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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魔法豌豆酒 【仏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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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仏英】魔法豌豆酒
事情的起因是弗朗西斯觉得他花园里的香草们长得太茂密了——罗勒们,薄荷们,莳萝们,百里香们,全都长得太茂密了。
要是现在是两个月后的话,弗朗西斯是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可是两个月后的香草不可能穿越到现在的花园里的,最重要的是,弗朗西斯的豌豆不可能在一夜之间结出来丰满的嫩绿豆荚。
给一杯豌豆酒插上一支百里香很不错。
薄荷好像也行。
似乎每一种香草都可以。
于是弗朗西斯穿上了自己的大衣,松松垮垮地围了围巾走到自己的花园里去,提着一个竹编的极小的小篮子,拿着一把不比小篮子大多少的小镊子,走进来花园。
一月底的巴黎天气向来很……
巴黎。
弗朗西斯是拒绝承认这种天气很糟糕的。因为这是巴黎的天气。
虽然他总是在打给上司的电话里这么说。
——哦,亲爱的埃马纽埃尔,今天我要晚一会到爱丽舍宫,因为天亮的太晚了,没有及时唤醒我。
——埃马纽埃尔,今天在下雨,我的玫瑰比你需要我,万一开始下冰雹就不好了。
自从巴黎下了一次连弗朗西斯见得都很少的冰雹后,他就理直气壮地拿出来做自己上班迟到早退和罢工的理由。
总之,弗朗西斯在阴阴的低低的天空下蹲下来了,他感觉出来一阵凉风把自己的围巾吹起来了一点,但感觉并不能难受。
很快,弗朗西斯收集完自己的所有新鲜香草。他打算一部分插在水里做个小装饰品,一部分洗净晾干后冻在冰箱,硬梗的可以倒挂起来风干,反正没有一枝香草可以留在外面。
留在外面会冻死的。
叶脉里流动的汁液会冻上,翠亮的绿叶会失去颜色。
弗朗西斯向来珍视这种奇迹。
比如冬天里蓬蓬的一大把香草。
他把自己的奇迹们从那只极小的篮子里倒出来,这种篮子那么小,几乎像是一只童话里的小兔子才会提着的小篮子。
啊,那可不属于一只童话里的小兔子,那属于一只地狱里的小兔子,不过现在,篮子是自己的了。
如果什么事情和“英/格/兰”,或者说,和“亚瑟·柯克兰”挂上了钩,弗朗西斯就拒绝承认它和“童话”这类美好的意象有任何相同之处。
做很多菜都用得上香草。
现在距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弗朗西斯倚在厨房门口,眯着眼看自己的那本手写菜谱,决定暂时不翻开它。
距离晚饭真的太早了,而且,他不想做需要提前准备的复杂菜式。
因为就在今天晚上,亚瑟·柯克兰要来。
啊,亚瑟·柯克兰要来!
既然亚瑟要来,那就随便做点什么就好了,反正自己做了什么,对英国佬来说都是暴殄天物。
弗朗西斯在心里默默清点着冰箱里还有什么。
没有新鲜豌豆。
当然没有新鲜豌豆。
弗朗西斯的花园是露天的,没有温室,也就是说,他的豌豆架子是直接与外面这种冰冷的空气接触的。
显然,奇迹只发生在了香草上。
没有发生在豌豆上。
弗朗西斯叹了口气,准备出门。他要去就近的市场,买点豌豆……
且只买点豌豆。
想必亚瑟在英国时去买菜,是不会有人对他笑脸相迎,说“下午好,亚瑟先生”的,弗朗西斯轻轻松松地给自己熟识的摊贩们打招呼,事实上,他们今天早上刚刚见过。
是的。
弗朗西斯认为这种天气不适合出门上班。
但如果是买菜的话,那就合适多了。
而且亚瑟今天要来,不管怎么说,他总是要做点什么的。比如买一颗孢子甘蓝,切得碎碎的,放在烤箱里烤得边角都脆脆的,然后盛在盘子里端出去,骗亚瑟说这是薯片。
但今天下午的重头戏是豌豆。
弗朗西斯已经想好要用魔法香草和豌豆调一杯酒给亚瑟喝。
他敢打赌,亚瑟喝下这杯绿东西会就会暴露他极差的酒品。
一开始的步骤很像是给婴儿做辅食。
哦,英格兰宝宝。
弗朗西斯看着锅里的豌豆。首先他需要煮熟它们,然后做成豌豆泥,
豌豆泥要细细地筛一遍,过滤出来豌豆水用来调酒。
调酒是用不着豌豆泥的。
那么豌豆泥用来干什么?
