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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夜深忽梦少年事 ...

  •   引子
      凛风袭来,笛声悠悠回荡在宫阙间,尽显凄凉。
      “母后,您都跪了一夜了,该起了。”
      姬缘看着跪在地上吹笛的母亲,看着她眼尾条条细纹,不由得叹了口气:“您再这么跪下去,先帝她在天之灵,不得罚死儿臣。”
      笛声蓦然停住,传来一道极小的呢喃:“是啊,她从来不舍得我受苦的。”
      姬缘将她轻轻扶起,她轻声说:“母后,我知道,我有两个母亲,我是您和先帝的孩子,并不是什么从燕王那过继的郡主。”
      商槐震惊的抬起头,她看着眼前这个与那个人三分相似的眉眼,只震惊了一秒便平静了下来,她掩去眼中的情绪,点点头:“是啊,如果她还在,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走吧,母后,回去慢慢说。”姬缘扶着商槐,她清楚的看到,临走前,母后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墙上画中看起来意气风发的帝王,漏出了一个无比甜蜜的微笑……
      风……呼啸着……似是想把一切吹回原点……
      ———————————————
      “启禀陛下,盛王已攻进雁歌城!!!皇宫很快就会失守了!”太监尖细的嗓音中参着恐惧,宣德殿内皇帝大臣与嫔妃早就乱作一团。
      “你们都快给寡人想办法,快啊!”庆云帝从龙椅上腾的站起,他的理智早就在一座座城池的失守中消耗殆尽,他赤着脚连头发也未扎狼狈的推开众臣,无头苍蝇般四处推搡。
      商槐看着人群中疯魔的皇帝,怯生生的躲在父母身后,怀里的弟弟在吵闹的环境中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似是在为这个岌岌可危的王朝而哭泣……
      商君基一把捂住幼子的嘴,“郊儿,莫哭。”他小心翼翼望向庆云帝那边,看众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这边,才把商郊抱起小心翼翼的哄着,年幼的孩子在父亲的怀抱中安静睡去,肉嘟嘟的小嘴嘟着,不知这将是一家人最后一次的团聚……
      马蹄剑戈声由远及近,整个皇宫逐渐漫开一层血雾,大地在呐喊,风呼呼的吹打着窗幔,商槐很害怕,她紧紧抱着母亲,脸上忽的觉得一热,是母亲惊恐绝望的泪水。
      “娘亲不哭。”商槐伸出小手擦掉母亲的眼泪。
      “好,娘不哭。”母亲将她抱的更紧。
      商君基看到了人群中的楚怀征,眼神顿时一亮,他抱着商郊,一手死死拉住商槐,拼命挤开人群,向门口的楚怀征走去。
      “怀征!怀征!我和夫人逃不掉了,望你看到昔日救命之恩,救我一双儿女。”商君基眼眶通红,又满眼乞求,楚怀征一愣,点点头,急忙将两个孩子都抱在怀里。
      “多谢了!”
      “爹!!!”商槐似预感到什么似的,拼命的哭喊。
      “来不及了,快走!”
