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枝淬毒时》言心兑

35、佛骨灰

　　慈宁宫的佛塔吞吐着檀雾，阮明珠指尖捻动菩提串，看着香炉里掺了寒潭蛊卵的香灰随风散入信众衣襟。顾唯卿的蟒纹氅衣扫落供案时，佛龛里的金身突然渗出黑血，在"佛骨舍利"玉函上汇成北国狼纹。
　　"天降祥瑞！"朱砂阁暗桩混在人群中高呼。明珠合掌垂眸，袖中骨笛吹出《往生咒》的调子，跪拜的百姓突然抽搐着以头抢地——蛊虫正顺着七窍钻入脑髓。
　　顾唯卿的剑鞘劈开玉函，舍利子滚落处露出半卷血书。明珠的鎏金护甲按住他手腕："殿下当心，这佛骨...可是用永昭公主的腿骨雕的。"血书展开的刹那，佛塔地砖突然塌陷，二十具青甲蛊尸破土而出，腐烂的铠甲上依稀可见双生子刺青。
　　子时的钟声裹着毒雾漫过飞檐。明珠踩着信众的脊背跃上佛塔，金错刀劈断檐角铜铃。坠落的铃铛砸碎香炉，蛊虫随灰烬腾起，在月下凝成四国疆域图。顾唯卿斩落扑来的蛊尸头颅，剑尖挑起半枚玉珏："美人连神佛都敢算计？"
　　"神佛？"明珠将玉珏按进佛骨缺口，塔身突然倾斜，"这塔基里埋着三万北境降卒的颅骨，殿下可听见他们在诵经？"暗格弹开的瞬间，三百支毒箭齐射，将顾唯卿逼至塔角。
　　五更天的残月坠入放生池，明珠在佛经堆里翻找密函。萧瑟的疯笑刺破晨雾，她抱着焦黑襁褑撞向转经筒。金错刀斩断经幡的刹那，暗藏的机簧弩射穿襁褓，掉落的密函写着西蜀王手谕："佛诞日，献噬心蛊。"
　　"公主这贺礼，倒是雪中送炭。"明珠将密函浸入池水，显出的地形图与佛塔地宫暗道严丝合扣。顾唯卿的剑锋扫过她后颈："美人连盟友都坑杀，不怕遭天谴？"
　　"天谴？"明珠踹翻青铜佛像，底座暗格里蜷缩着双生子干尸，"当年殿下活剖亲弟炼蛊时，可曾想过天谴？"她将干尸指骨塞入顾唯卿袖袋，腐肉间掉落的金箔拼出"西蜀来使"的密语。
　　佛塔突然剧烈震颤，明珠拽着萧瑟滚入地宫。三百朱砂暗卫点燃硫磺火把，蛊虫在热浪中疯狂增殖。顾唯卿劈开逃生密道，却在触及壁画的刹那僵住——飞天乐伎的面容竟与明珠有八分相似，手中琵琶刻着"丙辰年制"。
　　晨光刺破毒雾时，明珠立在塔尖俯瞰信徒暴动。对岸驿馆升起西蜀蛇纹旗，她抚着袖中噬心蛊的玉匣轻笑："这局请佛的戏唱罢了，该让西蜀的毒蛇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