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启程 不好意思, ...

  •   银奚在江星的“晚来居”客栈里休息养伤,江星没有问银奚的身世,银奚也经常帮助江星打理客栈。
      相处久了,江星发现,银奚并不是想象中的冷脾气,而是开朗的性子。
      银奚一身银白劲装,腰间挂着把弯刀,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与这客栈的静谧格格不入。他似乎格外闲,熟络之后总缠着江星说话。
      “江老板,你这茶太淡了,不如试试我带的西域香料?”
      “江老板,你画的山缺了点灵气,下次我带你去看真的雪山怎么样?”
      “江老板,你这玉佩挺特别,是和人共有的?”
      江星大多时候只嗯一声,偶尔被问得紧了,才多说两个字。直到某天银奚看出他对着窗外飘落的桃花发呆,突然道:“你在这里待着,是在等谁?”丝绸下的眼睫颤了颤,江星没答。
      银奚却自顾自笑起来:“我看你啊,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明明翅膀没断,偏要自己锁着。”
      他蹲在门槛上,晃着腿说,“我之前在漠北看到过一片海子,夜里能映出星星,比你们这凡间的亮多了。还有南疆的雨林,听说有会唱歌的花……”
      他说了很多地方,语气鲜活得像把那些风景揉碎了撒在江星面前。末了,他拍了拍江星的肩膀:“别总守着这破客栈了,跟我去天涯海角转转?说不定走着走着,你就见到你想等的人了。”
      江星沉默了很久,久到银奚以为他不会答应,却听见他轻声说:“好。”
      第二日天未亮,客栈的门板上贴了张字条:“店歇,归期不定。”
      江星换了身便于行走的灰布衣衫,依旧覆着眼,腰间的玉佩被藏进衣襟里。银奚背着两大包行囊,见他出来,眼睛一亮:“走吧,先去看看东边的海!”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路,晨雾漫过脚踝,远处的山峦在雾中若隐若现。江星走得很慢,银奚便陪着他慢慢走,偶尔讲个笑话,听他极轻地笑一声。
      这趟旅途也不是很无聊嘛。

      江星看着分岔口愣了半天,又低头看了看地图,“嗯……苍云镇应该是在左边吧”
      银奚看着江星,又看了看左边阴森的泥泞小路,不禁发出了疑问。
      “你不会是路痴吧……”
      “……闭嘴”
      ……
      ……
      两人行至苍云镇时,已是半月后。镇子依着山涧而建,本该是山清水秀的模样,入了镇却觉气氛诡异——日头明明正好,街上行人却寥寥,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有开门的,也是神色慌张,见了他们这两个生面孔,更是匆匆低下头去。
      “不对劲。”银奚摸了摸下巴,弯刀在鞘里轻轻动了动。
      江星停在街角的布告栏前,指尖轻轻拂过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朱砂写着几行字,墨迹有些晕开,依稀能辨认出是“夜半异响”“家畜失踪”“勿近西坡”的字样。他侧耳听了听,远处传来极轻微的灵力波动,带着忘水宗特有的清冽气息。
      “是魔物吗,这里妖气太重了”银奚转过头问
      话音刚落,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三个身着青衫的弟子快步走出,为首的弟子面色凝重,手里捏着张符箓,正低声对师弟说:“西坡那边又少了户人家,师父让我们再去探查,务必找到那东西的踪迹。”
