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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噩梦 开学前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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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白雾四起,面前的黑色铁门无人推动,却缓缓打开了。两边的灯摇摇晃晃,在地上拉出一道扭曲的身影。
盛槐微微抬头,看着伫立在身前的高大建筑,眼神中带着几分茫然。
这里……
这里不是南城那座已经废弃的厂房吗?
以前是个钢铁厂,收益颇丰,为南城当地贡献了不少发展资金。最后虽然倒闭了,但这个厂的旧址还是保留下来没有拆掉。
盛槐脑中的思路还没有捋清楚,空气却突然晃动起来,只见周边的空间一阵扭曲,像大海中狂暴肆虐的漩涡,毫不留情地将她吸入进去。
等到盛槐再次睁开眼时,冰冷的白炽灯直直射入她的眼底,刺眼的光线,让她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明明躺在床上睡觉来着,是在做梦吗?
盛槐还沉浸在震惊之中,忽地感到右手一阵冰凉,低头一看,一根黑沉的铁棍正搭在手腕腕骨上。
盛槐瞳孔猛地一缩,这时才发现自己居然被一个人死死按在了桌子上,手臂被钳制住无力地伸向前方。
握着铁棍的是个瘦小的男人,他看见盛槐突如其来的激烈挣扎,似乎被吓到了,脚步后退两步,声音哆嗦起来。
“马哥,我……我有点不敢啊。”
另一个压着盛槐手臂和身体的男人狠狠瞪了瘦小男人一眼,怒声骂道:“你妈的废物,老子要你有什么用?!”
“耗子,你他妈的再不动手,你信不信,老子等下连你一块打!”
高大男人的威胁显然很有用,被叫做耗子的瘦小男人身子抖了一下,手上的铁棍却握紧了起来。
“啊——!”
钻心的疼痛从手腕上蔓延至全身,盛槐脸色霎时苍白,她眼前一黑,视线慢慢变得模糊。右手无意识地抽搐起来,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感受不到右手的存在了。
铁棍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耗子扭头望着马哥,全身都在发抖,磕磕巴巴地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她…她,我…这,马哥。”
马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呵斥道:“看你像个什么样子,狗东西。”
盛槐连喊痛的力气都没有了,额头涌出豆大的冷汗,滴在满是灰尘的破旧桌子上,形成一小片的泥泞。
当最先的剧痛过去,肾上激素开始发挥它的作用,灵魂从游离的状态慢慢回神,密密麻麻如针扎的无止境的痛啃噬着她的意志力。
为什么?
疼痛之余,巨大的疑惑萦绕在盛槐的心头。
马哥感受到手下的人的脱力,松开了她,不屑地看了一眼因剧烈疼痛而软趴趴靠在桌子上的少女后,慢慢绕到她的面前,粗大的手掌毫不收力地捏起她的手腕。
少女白皙的手腕此时以一种扭曲到诡异的姿势耷拉着,无力地垂在桌面上。
“额啊,啊……”
胸腔剧烈起伏,盛槐抵在桌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大脑一片空白。她艰难地抬起头去看这两个人,然而两个男人脸上都谨慎地戴着黑色面巾。
恍惚中,她似乎看见那个马哥的眉眼间有一道很长的狰狞疤痕——从左边眉毛斜斜地划过鼻梁。
“断的不彻底,再打一次,”高大男人随手扔开盛槐的右手,嘴里话语却是狠毒无比,“没吃饱饭吗?使点劲,看准点。”
被命令的瘦小男人只好再次捡起铁棍,走到盛槐的面前,尖声尖气地说道:“妹子,要怪…就怪你挡了别人的路吧,千万别怪我。”
马哥倏地上前踹了瘦小男人一脚,将他踹了个趔趄:“叫你打就打,哪有那么多废话!”
被汗湿的头发变成一绺一绺,粘在眼前,模糊了视线和思考,盛槐死死地盯住朝自己走来的男人,那根冰凉的铁棍再次搭在了已经失去知觉的右手上。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等待即将落下的击打,绝望和恐惧已经占据了她所有的心神。
然而良久,预想中的疼痛迟迟没有来到。
盛槐微微掀开眼皮,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那张破旧的桌面。
环境又变了。
“你妈的还敢捅老子,等下老子要打断你两只手!”
那个被叫做马哥的高大男人,一脸愤怒地捂着自己的肚子,有鲜血从男人的指缝中流出。
盛槐强打起精神,快速地打量了一眼四周,那两人围堵将她堵在角落里——她已经被逼入了绝境。
不等盛槐思考反应,两人开始慢慢在向自己逼近,盛槐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却撞在了墙上。
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盛槐紧了紧左手上不知道哪来的小刀,架在身前。
“耗子,”高大男人看着面前因为疼痛半弯着腰却还是一脸倔强的少女,突然诡异地笑了一声,“把棍子给我,看老子打不服她!”
瘦小男人如蒙大赦,明显松了口气,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急忙把铁棍递给他。
小刀只有不到二十厘米长,连匕首都算不上,似乎只是一把水果刀,和男人手上一米多长的实心铁棍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不过交锋一瞬,小刀就被铁棍打落在地。
尽管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但盛槐明白,接下来迎接她的将是一场身体上的折磨。
“为什么?”盛槐抬头看着面前这两个人,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她的声音很是虚弱,“我们应该无冤无仇。”
“为什么?”男人好笑地重复了一遍,戏谑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个道理妹子你应该懂吧?”
似乎是觉得如今的盛槐没有了反抗的能力,马哥居然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男人拎着铁棍有一搭没一搭地打在掌心,癫笑着,已经全然不顾还在流血的腹部。
他语气阴狠,咬紧了牙关:“原本只是要断你一只手的,谁叫你不听话呢,老子现在要连你的腿一块打断了!”
