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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寒鸦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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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流放地的寒鸦啄食腐肉时,裴元洛的白骨枷锁正撞碎诏狱残垣。阮明珠立在东宫新砌的听雨阁上,看着三百暗卫将那人围成困兽。暮春的雨丝缠着铁锈气,将"朱砂阁"的旌旗染成暗红。
"表哥这出戏,唱得比当年鹊桥劫杀还拙。"明珠转动腕间金错刀鞘,刀柄吞口的狼纹映出裴元洛满身箭疮。他脚边躺着七具西蜀死士的尸体,每具后颈都刺着瘟神图腾。
顾唯卿的蟒纹大氅扫过新漆宫柱,剑尖挑起死士腰间玉牌:"裴尚书投了西蜀,倒是会挑主子。"玉牌背面"丙辰年冬"的刻痕,正与东宫地底熔炉的印记严丝合扣。
明珠忽然掷出金错刀,利刃劈开裴元洛的囚衣。褴褛布料下露出溃烂的刺青——北国狼首被西蜀蛇纹噬咬,血痂结成"换子"二字。她踩着满地碎玉轻笑:"表哥这身皮,倒是比密信写得明白。"
子时的惊雷劈断旗杆,裴元洛突然暴起。锁链缠住明珠脚踝的刹那,暗卫袖箭齐发。他在血泊中拽出半卷羊皮,正是寒潭底打捞出的四国布防真图:"你以为顾唯卿真会让你执掌朱砂阁?"
"本宫准你多话了?"顾唯卿的剑锋刺穿羊皮,却挑出暗藏的噬心蛊卵。明珠将蛊虫按进裴元洛伤口,看着青筋在他脖颈暴起:"这蛊原该种在殿下心口,表哥替主受过,倒是忠烈。"
五更天的残月坠入护城河,明珠在浮尸堆里翻找残图。裴元洛的断指卡在石缝中,指节上的裴氏家主戒映着磷火。她旋开戒面暗格,掉落的密信写着西蜀王手谕:"丙辰遗孤,当诛。"
"原来都是弃子。"明珠将戒指抛向漩涡,水面突然浮起二十具铁甲尸——正是当年被熔的北境铁骑。顾唯卿的蟒纹氅衣浸透毒血,剑尖挑起腐尸头盔:"美人这召魂术,倒比巫医更邪性。"
萧瑟的疯笑刺破雨幕,她抱着焦黑的婴孩骸骨冲进战圈。明珠闪身避过九凤步摇的毒针,金错刀劈开骸骨——里面掉出的玉珏正与寒潭女尸遗物相合。顾唯卿瞳孔骤缩:"原来祭天台的活祭是..."
"是殿下的同胞兄长。"明珠将玉珏按进他后肩刺青,整幅四国盟约图突然渗血。裴元洛在咽气前嘶吼出声,暗卫的银针却先一步封喉。血沫在青砖上汇成西蜀地形图,每处关隘都标着朱砂阁的暗记。
晨光刺破硝烟时,明珠踩着裴元洛的断剑登上阁顶。东宫新栽的海棠浸着血露,她望着对岸升起的黑蛟旗轻笑:"金错刀既出,该让四国尝尝朱砂阁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