      江星下意识地往阴影里退了半步,丝绸覆着的眼转向那几个弟子。他们腰间的玉佩和袖口的云纹,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我们去看看吧,他们好像是忘水宗的人”银奚有点兴奋,毕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也不失为一个历练的机会呢。
      江星没动,他听见那几个弟子提到“西坡”“黑雾”“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生气”,心头莫名一紧。
      “嗯”他轻声答应了下来。
      银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走吧”。
      两人绕开正街,顺着墙根往城西走。越靠近西坡,空气越发阴冷,连风都带着股铁锈般的腥气。远远地,能看到忘水宗弟子布下的警戒法阵,淡蓝色的光晕在树林边缘闪烁,却拦不住那片弥漫在坡地上的、若有若无的灰雾。
      江星站在法阵外,观察着里面的情形。
      “喂,江星?”银奚碰了碰他的胳膊,“你听见没?好像有人在喊救命。”
      江星闭了闭眼,耳边一片嘈杂,他轻轻应了一声。“那我们去救他们吧”银奚说罢撸起袖子就准备进去。
      “不用”江星拉住了银奚,“里面不是有仙门的人吗,他们去救就可以了”。
      江星望着那片灰雾,又回头看了眼镇子的方向,“去镇子里找找线索吧,待在这里没用”。
      “哦”银奚应了下来,又转头看看灰雾方向,跟上了江星。

      江星和银奚走到苍云镇子后侧的山坳里停了脚。这里能望见镇的全貌,灰雾像层冻住的油脂,死死裹着街巷,连日光都透不进半分。
      “去问问附近的农户。”他忽然开口,转身往山坳外走。银奚眼睛一亮,立刻跟了上去。
      镇子周边的村落离得远,侥幸没被雾染上。两人找到一户正在晒草药的老汉,说明来意后,老汉手里的簸箕“哐当”掉在地上,脸色骤变:“那雾……邪门得很!前儿个还有镇里人跑出来,说镇上的人都跟中了邪似的,对着雾笑,还往里面走……”
      “走进去的,就没再出来?”江星追问。
      “没了,一个都没了!”老汉搓着手,声音发颤,“而且啊,这雾是夜里冒出来的,每隔几天就会有人进雾里去。”
      老汉观察了一下四周,偷偷将脸凑了过来:“我跟你们说,有天晚上我看见东边的土地庙在冒红光,老邪门了。”
      银奚和江星对视一眼。土地庙?红光?
      “你们去查过土地庙吗?”银奚问。
      “去了,头天进去三个,第二天只出来一个,疯疯癫癫的,嘴里喊着‘祭品不够’……后来就没人敢去了,只有最近等来仙家的道长们。”
      祭品?果然是献祭阵法。他转身往镇子方向走,步伐比刚才快了些。银奚追上去,拽住他:“你想干嘛?不是说不进雾里吗?”
      “不进雾里。”江星的声音透过丝绸传出来,带着点冷意,“去看看那座土地庙,在雾外面能不能看到。”
      两人绕到镇子东侧,这里的雾最淡,隐约能看见土地庙的飞檐。庙门紧闭,门楣上挂着的褪色幡旗在雾里飘着,果然有微弱的红光从窗缝里透出来。
      “你看那幡旗。”银奚忽然指着幡旗一角,“上面绣的不是土地公的像,是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
      江星的手攥紧了。活人献祭的禁术,要是解不开这法术,这个镇上的人都会死的。
      “得想办法弄清楚阵法的核心在哪。”江星低声道,“不然这雾只会越来越大。”
      “阵眼大概就在庙里吧,祭台肯定也在那里。”银奚摸了摸脑袋,“所以,我们还是要进去喽”
      江星没反驳,只是望着那座在雾中若隐若现的土地庙,丝绸下的眼,沉得像深潭。

      夜渐深,雾色更浓,土地庙的红光却亮得愈发妖异。江星和银奚隐在镇外的老槐树上,借着枝叶遮掩,仔细观察着庙周围的动静。
      “你看那雾的流向。”江星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是不是都往土地庙涌?”