铁棍扬起,破开了空气,和骨头碰撞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盛槐猛地右膝跪地,用擦破了大块皮的左手勉力支撑着如同快要散架的报废机器人一般的身体。
喉咙里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掐住,盛槐的唇无意识地抖动着,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她想她可能会死在这里了。
“马哥,差不多了,”耗子看着高大男人再次扬起的铁棍,又看了一眼明显出气多进气少的少年,连忙拉住他的手,挡在他面前,“别打了,再打就要把她打死了。”
高大男人被人突然挡了一下,怒火已经席卷了他的大脑,没有任何理智可言,他一把将瘦小男人甩在地上。
“滚开,你妈的什么东西,还敢拦我?!”
高大男人怒骂一声,居然用力扯下了脸上的黑色面巾:“老子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读书人!”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也是盛槐从未见过的陌生的脸。男人的样貌很是年轻,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
与年轻脸庞而毫不沾边的是他狠辣的手段,这一次,铁棍毫不留情地落在了盛槐的脊背上。
咔呲一声。
铁棍砸下的瞬间,盛槐毫不怀疑她听到了自己脊椎断裂的声音。
随后铁棍如雨点般向她袭来,男人使出了十成十的力。盛槐无力躲避,只能尽量蜷缩起身体护住自己,但混乱的击打中,她的太阳穴猛地一痛。
地上的灰尘被倒下的纷纷扬起,像是一场灰色的雾,盛槐看不清任何东西了,两个男人的身影在她眼中出现了无数个虚影。
大脑中似乎有一根紧绷的弦忽地断了,盛槐缓缓闭上了眼睛。
【醒来吧,一切都将结束。】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盛槐听到了一道空灵的声音,分不出男女,也辨不出年龄。
盛槐闻言,慢慢睁开了眼睛,四周是望不见尽头的、虚妄的白色。
这里没有任何物品,没有人,也没有声音。
盛槐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发现右手的伤已经消失,腿脚和脊背也还是完好的。
她右手虚虚地抓握一下,是灵活正常的,但残留在清瘦腕骨上的幻痛却似乎并没有消失。
隐隐的刺痛传来,盛槐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我是时间管理员1027,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那道声音又响起了,随之出现在盛槐眼前的还有一团幽蓝色的光团。
光团闪了闪,解释道:【宿主盛槐,您好,请允许我为您解释刚刚发生的情况。】
【您是本世界位面的时间节点之一,因为本位面由于时空乱流造成了时间线断裂和混乱,所以时间管理局特派工号1027时间管理员为位面之主重修时间线。】
盛槐:“???”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果然是在做梦吧?还是那种醒不来的梦中梦——连环噩梦啊!
盛槐沉默片刻,随后微微一笑,没有理会光团的话,只是默默举起了右手,突然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清脆又响亮的声音打断了光团絮絮叨叨的解释。
1027:【……】
好痛!
盛槐龇牙咧嘴地揉着脸,眼尾泛着生理性眼泪,然而眼前还是那个幽蓝光团和无尽的白色空间。
【宿主,请问您这是……】光团询问着,语气中带着些许迷茫,像是十分不理解盛槐做法。
经历了一段恐怖的单方面折磨,高度紧绷的精神松懈下来,盛槐蓦然脱了力,虚弱地平躺下来。
她闭上了眼,接受了事实,安详道:“没事,我只是嘴巴忽然有点痒,不用管我,你接着说。”
光团漂浮在空中,绕在盛槐的头顶转了两圈,开口接着说。
【您刚刚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不久的将来,或者说是被时间线打乱后的将来,您会在高考前期被人绑架,受尽折磨后死去。
而您的死亡会导致本位面坍塌,受雇于位面之主的请求,时间管理局派我来修复时间线。】
盛槐眉头随着光团的话压得越来越深,她认为她现在急需冷静一下。
良久,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盛槐坐了起来,问道:“所以那两人为什么要杀我?”
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要钱没钱,要权没权的,绑架她图什么?
【由于不能改变之后的时间线,很抱歉,我不能解释更多,但请您放心,我一定能帮助您活下去的。】
盛槐无语了:“你这说了不和没说一样吗?”
光团更亮了一点,悬在盛槐的眼前:【虽然我不能说什么,但我不是让宿主亲身经历一遍吗?】
盛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光团自信满满地开口:【按照工作手册规定,工作人员不得擅自泄露任何有关时间线发展事件,但我刚刚可是为宿主您破例了。】
它的语气中满是“快看我棒不棒”的骄傲,然而回想起铁棍落在身上的痛感,盛槐一时间沉默了。
原来我是不用平白无故死一次的啊,要夸你做得好吗?
似乎是盛槐沉默太久了,光团意识到了有点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宿主,您还有疑问吗?】
盛槐深呼一口气,决定不和这个看起来没大脑的东西置气:“我应该怎么做才能避免死亡?”
那些无法言喻的疼痛实在太过真实了,盛槐环视着四周只有在科幻小说里才见过的场景,接受良好。
【我给宿主发布任务,而宿主负责完成任务。】光团说着,顿了一下,【就像您打游戏那样,一关关闯下去,最后迎来HAPPY ENDING结局。】
盛槐眉毛微微上挑,点了点头,听起来似乎并不难。
她没有问任务失败了会怎样,因为她一定会活下去的,这个世界她可还没有待够。
光团慢慢往上升,不同于之前听起来没脑仁的语气,一道肃正沉重的声音从中传出。
【醒来吧,一切的一切都将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