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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校内的汇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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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内的汇演结束已有数日,热度渐散,校园重新回归常态。
早读依旧铃响准点,楼道里仍回荡着朗读与奔跑声。可在林晨光的心里,那些节奏却悄然变了。
他发现自己开始下意识寻找顾怀安的身影——在课间,在走廊,在食堂窗口排队时。就像某种默契还没散场,他总觉得两人之间的“合奏”还在继续。
那种感觉,柔软、温暖,又带着些说不清的期盼。
某天午休,林晨光正坐在走廊窗边复习物理,顾怀安忽然路过,低声问:“你有空吗?能陪我去图书馆找本琴谱。”
“现在?”
“嗯。社团老师推荐的,说有新版的复调练习。”
林晨光点点头,合上练习册,和他一前一后下了楼。
阳光洒在楼梯口,他们影子在水泥墙上映出一长一短。林晨光忽然觉得这个画面似曾相识——像演出前某次排练结束后,两人并肩走在琴房走廊上的情景。
只是现在,阳光更柔,距离更近。
他想了想,忽然问:“你平时会主动找人帮忙?”
顾怀安略一思索,答:“很少。”
“那为什么……”
“因为是你。”顾怀安答得很轻,却极自然,“我觉得你会答应。”
林晨光怔了一下,耳根又泛起熟悉的热度。他低头,轻轻“哦”了一声。
他们在图书馆找书时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那本琴谱被放在了最高一层的书架顶端。林晨光踮起脚够了两次都没拿到,顾怀安本想绕过去帮忙,可他坚持说:“我可以的。”
就在第三次努力时,他终于拽到了那本书,却不小心带下了一排琴谱,一时间书页纷飞。
“哎——小心!”
顾怀安伸手拉住他,林晨光重心不稳,差点撞进他怀里。
两人动作僵住了。琴谱散落一地,空气也像被定格。
林晨光离他太近,能清楚听到对方呼吸的频率。顾怀安则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慌乱,又很快恢复沉稳。
林晨光赶紧退开一步,低头捡书:“对不起,我太急了。”
“没事。”顾怀安弯腰帮他捡书,声音比平常更温柔,“下次我来够。”
两人并排蹲着,一页页把琴谱整好,指尖几次在纸边轻触。
那天下午的阳光正好,透过高高的窗户照在他们肩上,一切静得像一场默剧。
回到班上,林晨光刚坐下,李扬就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哟,小晨光,和顾大神图书馆约会回来啦?”
“谁、谁约会了?”他差点没把书拍歪。
“别装,我刚才在教学楼转角看见你们两个一块走回来,气氛都甜出糖了好吧。”
“……我们去找琴谱。”
“找琴谱还脸红?”
“我——我哪有脸红!”林晨光涨红了脸,干脆把书立起来挡住自己。
但他知道,自己确实心虚。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继续以一种不明说、却极自然的方式交集。
顾怀安会在早上给他带一杯温豆浆,说是“路过豆花铺”,林晨光却知道那家店其实离教学楼有点远。
林晨光则开始在课间给顾怀安留题目——一道自己做不出的数列,或一条翻译没确定的句子,有时甚至只是为了问一句“你觉得这个句型顺不顺?”
他们有意无意地寻找交集,用问题、话题甚至纸条维系着一段不明不白的联系。
偶尔在琴房练习时,林晨光会假装调整琴弦,其实只是想多听几遍顾怀安弹的旋律。
顾怀安也会在每次排练结束后,等他收拾完琴盒再一起走,哪怕那意味着他要多留十分钟。
某个傍晚,天色泛起淡金色的霞光。
两人一同回到操场边,天边染着初夏的晚云,风从操场另一侧吹来,带着青草与微土的气息。
“你最近是不是心不在焉?”顾怀安忽然问。
林晨光一怔:“有吗?”
