼制第一枚长生丹,屠尽了萧氏满门。"

      怪物突然僵住,龙化的右眼剧烈收缩:"原来是你......萧家......余孽!"

      战斗在丹炉爆炸的轰鸣中达到高潮。

      萧北辰的剑光与龙爪相撞,火花溅到药渣上,瞬间引燃了整座大殿。姜暖趁机冲向青铜柱,玉簪残片划破掌心,将血抹在拴着少女们的锁链上。锁链"咔咔"断裂的瞬间,她突然被一股巨力掀飞——

      小桃双目赤红地掐住她的脖子:"小姐......快走......莲纹在控制我......"

      姜暖没有挣扎。她握住小桃颤抖的手,将染血的玉簪残片按在那朵金莲上:"娘亲说过,莲心最苦,也最净。"

      金光炸裂!

      悬在空中的龙骨剑突然解体,露出内里漆黑的刃体。那不是金属,而是一截真正的龙骨!萧北辰咬破舌尖,将血喷向剑锋:"以吾心血,祭刃开锋!"

      景弘帝发出凄厉的哀嚎。他龙化的身体开始崩解,无数蛊虫从鳞片下钻出,却被莲花光网尽数绞碎。姜暖看见母亲的虚影从金光中走出,轻轻握住萧北辰持剑的手。

      "弑龙刃需沈氏魂引。"沈清霜的幻象微笑,"暖暖,借心尖血一用。"

      姜暖毫不犹豫地将簪尖刺向心口。血珠溅上剑锋的瞬间,整把龙骨剑化作流光贯入景弘帝眉心。

      三个月后,新帝登基的钟声响彻皇城。

      姜暖站在摘星楼上,望着脚下熙攘的人群。那场血月之战的真相被掩埋在官方文书之下,只有少数人知道,祈年殿的废墟里曾挖出一具半龙化的骸骨。

      "萧将军今日受封镇国公。"小桃捧着药盏走来,心口的金莲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小姐真的不去观礼?"

      姜暖摇头。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新打的银簪——样式与母亲那支一模一样,只是莲心处嵌着颗金莲子。

      楼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萧北辰依旧一身玄甲,只是心口位置多了朵鎏金莲纹。

      "陛下准了我们的婚事。"他将圣旨放在药案上,"条件是你要出任太医院院使。"

      姜暖轻笑:"将军现在可是国公爷了。"

      "国公夫人听起来也不错。"萧北辰突然从怀中取出个玉盒,"聘礼。"

      盒中是一截指骨大小的漆黑枯枝,却散发着磅礴生机。姜暖的银簪突然自动飞向枯枝,莲心处的金莲子剧烈跳动起来——

      "神农鼎的残片。"萧北辰按住她颤抖的手,"我在龙脉核心找到的。"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姜暖忽然想起母亲最后那句没有说完的话:

      “锁龙者,终成新龙。

      祈年殿的废墟深处,一缕黑烟扭曲着升向血色渐褪的天空。

      姜暖跪在焦土上,指尖拨开碎瓦。下面压着半块青铜碎片,刻着"神农"二字。当她触碰的瞬间,碎片突然变得滚烫,脑海中闪过无数陌生画面——

      苍翠的山谷里,九尊巨鼎环绕祭坛。母亲沈清霜跪在中央鼎前,将一枚莲子投入鼎中。鼎身上的铭文清晰可见:"**以医者魂,镇天地脉**"。

      "这是......神农鼎的真容?"

      萧北辰的靴底碾碎一只垂死挣扎的蛊虫,在她身旁蹲下:"陛下盗用的只是仿品。真正镇压龙脉的九鼎,早在百年前就分散九州。"

      他剑尖挑起那块青铜碎片,裂纹中渗出金红色的液体,落地竟生出寸许高的嫩芽!

      "龙脉精血。"萧北辰用玉瓶接住滴落的液体,"能活死人肉白骨。"

      姜暖突然按住他手腕:"先救小桃!"

      临时医帐内,小桃的心口已经看不到完整的皮肉。

      金莲纹如同活物般啃噬着她的血肉,每呼吸一次,莲瓣就收缩一分。姜暖将青铜碎片按在伤口处,碎片竟自动吸附上去,化作薄薄的金属膜。

      "忍着点。"她拔出银簪,簪尖沾了龙脉精血,精准刺入莲心。

      "啊——!"

      小桃的惨叫中,金莲纹突然从皮肤上剥离,在半空凝成实体。莲花中心蜷缩着条透明的虫子,正是母蛊最后的残魂。萧北辰的剑光闪过,蛊虫化为青烟,而莲花则碎成金粉,簌簌落在小桃重新愈合的肌肤上。

      帐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跪拜声。新任首辅大臣带着圣旨而来,绢帛上盖着陌生的玉玺——

      **"奉天承运,封萧北辰为镇国公,姜暖领太医院院使,即日完婚。"**

      首辅低声道:"陛下......不,先帝的遗诏里还说,请二位择日入宫,商讨九鼎归位之事。"

      姜暖与萧北辰对视一眼,同时看到对方眼中的警惕。

      新帝比想象中年轻。

      紫宸殿的龙椅上,身着明黄袍服的少年不过十五六岁,眼下却带着不符合年龄的青黑。他摩挲着扶手处的龙纹,声音沙哑:"先帝用邪术强续的十年阳寿,本该是朕的。"

