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冷水月

10、第六章

　　子晴俊逸绝伦的脸上一抹浓浓的哀愁。他望着满屋子的闪闪光芒，立刻施法凝聚着光芒一边对失神的几人吩咐道：“快！别让光华散走！这是她魂魄的碎片！”

　　听见子晴的话，几人仿佛被注入了希望，白虎和麒麟缓过神来立即开始行动。一些光芒飘飘扬扬已散到屋外去了，关起门窗，由玄武和青龙在外收集已飘散而去的碎片。

　　“有用么？”麒麟唇角一丝苦涩,魂魄都已经化成粉末，这就是所谓的灰飞烟灭吧……

　　子晴没有回答。

　　朱雀没有任何感情的开口问：　“就算全都收集了又如何?凭你现在就施可以塑型术了么?”

　　子晴依旧没有回答。

　　即使其他人心中有和麒麟、朱雀有相同问题的人，都不再开口，子晴这种如死寂般的沉默使得他们出奇的恐慌。

　　“实在没有办法了，飘散的无法再追回来了。”青龙和玄武带着束手无策的无奈。

　　屋内的光芒也有一些从缝隙里飘散出去，在几人努力之下所能收集到的碎片都已凝聚在众人掌中。

　　“大师兄，这已经是尽我们大家之所能收集到的了，你认为你能把那些飘散而去的都追回来么？”

　　朱雀冷峻地制止子晴：“我们这里收集到一半左右。子晴，你冷静下来，下来该怎么办，这些都是我们不懂处理的。”

　　子晴紧握双拳，好看的眉皱得狰狞。

　　他从袖中拿出收魂瓶，念念之中，大家各自手中仙力凝聚的魂魄碎片发出幽幽的光芒慢慢飘进瓶中。

　　子晴谨慎地将收魂瓶置于怀中，手上紫光一晃正欲施法回仙境。

　　朱雀一把拉住他，打断了他的施法。“她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可以气他们，但是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有需要我们的就应该开口说。你现在要凝聚灵力，不要再乱用法术了，我们送你回去。”　不容子晴作其他想法，便施法带他回到昆仑山中。

　　原本不大的小木屋里，六人的数量已经快达到极限。

　　“你想强行在今日塑型？”青龙眯起双目，一脸不赞同的看着子晴。

　　朱雀一脸不赞同：“你今天状态并不好，你知道失败的后果。”

　　子晴一脸倦容，眉深蹙，只低头轻轻小心抚着瓷瓶。“如果不是今日的话，就再也救不了她了。”

　　麒麟嘶哑无力地说：“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只要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去做！”

　　子晴抬眼环视了朱雀、玄武、青龙和白虎四人，四人的注意力也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没有人发出一点声音，只静静地等子晴开口。

　　“四神兽的生死契约。”许久，子晴幽幽吐出的八字对四人来说无不是静波中砸下巨石般震撼连连。

　　四神兽的生死契约是要朱雀、玄武、白虎、青龙同时分离出三魄给特定的某一人，从此人便能号令四神兽以及其二十八星宿，四神兽及二十八星宿如若违反此人指令，便立即打入畜牲道之轮回，至死方休。

　　子晴把视线移回瓷瓶，叹了口气道：“生死契约是很不公平的，你们前二世都从未立过此契约。你们可以拒绝，无妨。”

　　“如果我们拒绝你会怎么做？”朱雀纸扇一合，轻敲下颚。

　　子晴闪开朱雀审视的视线，闷声说：“我会用我的方式来尝试。”

　　“呵呵，生死没有定数是么？”朱雀一脸好笑。

　　子晴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一脸的决绝是显然的。但是大家心里明白的很，他已经做了最坏打算，如果没有四神兽的魂魄帮助，耗尽他百年来聚集的灵气以及自身的元神也能让朝颜重生……只是，不能亲眼见她一回……为什么会感觉那么的遗憾呢……

　　玄武走进子晴一步，手指轻碰瓷瓶。“我愿意立契约。”

　　白虎甩了甩手，一脸别扭道：“都是我轻敌，害小狐狸死的，我也愿意立契约。”

　　一直靠墙不吭一声的青龙继白虎之后开口道：“算我一个。”

　　五人很有默契的看向朱雀，他很享受这十道目光似地慢悠悠自斟了杯茶，慢条斯理地纸扇轻摇品品香茶。他是他们之中行事最令人难以捉摸的，在一副慢条斯理、彬彬有礼地笑容背后，他在想些什么就是和他一起长大的三人也非常难揣测。

　　麒麟妖冶的绿眸焦急地染上一丝愤恨之意，“不要拖沓时间了，肯或不肯都只是一句话而已。”

　　朱雀笑意很深地看向麒麟紧握的双拳，咽下一口茶，扇了几下纸扇好不悠闲自得，唇角勾出一道冰凉的笑意，道：“我只是好奇我拒绝的话，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

　　玄武眼明手快地拉住想一拳打在朱雀脸上的麒麟，拱手朝朱雀感谢地一笑道：“朱雀此话已是答应了。”

　　朱雀纸扇一合，槌槌肩膀，步出门外。“你们好好准备，别让我失望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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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五人筹备稍作停当，麒麟忙完走出木屋，在一棵老槐树下站定，理了理衣服道：“我以为你原本会拒绝。”