“拉弓节奏有点浮,像是在走神。”
林晨光低下头:“也许……最近太热了,脑子不清楚。”
顾怀安没说话,只是静静看了他一眼,低声说:“如果是因为我,你可以告诉我。”
林晨光猛地抬头,眼中一瞬间闪过慌乱,却又被风吹得眨了眨。
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们肩并肩坐在看台边的水泥阶梯上,身后是逐渐亮起的路灯,天色渐沉,暮光渲染他们的侧影。
林晨光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想,如果一直这样靠得这么近,是不是就再也不想放开了。
初夏的天总是说变就变。午后还是晴空万里,到了放学前,天边便堆起了厚厚一层灰蓝色的云。
“这天看起来要下雨。”林晨光收拾课本的时候,看了眼窗外,有些担心地说。
“我没带伞。”坐在旁边的顾怀安淡淡道,“不过你不是每天都背一把小折伞吗?”
林晨光轻咳一声:“那是习惯性预防……万一下暴雨呢。”
“万一你就碰上了。”顾怀安看他,语气不紧不慢,“好险。”
林晨光耳根一热,故作镇定地别过脸:“那……等下我们一起走?”
顾怀安点头,像是习以为常:“嗯。”
傍晚放学铃响起时,天空终于没能忍住,雨点砸落在窗台上,发出密密麻麻的声响。
林晨光和顾怀安并排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校道上飞奔而去的几位同学。
“你伞带了吧?”顾怀安问。
林晨光点头,把那把深蓝色的折叠伞从书包侧袋里拿出来,撑开,“我说了,我习惯带。”
伞面撑起,顾怀安低头稍微侧身靠近。
“喂,你太近了。”林晨光忍不住小声提醒。
“你伞太小。”顾怀安理直气壮地答。
林晨光有些无奈地偏头,结果下巴几乎擦到顾怀安的肩。他吓得赶紧往回缩,却听到对方一声轻笑。
“你紧张什么?”
“我、我哪有紧张。”林晨光嘴硬,却觉得心跳明显加快。
两人共伞走在回校路上,伞外的雨点持续不断,溅湿了路边的梧桐叶,也悄悄溅上了林晨光的鞋尖。
顾怀安忽然抬手,把一滴落在林晨光脸上的雨珠擦掉。
他的指腹拂过林晨光的脸颊,温热又轻柔。
那一刻,林晨光的呼吸仿佛都忘了继续,脑中只剩“他刚刚碰到我了”。
“淋到了。”顾怀安语气平淡,却目光专注。
林晨光低声“哦”了一句,不敢看他。
走到公交车站时,雨势渐小,但天色已暗。站牌下只有他们两人。
林晨光微微偏头:“你今天怎么不说话了?”
“在想事。”
“什么事?”
“你。”顾怀安说得极轻,但又清晰得无法假装没听见。
林晨光下意识抬头,却迎上对方的眼。
那一眼太沉太近,像是深水湖面在夏夜里被风吹皱。他一时不知该退还是应。
还好,顾怀安接下来的话让他松了口气。
“我在想……你是不是太容易脸红了。”
“你、你才脸红。”林晨光别开头,故作冷静。
“是吗?”顾怀安嘴角微扬,靠在站牌柱子上,笑得像在调侃,又像在观察回应。
林晨光不知道该怎么回,只好低头看鞋,耳根却已经彻底失守。
公交车缓缓驶来。顾怀安上车前忽然回头问:“你明天还带伞吗?”
“你又想蹭?”
顾怀安不答,只是笑:“我不带的话,你会给我蹭吗?”
林晨光张口欲言,却最终只是低声说了句:“……再说吧。”
车门关上,林晨光站在原地,看着车子驶入暮色深处。
雨停了,但伞还撑着。他低头看看手中的伞,忽然笑了笑。
“明天我大概……还是会带的吧。”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可他知道,这样的靠近,已经不止是朋友。
是“比朋友多一点”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