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惜苑》纪长予jv

10、噫吁嚱，可悲矣 可叹矣（2） 噫吁嚱，可

　　听到李母的声音，所有人的视线都转移过去。只见李母腥红着一双哭肿的眼，声音格外激动：“冥婚！可以给期儿办冥婚！我的期儿就可以入族坟了！”
　　群中一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豁然开朗一般，连连拍着自己大腿喊道：“对啊，弟妹说的有道理，给侄儿办冥婚就成，我等怎么没想到？”
　　此话一出，其他几人也渐渐附和着。李父头疼地摇摇头，重重叹出一口气，说出自己的顾虑：“冥婚哪有那么简单，这上哪找合适的姑娘去啊？”
　　众人叹息：　“唉……”
　　李母又呜咽起来，紧紧攥住衣领，哭天喊地的捶着胸口：“我可怜的儿啊！怎么就离我而去了啊？娘也不想活了啊！我的儿啊！呜呜呜……”
　　整个房间都回荡着李母撕心裂肺的哭嚎。李父只好过去拍拍她的背小声安抚着。
　　正当一筹莫展之时，有一人兀自开口道：“我家那个劳工，老苏，我记得他之前说，他家中有一个女儿，名唤苏宛青，年芳十六，与期儿年纪相仿。我瞧那苏宛青正合适，各位觉得如何？”
　　李父转身看他，犹豫地皱着眉：“这……当真合适？她……”话未说完，李父立即打住，自个在心里默默思索盘算。
　　然而他思索的并不是对苏家的愧疚与不安，而犹豫这个苏宛青是否配得起他李家这个大门户。
　　“咳咳咳……”
　　见李父迟迟不肯下定主意，坐在中间的白胡子老人气地直咳嗽，脸都皱在了一起。
　　他手掌重重拍在轮椅扶手上，怒冲冲地指着他鼻子骂：“你个不孝子啊！你要气死老夫啊！你还有什么好想的？你是想让我孙儿死无葬身之地吗？只要她是清白人家的姑娘，不就好了？如果不同意，就拿钱砸，咱家不差钱，砸就是！只要我的宝贝孙子能入祖坟。”
　　所有人都不敢吭声。
　　李父面露恐惧，双腿直发软，颤颤巍巍地跪在老人面前：“爹啊！孩儿不敢！孩儿这就去，这就去。”
　　“贤弟，你领我去那什么？哦，苏家，对。走吧。”
　　李父扶着大腿起身，拉着还未回过神的那人出了屋子。随后叫了家中的马车，坐着离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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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的暖光拂照在金灿灿的田埂上，鸟鸣山歌，回荡于大片片的金绿色田地之间。
　　田埂之上，有一粗衣少年，他手拿着一本破旧的书在看。似乎是疲惫了，他抬头看了看天，起身冲着地下的少女喊：“宛青妹妹，不早了，该回家了！”
　　“来了！来了！沈当哥。”
　　挽着裤脚的少女闻声应答，两手提着农作工具，兴冲冲地赤脚跑向少年。
　　沈当顺其自然的接过苏宛青手中的东西，用书敲了敲苏宛青的脑袋：“你啊，又不穿鞋。”
　　苏宛青撇着嘴，往前跑了两步，嬉笑道：“略略略，不穿不穿，留着以后成亲，沈当哥给我穿。”
　　“你啊，真的是，等等我。”
　　沈当脚下加快了两步。
　　半时辰后，两人追逐打闹着回了自家。
　　苏宛青脚还未踏入院中，先是朝里喊道：“爹，娘……”
　　苏宛青戛然而止，到嘴的“我回来了”还没说出口，就听屋内苏父在和谁商议某事。然而离的太远，听不真切。
　　待苏宛青先去旁屋看过瘫痪在床的苏母，再去苏父那里时，那人不知何时离开了。
　　苏宛青敲门低唤：“爹。”
　　里内沉寂许久，才响起苏父的声音：“宛青啊，进来吧。”
　　苏宛青推门而入，只见苏父在桌前，拿着毛笔在纸上写着什么东西。
　　苏父对她招手：“宛青，你来的正好，过来替爹写个退婚书。”
　　“什么？退婚书？”
　　苏宛青震惊地跑到苏父面前，抓着他的袖子，吸了吸鼻子，眼睛有些发红：“爹，为什么要退婚啊？我和沈当哥从小定的娃娃亲啊。”
　　苏父沉息道：“李府来人，说要花一百两买你去成亲。咱家……，你娘瘫痪着，你弟也正是念书的时候了。所以……”
　　苏父不敢往下说。
　　“所以爹你同意了？”苏宛青嘴唇抿了又抿。
　　即使她知道，问这一句是多余的。无论是利欲熏心，或是对方威逼利诱，亦或是为了家里。这稳赚不赔的交易，苏父没有拒绝的理由。
　　苏父不再说话，而是站起身，拉着苏宛青坐到了桌前。亲自将笔递给她后，苏父退出了房间。目的不言而喻。
　　苏宛青握着笔的手，一直抖个不停。纸上醒目的“退婚书”三个字，刺痛着她的双眼。
　　半晌，在眼泪模糊视线前，苏宛清终于是落下第一个字。她每写一字，就如一刀一刀地插在心脏上，血淋淋的。
　　一炷香后，随着纸上最后一字落笔，纸张已皱皱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