　　树上闲躺的人纸扇一合，挠了挠头，对着天空一丝坏笑：“我岂是那种无情之人？”

　　麒麟回以一笑道：“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都谢谢你了。”转身便进木屋去了。

　　朱雀仍目不转睛地看着星空，发出一声嗤笑，轻轻摇着纸扇。这个奇怪的没有头脑的女人，居然会两次为了毫不相干的人放弃掉自己的生命，毫不珍惜自己的生命？还是说喜欢伟大的牺牲？不明白不明白，人类不是都为了自己的生存而可以做出不择手段的事情么？呵呵，这个奇怪的女子就这么死了的话太可惜了……无声的飞身下树，理理了衣服一脸充满趣味的移步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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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晴在地上画了乾坤八卦图，口中念道“乾坤巽震离坎艮兑”，八卦图闪耀起五色光芒，随即他在开始转动的八卦图上放上柳枝桃木，他轻念：“柳为身，桃化型”，柳枝和桃木融于八卦的五色光芒中，模模糊糊显露出一个人形来。他拿出收集了朝颜魂魄碎片的瓶子，在手中紧握了一下后，松开了瓶塞，微弱的光芒飘飘扬扬吸附在柳枝桃木上，子晴手上银光一闪，手腕已经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他让其流下的血充分、均匀的渗透入木，惨淡的光淋在鲜血中，异常的诡异。

　　“立契约的时候到了，用你们的魄弥补她元神的不足。”

　　四神兽分别盘腿坐在八卦图四个方位，吸纳之间汇集仙气，瞬间白光、青光、红光、黑光大盛，每人胸口明显可以见其三魂六魄缓缓流动，此时，如若受到攻击，四人必当场毙命，麒麟在一旁警惕注意。四人同时大喝一声：“去——！”四人手放胸口，推出三魄，把魄用力逼向八卦中心。

　　子晴右手汇集灵气注入在左手缓缓流下的血液中，口说默念：“天有玄机，地有玄灵；虚空无限，元神无穷。以天魂为阳、地魂为阴而命魂为本，化形得精神；合天冲之魔、灵慧之道、力魄之勇、气魄之势、中枢之基、精魄之华共英魄之灵，炼体得肉身——魂魄合一！”

　　八卦汇集了子晴紫色灵气以及四神兽的三魄之气得耀眼光芒逼得众人闭目以手遮光，光芒还未散尽时，模糊看到子晴快速脱下长袍，等光消失时众人看见子晴已经将裹在他长袍里的女子安置在床上，自己在一旁包扎伤口了。

　　麒麟慢慢走到床边看着沉睡着的女子，有些失神。

　　白皙粉嫩的皮肤，长长的睫毛，细致小巧的瓜子脸，微微上扬的嘴角，长长浅栗色长发，真的好漂亮，像个水晶做的娃娃。没错，她就是朝颜，就是那天闯入我梦中的女子。那个为了救我，放弃生命的女子......

　　只是现在的朝颜显得那么苍白，那么虚弱，麒麟不由得心中隐隐作痛。轻轻握着朝颜冰凉的手，我发誓，从这一刻开始，我会保护你，绝对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

　　朱雀走进子晴，接过他手中的布条，帮他施法止住血。看着脸色惨淡的子晴一笑道：“你虚弱到连这点止血的力气都没有了么？那看来你真需要几个月来恢复了。”

　　子晴一丝几不可辨的欣慰，他看向沉睡中的朝颜淡淡一笑，然后把视线移回朱雀他们身上说：“你们三魄刚失，最近不要用法术，好好休养。”

　　“还有……我担心失去的那部分碎片。”他视线方向窗外的夜空。

　　朱雀也不禁皱眉，会让子晴主动开口提及的应该不是能忽视的小事。

　　“那部分碎片会如何？”青龙也关切的问道。

　　叹了口气，子晴摇摇头无奈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在刚才施法中，我明确感受到另一部分的灵魂碎片在活跃状态，而且那部分碎片吸收了我几成的灵力，我不知那代表着什么。”

　　麒麟与四神兽缄默，这个是他们根本不懂得领域。

　　白虎哈哈大笑拍了拍子晴的背，“何必想那么多呢，只等小师妹清醒就一切大功告成，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

　　白虎轻松的心情感染了众人。

　　子晴抱有感谢的一笑道：“今日多谢大家了，大家都各自休息吧。”

　　五人欣然点头，临走时无不都看向朝颜。

　　玄武轻声仿若怕吵醒梦中人般开口问：“她何时能醒？”

　　子晴摇了摇头。

　　麒麟开口道：“我就在屋外等候，朝颜醒来由我通知青龙他们四人，我想现在子晴连式神法术也用不了了吧？”

　　白虎在麒麟肩头一拍：“有劳了。”

　　看三人远去，麒麟问道：“你是不是还在怨我？”

　　子晴摇头，轻叹：“一切皆是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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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一切皆是定数。”低沉的声音投入寂然的黑夜里，像石子掷进古井般晃起一波微荡。天尊视线放向很远很远，喃喃道：“我的黄符已经被掀去，是宿命么？新的命运之轮已经运转起来，小狐狸，一切都要看你今世的缘分了！你们这些徒儿啊……就各施其法、各显神通吧……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