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神榜·杨戬》同人小说-《千殇系》》清源路

2、救母 他何尝

　　他何尝不能理解他的外甥,毕竟谁能忍受眼睁睁着自己的亲人在自己面前灰飞烟灭呢.
　　他当时的处境与自己的外甥比起来,甚至只能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15岁那年,玉鼎真给他一柄利斧,说是能劈开万物的开山斧，让他去劈开桃山，救出母亲。
　　那时他救母心切,匆匆忙忙赶到桃山脚下.山阴沉沉的像个巨人，黑云笼罩着天，给人一种不祥的预兆.
　　他没管那么多,一想到马上就能和母亲团聚了,心里就激动的无法自拔。他运转全身的功力至脚尖与手臂,手上紧握的神斧感应到了他的力量发出阵阵轰鸣,斧身也呈现出了金色的光纹.

　　是时候了.
　　他咬紧牙关拼命向前冲了几步当作助推,在最后蹬地的那么一瞬间他纵身一跃而起,双手抡起神斧高举过头顶,如同一只金色的鸟一般向黝黑的山麓俯中而下.当斧头触及山体的地一刹那,他的天眼爆发,背后金色元神顿显,举着一柄更大的神斧助他一同破开这坚硬的山体.随着动摇天地的一声巨响,桃山彻底裂成了两半.
　　很多人可能认为劈山是要从山顶一直劈到底部一直不停用力的，但其实最考验的还是最开始那一下.只要劈开一半山其实就成功了,因为下面的岩石会因为上面的冲击而与分开的部分一齐迸裂.但这样的反而会苦了劈山的人,劈到一半忽然开始自由落地,和人从几十米高的空中坠落下来如出一辙,没有这方面经验的人难免会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石磕得遍体鳞伤.
　　他即使穿着铠甲,也同样没有逃过被自己亲手劈开的岩石折磨的命运。好几个磕得深的地方甚至从甲缝隙隐隐渗出了鲜血.更严重的是他是第一次在无任何防备的情况下自由落体,导致他整个人一下子重重地砸在了地上。落地的一瞬间又由于力的相互作用，弹起来后再次摔落下去。摔得狼狈磕得狼狈,脏器受到剧烈的震动,他猛地咳出了一口鲜血。他该交幸自己没有骨折,他想。
　　他扶着墙壁捂着胸艰难站起.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自己的母亲。他焦急地呼唤着，循着被劈开的山体的裂缝一路向前走,终在一处石柱上看见了被玄锁捆绑的瑶姬。玄锁一看就是他人所为,但这石柱应该是天生成的.石柱深黑的外表上尽是裂缝,裂缝中绝隐透着金红色的光.去鸟显然是被瑶姬张行封印在了石中,碰撞撕裂的声音不绝于耳.它们发出阵阵哀鸣,无时无刻不想冲破这束缚它们的牢笼.他母亲瑶姬则更可怜,被强行用解不开的玄锁牢牢地捆在石柱上。石柱好像又被人施展了某种法术,源源不断地从她的身体抽取神力镇压这群困于石柱中躁动不安的玄鸟.
　　他很震惊,但更多的是心痛.自从他五岁母亲离开以后,她就这样直被绑在这里,整整十三年啊,每天遭受此非人的折磨,他那在天做玉帝的舅舅是如何忍心?!
　　他当时见到母亲的第一反应便是拼命地想用斧头去劈开那些锁链,但是拇指粗的铁链极重根本无法撼动,何况还是放了十几年的玄锁本就非凡间之物，一旦拷上,再厉害的法器都无法使它破裂一分.他虎口震裂了,血顺着手指流到斧柄上,斧柄变得像一条滑溜溜的鱼一样怎么都抓不住;越抓不住他越攥得紧,汗水不断流入尚未愈合还在滴血的伤口,疼得他几乎要喊出来.尽管知道玄锁的厉害,他仍拼命咬紧关一下又一下地砍.血水与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银白色的铠甲上.
　　瑶姬心疼地看着面前这个为她而拼尽全力不惜性命的孩子,由于神力消耗过多她几乎说不出话来，何况这么多年她都被玄锁牢牢地绑着,稍微动一下都是钻心蚀骨的疼痛.她早就感觉身体开始变轻了,早就已经知道她不可能再回到孩子们身边了.当她从昏迷中醒过来看到浑身浴血的孩子拼命砍着玄锁的时候,她真的是既心痛又无奈.她颤抖着,用尽全力只唤出了一声"戬儿..."