      银奚凝神望去,果然见灰雾像有生命般,顺着墙角的缝隙、窗棂的缺口往里钻,红光每闪烁一次,雾就稀薄一分,庙里却传出隐约的、类似骨骼摩擦的声响。
      “阵法在靠雾里的怨念壮大?”银奚皱眉,“原来不是魔物也不是妖气……可哪来这么多怨念?这镇子看着也不像出过屠村惨案的地方。”
      江星没答,指尖轻轻敲着树干。他想起老汉说的“镇上人对着雾笑,还往里面走”——那些自愿走进雾里的人,恐怕不是中了邪,而是被阵法引诱,成了补充怨念的“养料”。
      正想着,庙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一个穿着忘水宗服饰的弟子跌跌撞撞地跑出来,衣襟上沾着血,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嘴里喃喃着:“够了……还差一个……”
      他刚跑出几步,就被雾里伸出的几道黑影缠住,拖拽着往雾深处去,惨叫声没几秒就断了。
      银奚握刀的手紧了紧:“忘水宗的人进去是送死吗。”语气有些嘲讽。
      江星的目光落在那弟子刚才跑出的庙门处。门缝里,隐约能看见一个黑袍人影背对着他们,正对着供桌念念有词。
      江星的声音冷了几分,“刚才那弟子,是被当成祭品推出来的。”
      银奚一愣:“他们内讧?”
      “不是内讧。”江星摇头,“是有人用忘水宗弟子的精血做引子——修仙之人精气肯定是比普通人多的。”
      话音刚落,庙里的红光骤然暴涨,整座土地庙都在震颤。雾中的怨念翻涌着,竟隐隐凝聚成一张巨大的鬼脸,对着镇外嘶吼。
      “不好,阵法要成了!”银奚低喝一声,就要跳下去,却被江星按住。
      “等等。”江星的指尖泛着淡淡的白光,那是他极少动用的灵力,“看庙顶。”
      银奚抬头,只见庙顶的瓦片下,竟藏着数道细小的符文,正随着红光闪烁——那是忘水宗的封印符文,却被人篡改过,成了滋养阵法的媒介。
      “是幕后黑手”江星的声音里带着冰碴,邪教的余孽。”
      就在两人将要出手时暮色渐沉时,镇外忽然起了一阵风。那风带着凛冽的仙泽,吹散了些微灰雾,露出一道玄色身影。
      江星听见动静时,指尖猛地攥紧了衣角。那气息……太熟悉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树后缩了缩,将半张脸埋进衣领。银奚也察觉到不对,抬头望去,当即低呼一声:“那是?忘水宗的那位仙尊?他怎么来了?”
      喻时就站在雾边,玄色长袍不染纤尘,墨发用玉冠束起,左眼下方的痣在暮色里若隐若现。他甚至没看周围的忘水宗弟子,只抬眼扫了扫那片灰雾,周身的寒气便让空气都凝了几分。
      “布阵,封镇。”他开口,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三刻钟后,我进去。”弟子们不敢怠慢,立刻领命行动。
      银奚碰了碰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这位主儿气场够强啊……不过他好像没注意到我们。咱们趁乱走?”
      江星点头,刚要起身,就见喻时忽然动了。他没进雾,只是抬手对着土地庙的方向虚虚一握。一道银白色的剑气划破暮色,精准地劈在庙顶的飞檐上。
      “轰隆”一声,那面绣着骷髅头的幡旗应声而断,红光瞬间黯淡下去。雾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嘶吼,怨气翻涌,却被无形的屏障挡在镇内。
      喻时收了手,对身边的弟子道:“阵法核心在土地庙神像下,守住此处,勿要让怨气外泄。”
      说完,他转身便要离开,自始至终,再没往江星这边看一眼。直到那玄色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江星才松了口气,后背已沁出薄汗。
      “好家伙,大乘期的威压果然不是盖的。”银奚拍着胸口,“我们还是走吧。”江星没说话,只是望着喻时离去的方向,丝绸下的眼睫轻轻颤抖。
      他拉了拉银奚的袖子:“走吧,这里的事,不用我们管了。”
      两人趁着夜色离开,身后的清河镇渐渐被仙门弟子布下的结界笼罩。江星走得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却没发现,自己藏在衣襟里的玉佩,正微微振动起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