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攻略法则》古栖十二

39、第 39 章 只愿与他不

　　拿出镜子，苏时漓指尖落到招魂袋上掏出一张写满了字的符纸，她在指尖狠狠咬下一口直至鲜血流出。

　　“以我鲜血，见你一面——现！”

　　她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着，此时她什么都没想，只希望一会如果有东西出现希望她力量不要太大，要不然又是一场恶战。

　　人变成鬼魂，有善亦有恶。

　　若是好说话，还有自己的情绪，那便会像白寰和温君一样好处理，如果不……那就只能呼唤系统了。

　　仪式在进行着，沉寂已久的招魂袋此刻却突然抖动起来，露出一个小口，有人跑了出来——是许久未见的白寰。

　　“姑娘，你！”

　　白寰在招魂袋里一直观察着苏时漓的身体状况，她前几日突然生的那一场病病根都还未除，她现在居然又动用自己的精气去招魂，她的身体可怎么受得了？

　　对她真的是又气又无奈。

　　而苏时漓的关注点却落在了她脖子泛红的衣带上。从酒馆离开之后两个人基本上就没有了交流，那条带子还是她初遇时给她系上的。

　　对上她有些生气的眼睛，苏时漓轻轻摇了摇头，这点小血对她来说微不足道。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只见眼前突然升起一团黑雾。

　　中规中矩的卧房里黑雾在弥漫着，许久没有听过的阴森调子在耳边幽幽响起：“你们是谁？是要来救我吗？怎么来的那么晚？”

　　一连三问，语气低吟嘶哑。

　　事成，苏时漓收了手上的东西，瞥见白寰一脸戒备的看着眼前若隐若现的鬼影，苏时漓将镜子丢进了黑雾之中。

　　“我们是来帮你复仇的。”

　　空气在这一瞬间冷凝起来，窗户紧闭着一丝一毫的阳光都无法照入，黑影凝聚成型露出了一个模样娇俏的少女，与常人不同的便是她的嘴呈一副被人撕裂的模样鲜血直流。

　　苏时漓皱眉，她掩在衣袖里的手紧握住随身带着的那把短剑，一刻也不曾松懈。

　　“公子，何出此言呢？”

　　她扭动着身子想要缠上来，却被白寰挡在了一边，“别靠近她！”

　　二者力量不分上下，但因为白寰自主意识较强所以打起来的话也许打不过对面那个满身怨念的鬼影。苏时漓揽过白寰的肩将她拉在自己身边，对着鬼影直言道：“姑娘是怎么死的，我想了解一下。”

　　“了解？”鬼影嗤笑一声，她扭动着身躯没有神色的双眼流连于这个卧房之中。她笑声凄凉不断，眼眸流转落下了满脸的血泪。

　　“我生前做错了什么，要让我死后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她裂开的嘴一张一合看起来格外瘆人，转过头来的脸上表情却是如这世上普通的万千女子一样无奈悲哀。

　　原本保养良好的头发现在四散着凌乱枯燥，像是干枯了的稻草没有任何生机。

　　“你的不幸我同情，所以换个角度思考也请你帮一帮现世的女子，她们现在因为你们的死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对上鬼影看来的目光，苏时漓上前一步。

　　“因为主动提出和离便要丢掉性命，这是什么道理？她们为了保全自己不断妥协于那些男人手下，她们又能这样存活多久？所以希望你帮我们查清真相，还给她们能够重新开始的机会和勇气。”

　　也许这样说话会很伤人，但苏时漓必须这样做，“作为报答，我会渡你去轮回转世，只要你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任何执念。”

　　闻言，鬼影双眼一滞，她痴痴地看着苏时漓，声音细如蚊蝇：“果真吗？”

　　她想要轮回转世，她再也不想要留在这个地方了，她受够了！

　　苏时漓重重点头：“若我骗你，我便永堕地狱不得超生。”

　　白寰一听吓的连忙去捂她的嘴，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这番话动摇了鬼影的内心，她目光清明起来，面目也不如刚刚那般狰狞。

　　苏时漓瞧着她模样，庆幸她还有自己的意识。

　　要不然就是对牛弹琴。

　　“我丈夫婚后性情大变，我实在是受不了他的脾性便起了和离的心思，同他讲之后他原本也是同意了的，毕竟夫妻一场。可万万没想到他出门一趟之后再回来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仅对我拳打脚踢，更是不让我再提一句有关和离的事。”说到这，鬼影垂着脑袋紧闭着眼，似乎每回忆一下便有刀在心间划过。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接着说道：“后面他流连于烟花酒巷之地，我不堪耻辱便想要找他去衙门理论，没想到他完全不顾念旧情格外冷血无情，然后在争吵之中我便只感觉喉咙一紧，再醒来便已物是人非。”