　　戬儿，别劈了,没有用的.
　　他却愈发用力,伤口的血洒满了银白色的盔甲.
　　他好像感觉不到疼痛："母亲,我一定把您救出来."
　　但玄锁一点都不领情,除了表面微微发红外仍纹丝不动.
　　石柱中的玄鸟早已感应到了桃山已开的消息,开始更加猛烈地中撞石柱.石柱发出剧烈的震柱，疯狂地吸收瑶姬的神力.她死死咬紧嘴唇脸色愈发苍白,将差点没能忍住的痛呼淹没在喉咙里.肌肤寸寸碎裂石柱与玄锁贪婪地吸食着她伤口溢出的鲜血.她拼常忍着,但她知道她忍不多久了.
　　他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仍是未能移动玄锁分毫。看着母亲越来越虚弱的身体,那一刻他终于再也忍不住积蓄已久的泪水,扔了神斧上前一把抱住了他日思夜想到现在却接近虚无的母亲。两个伤痕累累的人紧紧拥抱在一起,一个濒临死亡痛不欲手却苦笑着轻轻呼唤孩子的小名,一个浑身浴血近乎麻木却止不住地流下内疚与自责的泪水。"母亲…"他哽咽着颤抖着声音几乎变了形，如果他能够再早一点前来或许就不会造成这种无法挽回的结果.他恨自己的无知与迟钝,但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他无助地捂着母亲身上狰狞的伤口,竭力想把自伤中疯狂喷涌而出的灵力重新塞回她的身体.但是伤口实在是太多了,不可遏制的灵力自他指缝间点点溢出,竟是如血液流出般的感觉。他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至手背.
　　他母亲的神力,终是被吸尽了.玄锁发出一阵吱吱呀呀烦人的声音,像是吃饱般心满意足地放松，强行将拥抱的母子分开.早己虚弱不堪的瑶姬控制不住向前倒去,他连忙跪下去上前接住母亲,生怕胸甲会再次伤到她他特地脱去了那一层盔甲。他咬着牙忍着身上的伤痛,伤口却又再次牵连全身,单薄的衬衣映出大片大殷红的血渍.
　　母亲轻飘飘的，身上满是被玄锁勒出的血痕以及撕裂的伤口.他搂着母亲跪在地上，眼泪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
　　"母亲…对不起，对不起…"
　　没有神力的束缚玄鸟终于破壁而出，它们啸叫着冲向一望无际漆黑的天空，照得旁边石壁一片?目的金红。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他跪在地上虚虚地将母亲搂在怀里，生怕她下一秒就碎掉，不复存在。他试图用胸口的温度为母亲挽回一点生命，一点也好。。
　　神失了神力，便不再称为神。
　　她的归宿已成定局，魂魄顷刻间便会散入茫茫的虚无。
　　瑶姬的身体一点点地变成金黄，从四肢向全身迅速的泛滥漫延。她颤抖着举起黄得发白的右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安慰似的拭着孩子的泪水。他想握位母亲的手，但失败了。他的手径直穿透了过去。
　　瑶姬用几乎破碎的手捧着他的脸，于额间天目处落下深深一吻。
　　她用极轻的声音说着："戬儿…好好…活…下去…"
　　捧着孩子脸颊的手终是无力落下。他的母亲在最后一只玄鸟的悲鸣声中散作了漫天的星火向深不可测的夜幕飘去。
　　"母亲！不！"他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拼命追向崖边却又被岩石重重伴倒。他痛苦地望着这些星火离他越来越远，伸手去抓却怎么都抓不住。他绝望眼中映出星火的光，泪水将这些光亮凝成了他母亲的样子。
　　"不…"他跪倒在山崖边不停抽泣。
　　他哭出了血。
　　或许是由于过度伤拗，他再也没能站起来
　　下雨了，雨水顺着他的脊背滑落，在凹凸不平的沟壑间淌出一条殷红的丝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