      宫门被盛军猛的推开,惨叫声,哭喊声,婴儿啼哭声,在剑戈声中戛然而止……
      “爹!娘!”长剑刺透了商君基的胸膛,商夫人的肚子更是被生生劈开,流出来的,是她未见过的幼弟或幼妹,一尸两命。
      “杀!!!”穿着铠甲的中年男人身骑黑马,手握长枪,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商槐猛的惊醒,身上已被冷汗浸湿,南宫之难已过去九年,楚怀征带着商槐随南宫遗孤来到了荆州,南宫遗孤们为了复仇投靠了荆山山杨派,商槐在一日日的练功习剑中长到了17岁,出落的越发精致动人,一滴冷汗停在了她漂亮的眼睛旁,更显破碎。
      “小槐,起来了。”楚怀征走了进来,他的脸上早已褪去少年模样,变得更加硬朗。
      “哥。我又梦到南宫之难那天了。”商槐垂着头,看不清神情,拳头死死握着。
      楚怀征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他走过来,紧紧拥抱着商槐,安慰着:“我们一定会报仇的,我来就是想和你说,姬容今日会在宣德殿设宫宴,上面的人说,这次刺杀姬容的人选非你不可。”
      “为何?……要我。”
      楚怀征叹了口气:“上面的人说,姬容不喜男色,唯独对女子有非分之想。”
      “那……上面的人是要我……”
      “混入舞姬中,到时我们的人安排的舞蹈动作中会让舞姬们挨个在姬容面前舞剑,剑是木头的,可内部装满毒药。”楚怀征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精美的木剑,“靠近酒鼎时,只需轻轻一按木剑一侧的机关,便可顺利下毒。”
      “那……突然混进舞姬中嫌疑肯定会很大啊。”
      楚怀征轻弹一下商槐的脑壳,“舞姬都是我们的人,你大可放心。”
      商槐羞红了脸,娇嗔道:“哥,你干嘛弹我。”
      “乖,等这次刺杀成功,哥带你去云洲,到时山高路远,你我亦可自由翱翔在星辰之间。”
      “好。”少女的眼睛里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楚怀征只觉得他的心又一次悸动起来……
      ……
      夜色来袭,宫中却是明亮辉煌,白墙黑瓦被染上了蜡烛的暖黄色,宣德殿内,文武百官齐聚一堂,好不热闹。
      高处姬容端坐在龙椅上,一身玄色龙袍,头戴冕旒,更显气宇不凡。
      “陛下,如今国泰民安,天下太平,大榮有陛下,乃大榮之幸也啊,乃苍生之福也!”
      “陛下爱民如子,当然是我大榮的福分啊。”
      大臣们的马屁丝毫不带停顿,姬容抬起手,声音骤停。
      “各位爱卿辛苦了,都落座吧,今晚,寡人同众爱卿,不醉不归。”
      “谢陛下。”
      待众官落座完毕,一群舞姬缓缓小跑到大殿中央,太师吹奏起晨露,姬容把玩着手中扳指,漫不经心的看着台下。
      商槐混在舞姬中,她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个刻在她脑海里整整9年的人,九年前,她被商君基抱走的最后一眼是一抹银红色,高台上的人神情孤傲,像一只雄鹰,将一切吞入囊中,她,是杀害家人的刽子手,是当今高坐帝位,阴险狡诈的疯子。
      商槐敛去眼中恨色,舞姿铿锵有力,剑走如龙蛇,快速走上高台,木剑在靠近酒鼎的瞬间泻出毒药粉,毒药速溶于酒中,剑尖直指姬容眉心。
      暗处的护卫欲动,姬容微微抬手,他们便收了动作片。
      “姑娘好本事。”姬容将扳指重新戴在大拇指上,“赏。”
      商槐临危不乱,她刚才只是在试探,姬容是否认识自己,看着姬容冕旒之下陌生甚至带着一丝欣赏的眼神,大概是不认识的。
      “谢陛下。”
      商槐跪下,叩首磕头。
      “下去吧,都有赏。”
      台下舞姬纷纷跪地,“谢陛下!陛下万福。”
      商槐转身出去,期盼着姬容快些喝下毒酒,她亦可趁乱逃走。
      “等等,你留下。”商槐脚步猛的停住。
      “就是你,过来,伺候寡人。”
      后面的人淡淡开口,商槐冷汗直冒。沉默了几秒,她鼓起勇气,回头再一次走向高台。
      姬容站起身,不急不慢的走向跪在地上的商槐,商槐只感到眼前的光被遮住,她……被发现了吗?
      “金樽玉酒,美人在怀,岂不是一桩美事?”面前的人轻笑着,如同一只要索她命的恶鬼。那恶鬼扶起了她,鬼爪冰冷,令她不寒而栗。
      姬容重新坐回龙椅,朝商槐挑了挑眉,商槐只好在靠近酒鼎的一瞬间松开袖口,将解药丢了进去,这解药是楚怀征给她的,说是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还真的被楚怀征预判到了。
      “你叫什么名字?”姬容抿了口酒,问。
      “回陛下,草民姓楚名槐。”
      “槐树的槐?”
      “是。”
      “好名字,槐,寓意吉祥富贵、仕途显达、姻缘美满,寡人说的没错吧?”姬容笑笑。
      “多大了?”
      “17岁。”
      商槐抿紧唇瓣,只觉尴尬。
      “这么小啊,没算错的话,寡人整整比你年长十载。”
      商槐不语,只是低头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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