再走出去买一件婴儿围兜,然后给英格兰宝宝一勺一勺地喂婴儿辅食吗?
也不是不可以。
弗朗西斯开始筛豌豆泥,他用细细的滤网滤下来豌豆水,从酒柜里挑了一瓶苹果白兰地,又挑了一瓶伏特加。
还需要柠檬。
不,是青柠。
青柠是绿的。
弗朗西斯想。
就和亚瑟的眼睛一样。
真奇怪,他怎么这会才想起来亚瑟的眼睛是绿的。
豌豆水,苹果白兰地,伏特加。
再挤上两滴青柠汁提鲜。
加冰shake。
最后弗朗西斯拿出来一支弯弯绕绕的百里香,缠在酒杯上。
赞美让香草在冬天旺盛生长的魔法,这是一个好魔法,比亚瑟的其他魔法都好。
弗朗西斯调了两杯酒。
调完了两杯酒,法/国发现现在时间还早,还是那句话,如果现在做饭的话,的确太早了。于是弗朗西斯决定给亚瑟打一个电话。
这个点的话,亚瑟该准备登机了。
门铃和电话铃声一起响。弗朗西斯神差鬼使地端着那杯绿酒走过去,开门,对上一双和酒一样绿的眼睛。
“该开饭了。”
亚瑟不客气地说。
“为了今天来你这里吃饭,我昨天通宵加班——”
弗朗西斯手里的酒杯晃了一晃,他下意识地想把门关上。
“现在没有饭。哥哥我怎么可能在这个点做饭!我每天的美容觉都是要睡够的,作息很正常,谁像你一样。”
亚瑟微微探过来头:“这是给我调的酒吗?”
绿色的魔法豌豆酒里面映出来同样的绿眼睛。
绿眼睛融在绿酒里。
弗朗西斯后退一步,让亚瑟进来,然后把酒杯递给他。
“是的。”
他说。
接着弗朗西斯注视着亚瑟将豌豆水,白兰地和伏特加调出来的一杯酒一饮而尽。
哦。
不。
弗朗西斯想。
看起来自己可以开饭了。
亚瑟的酒量和酒品都很糟糕。在原本的设想当中,酒应该是主要自己在喝,然后让亚瑟尝一点儿——
毕竟今天晚上的主要目的是吃饭,不是看着撒酒疯的英/格/兰跑到巴黎的大街上大跳钢管舞。
好在巴黎的大街上也没有钢管。
但是有路灯。
弗朗西斯沉痛地想。
他注视着亚瑟两片薄薄的嘴唇,因为喝得很急,嘴角染上了一点翠绿的酒液,插在杯壁上做装饰的一片青柠在他的脸颊上摩擦。
等到酒杯里的绿色渐淡,法/国看到英/国的双颊已经泛红了。
大概是刚刚从外面的冷空气里扑到这幢有暖气的房子里,又急匆匆地喝了一杯加冰块的烈酒的缘故。
“怎么样,你暖和了吗?”
亚瑟伸出同样薄薄的一点舌尖,没有回答,他很灵巧地舔掉唇角的一滴酒。他的汗毛是金色的,和头发,和睫毛的颜色一样。弗朗西斯每次和亚瑟从同一张床上起来时都发誓要数清楚亚瑟究竟有多少根睫毛,可是从来没有数清楚过。
金色的汗毛托着一滴绿色的豌豆酒,很像那一圈金色的睫毛围着绿眼睛。
弗朗西斯端起来另外一杯酒,稍微抿了一口,润湿自己的唇,然后往亚瑟的方向靠过去。
“冻死了。”
亚瑟抱怨。
“你调的酒味道怪怪的,这里面有什么?”
白兰地是诺曼底产的,带着青苹果的清甜,弗朗西斯微微张口,舌尖抵住亚瑟的,有一点酸,是青柠的风味。
豌豆水微甜,有鲜味。弗朗西斯情不自禁去想如果用淡奶油代替青柠会不会更好,他决定立刻开始尝试。
“你觉得加点淡奶油怎么样,亚蒂?”
“那就来吧。”
亚瑟的一双手紧紧地按在弗朗西斯的腰上,两人往沙发蹭过去。
剩下一杯豌豆酒仍然留在岛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