      姜暖的银簪在袖中轻颤。她看得清楚,少年天子脖颈处隐约有鳞片闪光。

      "陛下需要什么?"萧北辰单刀直入。

      "两件事。"少年天子竖起手指,"一,用你们的龙骨与莲纹,找到散落的八尊神农鼎;二......"他突然咳嗽起来,帕子上沾着金血,"治好朕的龙化症。"

      殿柱后的阴影里,姜暖瞥见个熟悉的身影——周延礼!这个本该死在祈年殿的男人,此刻正用蛊虫复生的独眼盯着她,嘴角咧到耳根。

      镇国公府的红灯笼亮如血月。

      新房内,姜暖凤冠霞帔坐在床边,嫁衣下却藏着银针与毒粉。萧北辰合卺酒都没喝,直接摊开皇陵地图:"新帝在骗我们。"

      他指向几处标记:"这些所谓的神农鼎位置,全是历代沈氏女的埋骨处。"

      姜暖的银簪突然刺入地图,正好扎在某个标记上:"因为九鼎需要沈氏血脉唤醒。"她扯开嫁衣领口,心口光印已经变成淡金色,"而我,是最后一个嫡系。"

      更漏滴到子时,窗外突然传来翅膀拍打声。一只脚系竹筒的信鸽撞在窗棂上,筒里掉出块带血的布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

      "小姐快逃,陛下寝殿有龙蛊——小桃"

      萧北辰的剑同时出鞘,斩落从梁上垂下的蛛丝——那根本不是蛛丝,而是近乎透明的蛊虫!

      当夜,镇国公府燃起大火。

      有人看见萧北辰抱着昏迷的新娘冲出火场,也有人信誓旦旦地说,火光中有龙影盘旋。而新帝在次日早朝时,半边脸缠着渗血的纱布。

      三个月后,北境传来消息。有猎户在雪山看见对璧人,男子玄甲墨氅,女子素手拈银针,正将一块青铜碎片嵌入冰壁。冰层下,隐约可见巨鼎的轮廓。

      而在他们身后,跟着个心口有莲纹的少女,手里捧着本《新修本草》......

      北境的寒风如刀,刮得人面颊生疼。

      姜暖裹紧狐裘,踩着及膝的积雪艰难前行。三日前,他们按照龙骨剑的指引来到这座雪山,传说中第一尊神农鼎就埋在此处。

      "再往前就是冰渊。"萧北辰用剑鞘探路,"当年萧氏一族就是在这里......"

      他的话戛然而止。前方的冰壁上,赫然嵌着具冻结的尸骸——那是个穿着萧家铠甲的少年,胸口插着柄刻有皇家徽记的短刀。

      姜暖的银簪突然发出嗡鸣。她抬头望去,冰壁深处隐约有青光流动,勾勒出巨鼎的轮廓。鼎身上的铭文与皇陵青铜碎片一模一样:"**以医者魂,镇天地脉**"。

      "需要沈氏血才能唤醒。"萧北辰突然割破手掌,将血抹在冰面上,"但萧氏血可以融化玄冰。"

      鲜血触及冰层的瞬间,整面冰壁开始龟裂。突然,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直取姜暖咽喉!

      萧北辰的剑鞘击落箭矢,第二箭却已射中他的肩膀。

      远处的雪坡上,周延礼带着数十名黑袍人张弓搭箭。他的左眼完全被蛊虫占据,嘴角咧到耳后:"陛下有令,活捉沈氏女!"

      更可怕的是,他们身后还跟着个被铁链锁住的"人"——那是半龙化的小桃!少女心口的莲纹已经变成紫黑色,指甲长如利刃。

      "小姐......快走......"小桃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我控制不了......"

      姜暖的银簪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金色轨迹。簪尖刺入冰壁裂缝的刹那,整座雪山剧烈震动!

      冰层轰然炸裂,青铜巨鼎破冰而出,鼎口喷出的青光将周延礼等人掀飞数十丈。小桃趁机挣脱锁链,却见鼎中浮起颗晶莹的莲子,径直没入她心口的莲纹。

      紫黑色纹路如退潮般消散,少女眼中的虫影也被净化。而周延礼的身体却开始膨胀变形,皮肤下凸起无数蠕动的鼓包——

      "不!陛下答应过我长生......"

      他的惨叫戛然而止。一条赤金龙蛊破体而出,却在接触到鼎光的瞬间灰飞烟灭。

      返程的马车上,小桃捧着新得的《新修本草》认真誊抄。

      姜暖摩挲着青铜鼎碎片,忽然开口:"新帝活不过明年春天。"

      "龙化症入髓,无药可医。"萧北辰擦拭着龙骨剑,"但他临死前,一定会疯狂寻找其他神农鼎。"

      车窗外,雪后初晴的阳光洒在官道上。姜暖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皇城轮廓,轻声道:"所以我们要先找齐九鼎。"

      萧北辰忽然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处,两人的莲纹同时泛起微光:"下一站去哪?"

      "江南。"姜暖翻开母亲留下的笔记,"第二尊鼎在药王谷,守着个比蛊虫更麻烦的老家伙——"

      "药王孙思邈的后人。"萧北辰接话,嘴角扬起罕见的笑意,"听说他有个女儿,医术冠绝天下。"

      马车碾过积雪,驶向新的黎明。而在他们身后,雪山之巅的冰洞里,那块嵌着萧氏少年遗骸的冰壁,悄然浮现出一行血字:

      "锁龙者,终成新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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