　　嘶哑的啜泣声在四周回荡，鬼影身子消瘦拿着手帕轻轻地擦拭着脸上止不住的泪水，帕子没一会就已经变得鲜红。

　　这一幕看得人是心酸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只要这些了吗？”

　　苏时漓盯着她的一举一动，那鬼影想了一会儿像是记起了什么说道：“玉巷，垂青楼，那便是他流连不止的地方，也许那里有你们想要知道的东西。”

　　话毕无言再语，鬼影不复刚刚见面时的狠戾，现在全然是一副小姑娘家受了委屈的姿态，白寰心中一动，似乎想要上前安慰，却被苏时漓给拦住了脚步。

　　世间种种悲欢她们无权干涉太多，苏时漓从她的身上也看不出任何对世间的执念。那这样——便渡她离开吧。

　　“谢谢你，我说到做到。”

　　苏时漓拿出火折子点燃，动作顿了顿然后看向鬼影再问道：“还有什么想说的或是要做的吗？我随时可以停止。”

　　见她这样，一旁的白寰倒是欣慰一笑。

　　“没了，都没了，求求你让我解脱吧！”她扬着笑容闭上双眼，无牵无挂。这下，那可怖的裂嘴也在苏时漓将符纸点燃的时候缓缓消失，变回了曾经那可爱小巧的樱唇。

　　随着破碎的镜子被一同燃烧之时，透过高扬的火光那鬼影的视线也落到了那个镜子上。这个物什，曾是少年送与她的定情信物，记起她死后男人仓惶逃离的背影，她悲惨一笑，最终化为一缕青烟消散于世间。

　　被困了许久，也该是解脱的时候了，只是没想到这一刻来临之时居然还有些惶恐。她心上所有的重量一点一点减轻，最终只剩下了自己。

　　希望下一世，不要再遇见他了……

　　所有东西烧成灰烬，也就昭示着一个人这一辈子的彻底终结。

　　白寰痴痴盯着那处，就连苏时漓叫她名字也没有听见。

　　“啊？”等她回过神来时，只见苏时漓放大的一张美脸已然凑到了自己跟前，一脸不解。

　　“我问你怎么突然出现了？”苏时漓耐着性子又问一遍，看着白寰呆呆的样子她心中知道她肯定又设身处地把自己给幻想进去了。

　　被苏时漓这么一问，白寰思绪也被打乱起来，她抓着衣袖看着苏时漓的脸色，白的过分，唇上也没什么颜色。再这样下去，她看她还没渡了她就已经命不久矣了。

　　白寰嘟囔道：“还不是担心你！”

　　她的心思苏时漓都明白，她只不过是想逗逗她而已，希望她别为了别人的事伤了自己的心。

　　苏时漓拉过她的手指着她脖子上的衣带，眉毛一挑露出久违的笑容：“一会儿我给你新买一个，这个都旧了。”

　　“亏你还记得我！”

　　女孩子之间的感情就是如此神奇，既会因为另一个人而生气，也会因为另一个人而选择妥协。吵架分开，于她们而言是不存在的。

　　苏时漓明白她对自己的好，也认真的敞开了心扉回应着她。虽然不多，但好像也起了点效果。

　　一人一鬼就这样把一切不愉快抛之脑后，又恢复了之前好姐妹的关系。

　　苏时漓将地上的灰收拾干净，然后将自己来过的踪迹全都清理掉，再好好地将门给关上。那柜子底下的邪气，今日似乎没有昨日那么浓烈，她施了个小法术以做压制，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一声鸡鸣唤醒了沉睡的遥城，借着院墙旁高大的庭树她踉踉跄跄地站到了围墙之上，找到刚刚梯子的位置小心翼翼地爬了下去。

　　白寰出门时便缩回了招魂袋里，苏时漓挎着斜挎包将符纸都往底下压了压，然后闻了一下身上的味道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才往回走。

　　一路上人影稀少，这种时候所有人都避之不及根本不愿意出门。苏时漓避着官兵谨慎地走着，途中买了一匹新的布料还买了几份早餐。

　　看着扁的不能再扁的钱袋，苏时漓心中爬上一瞬间的心疼。

　　一个时辰早已过去，他们肯定也已醒了过来。看向手中拿着的吃食，苏时漓庆幸自己做了周全的准备，她快步朝着木屋的方向走去，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一直跟随着她的一双眼睛。

　　明眸皓齿的蓝衣少女拿着一颗圆润饱满的葡萄剥了皮扔进自己的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她咬下的那一刻顿时在嘴里弥漫开来，她饶有兴致地盯着楼下男人清瘦的背影，嘴角始终挂着淡淡地笑意。

　　“苏时……”

　　本姑娘早晚有一天要把你弄到手！

　　此刻的苏时漓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个春心萌动的少女给盯上了。

　　如果能重来，苏时漓一定会向对方解释清楚——她是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