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枝淬毒时》言心兑

23、鹤氅藏冰

　　鹤氅的雪狐毛领凝着霜花，阮明珠蜷在熏笼旁，听着更漏将三更的月光冻成冰碴。顾唯卿的蟒纹氅衣扫落帘上冰棱："美人的风寒，倒比北境战报来得巧。"
　　"妾这病气..."明珠掩唇轻咳，鹤氅暗袋里的冰刃贴着手腕滑动，"怕是从殿下心口蛊印里传出来的。"她将药碗推向桌沿，汤药泼湿的地砖上，浮起蛛网状的青黑色毒纹。
　　裴元洛的银针穿透窗纸，钉在药碗残片上："风寒入骨，当用雪蟾酥。"明珠捻起沾毒的银针，针尾刻着的裴氏徽记正与冰窖锁纹吻合："表哥这味药，莫不是从冰封二十年的祭坛里取的？"
　　子时的暴雪撞开殿门，顾唯卿掐着她后颈按向熏笼。鹤氅被扯落的刹那，暗藏的冰刃抵住他喉结："殿下可听过，极寒能封住蛊虫七窍？"她突然咬破舌尖，血珠混着冰水溅在他心口，蛊印瞬间凝出白霜。
　　"美人倒是体贴。"顾唯卿碾碎冰刃，碎碴划破掌心渗入毒纹。明珠趁机翻滚到屏风后，鎏金雀鸟的眼睛突然转动——暗格里掉落的冰窖钥匙，正嵌着双生子襁褓的金线纹路。
　　五更天的梆子刺破雪幕，明珠踩着冰碴潜入地窖。二十具冰棺环形排列，中心祭坛供着的竟是永昭公主的玉雕像。她抚过雕像心口的裂痕，里面卡着的半枚玉珏突然发出悲鸣。
　　寒潭水从雕像眼底涌出，漫过祭坛上的星盘。明珠将玉珏按进凹槽，冰棺盖突然弹开——里面封着的男子与她眉眼相似，手中《璇玑图》裹着染血的合卺杯。杯底刻着的"丙辰七夕"，正与鹊桥血咒的时辰重合。
　　"原来都是祭品。"明珠掰开尸身指骨，掉落的密信写着北国巫医的预言。裴元洛的白马踏碎冰凌闯入："表妹可知，你饮的合卺酒里...掺着他心头血？"
　　顾唯卿的剑锋劈开冰棺，蟒纹氅衣下露出溃烂的蛊印："美人这掀棺材的癖好，倒是与令慈如出一辙。"他突然拽过明珠的手按向尸身心口，冰层下浮出四国疆域图，每处关隘都插着带毒的冰刃。
　　萧瑟侍女的血手扒住祭坛边缘，腕间赤蝶刺青浸在寒潭水里。血渍漫成瘟神图腾的刹那，整座冰窖开始震颤。明珠将合卺杯掷向星盘，二十年前未饮的毒酒倾泻而出，在冰面蚀出"双生子皆杀"的诅咒。
　　晨光刺破冰缝时，明珠在漩涡中抓住顾唯卿的玉带钩。疫鼠群啃穿冰层涌入，将祭坛上的玉雕像撕成碎片。她望着裴元洛斩断的白马缰绳轻笑："这杯迟了二十年的合卺酒，该敬山河永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